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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沒偷沒搶,靠自己過上好日子沒錯!

  原本還癱在椅子上回味無窮的王麻子等人,聽到這句話,瞬間坐直了身體。

  他們知道,正戲來了。

  林墨擦了擦嘴,隨意地將紙巾扔在桌上,目光環視一圈。

  那眼神就像是一道無形的鞭子,落在誰身上,誰就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剛才還在打飽嗝的趙老摳,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路馬上就要勘測完了,開春動工,下半年就能通車。」

  林墨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路修通了,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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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後的路該怎麼走,各位手裡有什麼章程嗎?」

  屋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火牆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王麻子借著酒勁,壯著膽子第一個開口,臉上一副討好的笑。

  「林爺,您說笑了。我們哪有什麼大章程?

  只要路通了,咱們屯裡的婆娘能提著雞蛋、帶著山貨去縣裡賣,能換回點針頭線腦,我就燒高香了。」

  趙老摳也趕緊附和。

  「對對對,王支書說得對。

  我只求路通了,到時候春耕,林爺能多照顧照顧。

  多借咱們拖拉機,那地里的收成肯定能多出一截!」

  其他支書也紛紛點頭,表達的無非就是一些借用拖拉機、售賣山貨這種蠅頭小利。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頂了天的好日子了。

  林墨聽著,臉上掛著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不置可否。

  林墨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群人。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群試圖用破碗接住金山的乞丐。

  王麻子他們本想吹噓兩句,可隨著林墨的沉默,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乾脆閉上了嘴,一個個羞愧地低下了頭,。

  「賣雞蛋?借拖拉機?」

  林墨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淡,卻讓王麻子等人感到一股涼氣直衝腦門。

  「這點出息,也配得上這條用村里多少人血汗換來的路?」

  林墨的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每敲一下,眾人的心就跟著顫一下。

  「我的想法,很簡單。」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直直地刺向每個人:「從今天起,我要把咱們這十里八鄉所有村子,擰成一股繩!」

  「擰成一股繩」?

  這五個字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支書的心口。

  屋裡徹底陷入了死寂,眾人面面相覷,腦子一片空白。

  林墨無視眾人的震驚,站起身,負手而立,那種壓迫感瞬間覆蓋了整間屋子。

  「我準備成立一個『大嶺山農工商聯合社』。」

  「大嶺山農工商聯合社?」

  這九個字從林墨嘴裡輕飄飄地吐出來,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屋裡每一個村支書的心口上。

  風山屯支書王麻子那張剛剛因為美酒佳肴而漲紅的臉。

  此刻「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嘴唇哆嗦著,王麻子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因為太過驚恐。

  甚至沒注意到自己的膝蓋撞在了桌角,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林……林爺……」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您……您剛才說啥?聯……聯合社?」

  「這……這玩意兒,不就是……不就是搞資本主義復辟嗎?!」

  「這是要挖社會主義的牆角啊!」

  最後幾個字,王麻子幾乎是吼出來的。

  「資本主義復辟」這五個字,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屋裡剛剛升騰起來的所有熱火氣。

  前一秒還因為美食而滿臉紅光、眼神迷離的趙老摳、李大嘴等。

  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個個臉色煞白,渾身僵硬。

  院子裡剛剛還熱火朝天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只有火塘里燃燒的木柴偶爾發出的「噼啪」聲,顯得格外刺耳。

  王建軍和徐老山也愣住了。

  他們雖然沒王麻子那麼誇張,但臉上的表情也凝重到了極點。

  在這個年代,「投機倒把」四個字就足以讓人蹲大牢。

  更何況是這種聽起來就像是要自立山頭、另搞一套的「聯合社」?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這是要掉腦袋的!

  看著這群被嚇破了膽的老狐狸,林墨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甚至還有心情給自己倒了半杯酒,慢悠悠地晃了晃,看著酒液在粗瓷碗裡掛壁。

  「挖社會主義牆角?」

  林墨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放下酒碗,目光平靜地掃過王麻子那張幾乎要哭出來的臉。

  「王麻子,我問你,咱們農民種地,是不是要先交夠國家的公糧?」

  王麻子下意識地點頭,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交夠了公糧,是不是還得留足村集體的儲備糧,和各家各戶的口糧?」林墨繼續問道。

  王麻子再次機械地點頭。

  這是刻在每個農民骨子裡的規矩,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那好。」林墨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們把該交國家的糧食一粒不少地交上去,把集體的和各家各戶的口糧都留得足足的。

  用最後剩下的那點東西,琢磨著換點錢。

  給村裡的娃娃買點文具,給婆娘們添件新衣裳,這算挖社會主義牆角嗎?」

  「我們沒偷沒搶,沒短了國家一粒糧。

  憑自己本事把日子過好點,讓大夥兜里能有兩個活錢,難道這也是錯的?」

  林墨一連串的反問,如同重錘一般,一句句砸在眾人的心坎上。

  王麻子愣住了,趙老摳也愣住了。

  他們這些土生土長的莊稼漢,腦子裡只有「交公糧」、「掙工分」這些概念。

  林墨的話,為他們打開了一扇他們想都不敢想的窗戶。

  是啊……只要把國家的任務完成了。

  剩下的東西,自己琢磨點門道,怎麼就成了挖牆角了?

  屋裡的氣氛,開始從極度的恐懼,慢慢轉向一種小心翼翼的思索。

  下坎子的支書趙老摳,終究是比王麻子腦子活泛一些。

  搓了搓手,頂著壓力,小心翼翼地開口。

  「林爺,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可就算咱們能剩下點東西,也沒用啊。」

  趙老摳一臉苦澀地說道。

  「就拿咱們這山裡的山貨來說,什麼榛子、蘑菇、木耳,家家戶戶都能采一點。

  可這玩意兒它賣不出去啊!

  拿到縣裡的供銷社,人家收倒是收,可那價格低得嚇人。

  還總說倉庫滿了,讓咱們拉回去。」

  「去年秋天,我們村幾個婆娘背了幾十斤曬乾的蘑菇去縣裡。

  結果呢,在供銷社門口等了一天,人家根本不收。

  最後沒辦法,只能三文不值二文地在黑市上換了幾尺布票。

  東西賣不掉,堆在家裡只能爛掉,這聯合社……怕是也轉不起來啊。」

  趙老摳的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銷路,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沒有銷路,一切都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