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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土夫子!

  院子裡鴉雀無聲,只剩下黑熊和鐵牛瘋狂砸門拆木板的聲音。

  「咔嚓!咔嚓!」

  厚實的木條被一根根硬生生撬斷,鐵釘摩擦木頭的刺耳聲在寒風中格外清晰。

  縮在牆角的那群黑市漢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青白交加。

  平時在街頭砍人搶地盤,他們哪個不是嗷嗷叫往前沖的狠角色?

  現在倒好,老大和管事親自在前面干苦力,他們這幫做小弟的卻嚇得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

  這要是傳出去,以後在松江縣的道上還怎麼混?

  那個平時最虎的光頭漢子猛地一咬牙,狠狠往雪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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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他媽愣著幹啥!老大都動手了,咱們還能在這兒干看著?

  林爺都發話沒瘟疫了,怕個球!上!」

  光頭漢子吼完,抄起一把劈柴的斧頭就沖了過去。

  有了人帶頭,剩下的人也掛不住臉了。

  恐懼這東西,一旦被血氣壓下去,也就那麼回事。

  「干!怕個鳥!」

  「林爺在這鎮著呢,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

  十幾個漢子呼啦啦全涌了上去,撬棍、斧頭、羊角錘齊上陣。

  人多力量大,原本封得死死的門窗,不到兩分鐘就被拆了個稀巴爛。

  「砰!」

  隨著鐵牛猛地一腳踹出,那扇厚實的青磚房木門應聲倒地,砸起一片灰塵。

  門剛一倒,一股極其刺鼻的氣味直接從黑乎乎的門洞裡沖了出來。

  那味道太沖了,濃烈的血腥氣里夾雜著一股陳年老霉的怪味。

  就像是把死老鼠捂在發霉的破棉被裡發酵了十幾年一樣。

  沖在最前面的光頭漢子首當其衝,被這股怪味一熏。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當場捂著嘴連連後退,彎下腰劇烈乾嘔起來。

  其他小弟也被熏得連連倒退,捂著鼻子滿臉驚恐,生怕吸進去一口要命的邪氣。

  林墨用念力阻擋氣味靠近自己,隨後大步流星地跨過了門檻。

  黑熊和鐵牛對視一眼,兩人狠狠咽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硬著頭皮緊緊跟在林墨身後進了屋。

  屋裡的光線很暗,只有門外透進來的幾縷雪光。

  剛一進屋,黑熊的呼吸就猛地一滯。

  猴三的屍體,就那麼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磚地上。

  死狀簡直慘不忍睹。

  猴三的眼珠子死死往外凸著,幾乎要掉出眼眶,眼白上布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

  他的鼻孔、嘴角、甚至耳朵眼裡,全都溢出血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最嚇人的是他的兩隻手。

  那雙手腫得像是發酵過頭的饅頭,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烏青色。

  連指甲蓋都變成了紫黑髮亮的樣子,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仿佛隨時會炸開。

  看到這副慘狀,鐵牛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

  林墨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波瀾。

  他沒有去管地上的屍體,視線直接越過猴三,落在了半米外的一個物件上。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古樸木盒。

  盒子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紫黑色,表面雕刻著一些繁複的雲雷紋。

  林墨站在原地,沒有伸手去碰,只是微微低頭端詳著。

  腦海中,無數關於毒物的信息瘋狂翻滾。

  幾秒鐘後,林墨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根本不是什麼現代化學神經毒劑,更不是省城那幫特務常用的氰化物膠囊。

  這玩意兒的配方極其陰毒,裡面摻雜了提純的硃砂、水銀、斷腸草的汁液,還有幾種在現代早就絕跡的地下毒蟲粉末。

  經過特殊的古法熬製後,塗抹在木器表面。

  這叫「防腐屍毒」。

  古代那些王公貴族下葬時,為了防止摸金校尉和土夫子盜取陪葬的貴重物品,專門讓術士調配出來的陰毒機關。

  時間一長,毒粉早就和木頭表面一體,肉眼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

  只要人的皮膚直接接觸到,毒素就會瞬間順著汗毛孔滲入毛細血管,順著血液直逼心脈。

  林墨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滿頭大汗的黑熊。

  「猴三拿這盒子來找你的時候,有沒有提過那個賣貨的絡腮鬍,具體長什麼樣?」

  黑熊愣了一下,趕緊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拼命回憶。

  「林爺,我當時光顧著看這盒子了,真沒細問。

  猴三那小子也就隨口提了一嘴,說那人是個生面孔。

  穿得破破爛爛的,跟個逃荒的叫花子差不多。」

  鐵牛接著說道。

  「猴三當時把盒子遞給熊哥之前,還罵罵咧咧的抱怨了幾句。

  他說那個絡腮鬍長得寒磣不說,身上還有一股子怪味,熏得他腦仁疼!」

  林墨挑了挑眉,語氣平靜:「怪味?什麼怪味?」

  鐵牛撓了撓頭,努力複述猴三當時的話:「猴三說,那人身上的味兒特別沖,像是在臭水溝里泡了十幾天。

  又像是那種發霉的老爛木頭味,反正是說不上來的土腥氣,聞著就讓人覺得晦氣。」

  聽到這話,黑熊猛地咬緊了牙關,臉上的橫肉劇烈顫抖起來。

  「林爺!這還用問嗎?絕對是省城那幫特務殘黨的報復!」

  黑熊咬牙切齒地吼道,眼睛裡全是凶光。

  「那幫狗娘養的,肯定是知道猴三是我手底下的兄弟,故意弄個帶毒的盒子來害咱們!

  他們這是想給咱們一個下馬威啊!

  林爺,您發話吧,我這就帶兄弟們把松江縣翻個底朝天,非把那個絡腮鬍揪出來活剮了不可!」

  黑熊越說越激動,門外那些豎著耳朵聽動靜的小弟們也跟著群情激憤起來。

  林墨聽完黑熊的推斷,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昏暗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特務報復?」

  林墨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太看得起那幫特務了。

  這種稀罕玩意兒,他們就算把家底掏空了也弄不到。」

  黑熊一下子愣住了,滿腔的怒火被這句話直接澆滅了一半。

  「啊?不是特務?那……那這是誰幹的?」

  林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腳,用厚實的軍靴鞋底。

  輕輕撥弄了一下地上那個古樸的木盒。

  木盒在地上翻了個面,露出底部的一些痕跡。

  林墨指了指木盒,聲音平穩。

  「看看這木盒底部的縫隙里,那是沁進去的陳年老土。」

  「這不是特務的手段。這是從地底下刨出來的東西。」

  林墨抬起頭,目光掃過黑熊和鐵牛震驚的臉。

  「那個賣盒子的絡腮鬍,是個土夫子。」

  「土夫子?!」

  黑熊和鐵牛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眼睛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門外那些探頭探腦的小弟們,更是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譁然。

  土夫子?盜墓賊?!

  林墨沒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指著地上的木盒解釋道。

  「這盒子表面的毒,叫防腐屍毒。

  古代大墓的主人,為了防你們剛才說的那種土夫子,特意在陪葬的盒子上塗的。」

  「幾百年上千年過去,毒粉早就和木頭融在一起了。

  猴三不懂行,光著手去捧這盒子,毒粉直接順著手心的汗毛孔滲進體內最終中毒身亡。」

  林墨這番話一出,屋裡屋外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黑熊恍然大悟,緊接著,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

  他後怕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如果當時猴三動作快一點,把盒子塞到自己手裡……

  那現在躺在地上七竅流血的,就是他黑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