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斯，」蒙特利尼樞機開口，「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早年是從我們教會的學校走出去的，對吧？」
丹尼斯立刻點頭，語氣恭敬：「是的，樞機閣下。聖瑪麗預備學校，初中到高中，整整六年。那段時光我一直銘記在心，從未忘記過教會的栽培。」
蒙特利尼微微頷首，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很好。不忘本，是一個人最重要的品質。」
他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我聽說，你最近正在競選洛杉磯市議員？」
「是的，樞機閣下。」丹尼斯挺了挺腰板，「各項準備工作已經基本就緒，競選團隊也已經到位。我對這次選舉很有信心。」
蒙特利尼的目光變得深邃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他緩緩說道：「你的對手當中，有一個叫傑克·程的人，你有印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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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了點頭：「當然有。最近在社交媒體上出盡風頭的那個人，靠一些中國法術的視頻吸引了不少眼球。我研究過他的路數，無非就是用一些特效和魔術手法來包裝自己，騙那些底層選民的好感罷了。根本上不了台面。」
蒙特利尼聽完，沒有附和，也沒有反駁。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丹尼斯心頭一緊的話：「我要你解決掉這個人。」
丹尼斯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樞機叫他來，是為了商討競選資金的調配或者教會對本次選舉的支持力度，萬萬沒想到等來的竟然是這樣一個指令。
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樞機閣下……現在是競選的關鍵時期，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人命，萬一被查到和我有關，那我的政治生涯就全完了。您看，能不能等我當選之後，再慢慢來處理這個人？」
蒙特利尼的目光驟然冷了幾分：「如果你不解決他，這個議員的位置，你坐不上去。」
丹尼斯臉色微微一變，仍有些不甘心：「樞機閣下，我已經萬事俱備了，資金、團隊、宣傳渠道、選民基礎，每一項都比那個傑克·程強出不止一個檔次。只要到了投票日，我有十足的把握拿下第一名。他不過是個靠短視頻博眼球的網紅罷了，怎麼可能撼動我的選情？」
蒙特利尼看著丹尼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仿佛在看一個尚未醒悟的孩子。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威嚴：「丹尼斯，你是在質疑我的判斷嗎？」
丹尼斯心頭一凜，連忙低下頭：「不敢。」
「我是上帝的僕人，我所傳達的，是上帝的旨意。」蒙特利尼的聲音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丹尼斯的耳膜，「我告訴你他會威脅到你，他就一定會威脅到你。你不必理解其中的緣由，你只需要服從。」
丹尼斯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順從：「我明白了，樞機閣下。我會去解決他的。」
丹尼斯推開教堂的側門，走下台階。
他一邊走一邊整理著領帶，腦子裡還在盤算著蒙特利尼樞機那番話的分量，解決掉傑克·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需要周密計劃，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他走到自己的黑色轎車旁，伸手去拉后座車門，準備上車。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門把手，餘光便透過車窗瞥見后座上坐著一個人影。
丹尼斯看向駕駛座。
司機依然坐在方向盤前，但姿勢極其不正常，整個人向前栽倒，額頭抵在方向盤上，雙臂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一動不動。
「麥可？麥可！」丹尼斯喊了兩聲，沒有回應。
就在這時，后座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道被厚重黑色斗篷包裹著的身影。
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半截蒼白的下頜。
「別慌，我是大主教派來協助你的人。上車。」
丹尼斯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進了駕駛座，砰地一聲關上車門，反手鎖上，這才稍稍有了一絲安全感。
他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后座那個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聲音帶著尚未平復的顫抖：「你……你到底是誰？」
后座的男人微微抬起頭：「你可以叫我卡斯伯特。」
這個名字的發音方式明顯不屬於現代英語，帶著某種近似中世紀英格蘭的韻味。
丹尼斯在腦子裡迅速搜索了一遍，確認自己從未在任何場合聽說過這個名字。
「你……你為什麼要殺我的司機？」丹尼斯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但他不敢發作，只能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卡斯伯特的語氣依然平淡，仿佛在討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測試一下你的能力。如果你連處理一具屍體的魄力都沒有，那大主教交給你的任務，你也不可能完成。」
丹尼斯想要反駁，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任何有分量的話來。
他憋得臉色漲紅，最終只能咬緊牙關，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會處理好的。一個死人而已，簡簡單單。」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在滴血。
這個司機跟了他好幾年，忠心耿耿，說沒就沒了，連句遺言都沒留下。
他不敢在卡斯伯特面前表現出任何軟弱或猶豫，因為他很清楚，眼前這個自稱卡斯伯特的男人，絕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角色。
卡斯伯特似乎對他的回答還算滿意，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依然淡漠：「那就好。現在，把他的屍體搬到后座來，你坐到駕駛位去。我們先回你的地方，再從長計議。」
丹尼斯咬了咬牙，推開車門下車，繞到駕駛座一側，拉開已經死去的司機的安全帶，放在副駕駛，讓他平躺在座椅上，又用一件外套蓋住。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是滿頭大汗，喘著粗氣坐回駕駛位，發動了引擎。
車子緩緩駛離教堂側門的陰影，匯入夜色中的車流。丹尼斯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緊盯著前方的道路，但餘光卻始終無法忽略後視鏡里那個沉默的黑影。
卡斯伯特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