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聽完趙老摳的話，笑了。
「誰說山貨只能直接賣了？」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沾了點酒漬，隨意地畫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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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只想著把榛子當榛子賣。
那要是，我能把這些不值錢的糧食，加工成別的東西呢？」
「比如，用剩下的粗糧，釀成比桌上這瓶還好喝的酒。
你們說，這東西，在城裡能賣上價嗎？」
至於山貨我有更簡單的銷路。
「釀酒？銷路？」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林墨，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至於銷路……」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他端起酒碗，朝縣城的方向隨意地揚了揚。
「你們覺得，有縣革委會的李主任和黑市的人，我的東西，會愁賣不出去嗎？」
「轟！」
「李主任」這三個字，就像是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里炸響。
他們瞬間想起了林墨和李衛國那非同尋常的關係。
屋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滾燙的、難以抑制的貪婪和渴望。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眼睛裡閃爍著狼一樣的綠光，死死地盯著林墨。
他們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樁生意。
這關係到他們村子未來幾十年是繼續窮下去，還是能跟著林墨發家致富！
沉寂了足足半分鐘。
趙老摳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顫抖得更加厲害，甚至帶上了一絲諂媚的語氣。
顫巍巍地探過半個身子，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墨。
幾乎是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了這個問題上。
「林……林爺，那……那這個聯合社，要是真幹起來了……這……這裡頭，誰說了算？」
問出這句話的同時，趙老摳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掙了錢……又該怎麼分？」
這個問題，像是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最原始的欲望。
所有的村支書，全都身體前傾，伸長了脖子，死死地盯在林墨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問得好。」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時候，林墨緩緩開口。
臉上的笑容倏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漠然。
原本還因為貪婪而躁動不安的村支書們，在這股氣場下。
一個個瞬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他們感覺自己面對的，不再是那個溫和談笑的年輕知青。
而是一頭剛剛從沉睡中甦醒的猛虎。
林墨站起身，雙手負後，目光如刀，一一掃過桌上每一張寫滿了欲望與畏懼的臉。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這個聯合社裡，誰說了算？」
「我說了算！」
「規矩！我來定！」
這簡簡單單的兩句話，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卻充滿了不容置喙的霸道與強勢！
王麻子等人，因為貪婪而發熱的頭腦，瞬間被凍得清醒無比。
還想談條件？還想分權力？
簡直是痴人說夢！
看著徹底被自己氣場鎮住的眾人，林墨這才緩緩拋出了他們最關心的東西。
「至於怎麼分錢，規矩也很簡單。」
林墨伸出三根手指。
「大嶺屯，作為這個聯合社的發起者和管理者。
總攬所有產品的研發、生產和銷售渠道。
我們，拿總利潤的三成。」
三成？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在他們想來，以林墨的強勢和主導地位，就算張口要五成甚至七成，他們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沒想到，林墨只要了三成。
「剩下的七成，」林墨的目光掃過眾人。
「按照你們各個村子，在聯合社裡貢獻的勞動力、產出的原材料，進行公開透明的核算分配。」
「誰出的力多，誰家山上的好東西多，誰就分得多。
帳目清清楚楚，一分一毫都不會差。」
「願意乾的，今天就可以簽協議，按下手印。
從今往後，跟著我林墨，我不敢保證你們能大富大貴。
但絕對能讓你們村里家家戶戶吃上肉，頓頓有白面，孩子們也能過得更好。」
「不願意乾的，」林墨話鋒一轉，語氣瞬間變得冰冷。
「也沒人強求。
你們可以繼續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繼續提著幾筐不值錢的雞蛋。
走幾十里山路去縣城，看供銷社那幫人的臉色。」
「路，就在你們面前，怎麼選，自己看著辦。」
一番話，恩威並施，大棒與甜棗齊飛。
既有看得見、摸得著的巨大利益誘惑，又有毫不留情的殘酷現實對比。
這群老狐狸的心，瞬間就被攪成了一鍋沸水。
他們一輩子都在跟土地和人鬥心眼，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一個支書鼓起勇氣，顫聲問道。
「林爺……您說帳目公開。
可……可我們都是大老粗，不識字，也看不懂帳本啊……」
這也是所有人最擔心的問題。
他們怕林墨在帳目上做手腳，到時候他們累死累活，最後卻被當猴耍了。
「這一點，你們不用擔心。」
林墨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有此一問。
「帳目，由徐大爺親自來管。
另外，你們每個村，可以派一個你們自己信得過的、腦子靈光的人，一起參與管帳。
帳本就放在大隊部，每個月公示一次，誰想查，隨時都可以來查。」
「但是，」
林墨的語氣再次變得強硬，「我把醜話說在前面。
你們可以查帳，可以監督，但聯合社的經營方向。
所有重大決策，包括用什麼人、賣什麼價、跟誰合作，都必須無條件聽我的！」
「誰要是在背後搞小動作，或者陽奉陰違，那就別怪我林墨翻臉不認人！」
這番話，徹底打消了眾人心中最後一絲顧慮。
給了他們監督權，卻又牢牢地把最終決策權握在自己手裡。
既讓他們感到安心，又讓他們不敢有絲毫的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