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
桑葉尊神眼皮重重一跳。
本以為李鏡面對幽都魔神也不會落入下風,甚至還會如先前那般,砍瓜切菜般,將那幽都魔神打殺。
可萬萬沒想到,這幽都魔神竟然不講武德,來了一招天地同壽。
把李鏡給拉入幽都了!
這還怎麼玩兒?!
這不是作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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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珏真神面色也變得難看無比,天風姤有樣學樣,眉眼間壓著一片陰雲。
樵夫天師面色不改,他是知道李鏡能耐的。
能夠靠著死去活來之法,從人世間偷渡到太皇天,他的萬劫不死不滅身之強大,可見一斑。
可關鍵是那幽都魔神把他拉入了幽都。
幽都是什麼地方?
眾生最後的歸宿,下到蟲豸,上到神魔,不管生前卑賤如泥,還是生前立於雲端,死後都會歸於幽都,無可避免。
李鏡的萬劫不死不滅身再強,難道還能從幽都殺回來嗎?
樵夫天師神色不改,可眼神卻是變得格外凝重。
縛日羅的三張面孔盡皆露出笑顏,成了,終於成了。
他們自從打入太皇天后,便一直占據主導地位,攻城略地,戰無不勝。
可偏偏在這最後的節骨眼上,出現了李鏡這麼個變數。
還是最噁心人的那種變數。
你和他打,他直接自爆給你看!
你想要跑,他拉著你族人自爆!
簡直就是個從火堆里挑出來的銅豌豆,讓人無從下手。
可現在呢?
你不是喜歡玩天地同壽的自爆戰法嘛?
如今,我魔族之祖拉你進入幽都,你再給我來一波天地同壽看看吶?
你在陽間玩弄生死,土伯或許會因為鞭長莫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到了幽都,你還敢玩弄生死,那看土伯弄不弄你就完事兒了。
罪大惡極之徒,都會被土伯吞入腹中,徹底湮滅,再無重來的可能。
「呵呵呵......」
縛日羅口中發出低低的笑聲。
「嘿嘿嘿......」
笑聲變大。
「哈哈哈哈!!!」
笑聲變得狂傲,神態變得放肆。
「聞天閣,龐珏,我現在看你人族還有什麼辦法阻攔我魔族的腳步!」
縛日羅的狂笑聲在天地間迴蕩時,一朵朵幽幽鬼火憑空燃燒,黑暗席捲整個天地。
如此變化,令縛日羅的大笑聲陡然陷入凝滯。
不止是他,樵夫天師、龐珏等神祇,也驚疑不定的打量周圍,觀察這突然的變化。
緊接著,鬼火開始聚攏,化作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照亮四方,也照亮了一面門戶。
這門戶中,有一艘紙船從幽都深處駛來。
船頭掛著一盞馬燈,船上站著一個面目冷硬的老者,一個神色輕佻的青年。
兩人剛一露面,縛日羅也好,樵夫天師也罷,盡皆屏住呼吸,心神大駭。
陰差!
世間魂魄的接引者!
幽都土伯的代言人!
一個曾經毀滅了諸多諸天世界的恐怖存在。
他怎麼會突然降臨太皇天?
而且,船上站著的那特麼不是李鏡嘛?!
你不是墜入幽都了嘛?
怎麼站在陰差的船上?
合著,幽都不收賤人,是吧?!
「我死得好慘吶!」
李鏡兩眼淌血,眼神空洞地掃視所有人。
不管是誰,被他看到都忍不住心神一顫。
「別鬧!」
陰差一巴掌拍在李鏡的後腦勺上,呵斥道:「多大年紀了,還這般不著調!」
「哎,開個玩笑嘛,你那麼緊張幹什麼!」
李鏡擦去臉上的血痕,嘻嘻哈哈的模樣,讓樵夫天師、縛日羅等人心頭一震。
這傢伙竟然和陰差相識?
這特麼......
「真是個驚喜呀!」樵夫天師驚喜呢喃。
「真是個驚嚇呀!」縛日羅哆嗦著自語。
「縛日羅,你先前說什麼來著?」樵夫天師雲淡風輕的開口道:「不若再說一遍給我們聽聽呀!」
縛日羅三張臉陰晴不定,他萬萬沒有料到李鏡竟然和幽都的陰差有關係。
這不亞於你托人說清去打官司,結果到地方了,才發現原告坐在上位,笑著問你台下何人狀告本官。
這特麼不是完犢子了嘛!
「是誰,把他打入幽都的?」
陰差目光掃過在場的雙方人馬。
不等李鏡開口,樵夫天師為首的人族一方,齊刷刷舉起手臂,指向了形單影隻的縛日羅。
「是他!」
縛日羅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卡得欲生欲死。
你們特麼的也太會落井下石了吧!
「你膽子很大呀!」
陰差提起馬燈,令燈光照住縛日羅。
「竟然敢把這個小王八蛋丟進幽都,你不知道他上了幽都的黑名單嘛?」
縛日羅三張臉冷汗直流,他想要爭辯。
可陰差根本不給他機會。
「你不知道他別說進入幽都了,就是連幽都的大門都不能靠近的嗎?」
「你竟然敢把他送進幽都,你是不是想給土伯穿小鞋?」
「嗯?!」
陰差一聲冷哼,令縛日羅如遭雷擊。
他是魔族尊主沒錯,可真魔修為的他,面對陰差這等毀滅了諸多世界的存在,也不過是一隻螻蟻罷了。
「我......」縛日羅艱難行禮,眼神閃爍間,道:「我並不知情!這一切不過是我人魔兩族之間鬥爭的殺伐手段而已!我無意觸怒土伯,更無意招惹幽都!」
「不知者不罪?」陰差冷哼一聲。
縛日羅低頭不語。
「若一句不知者不罪就能抵過罪責,那這世上還要規矩幹什麼,還要律法幹什麼!」
陰差冷笑連連,他對著縛日羅晃了晃馬燈。
「有什麼話,和土伯說去吧!莫說我沒給你機會。」
縛日羅心中叫苦連天,和土伯當面對峙,那不是要他的命嗎?
「哎呀,清湯大老爺呀!」
李鏡哈哈大笑,誇讚陰差道:「府君來了,這太皇天就太平了!府君來了,這青天就有了!府君來了,這太皇天就有真正的太陽了!」
「那句歌詞兒怎麼唱的來的?你若三冬來,還我一身雪白......」
「好了,別貧了!」
陰差沒好氣打斷李鏡,道:「不止是他,你也要和我走一趟幽都!」
「對了,還要帶上秦鳳青。」
「啥?」
李鏡瞪大眼睛,跳腳道:「好你個糟老頭子!你針對我就算了,你竟然還敢對我弟弟有非分之想!」
「他才十七八呀,他還是個孩子呀!!!」
李鏡痛心疾首地哀嘆,道:「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呀!」
「閉嘴!」
陰差額頭青筋暴跳,道:「我喊他去幽都,別說你不知道內情!」
「今日,你們三個,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哦!」
李鏡摳了摳鼻子,道:「那行!你等我半天的,我去給土伯準備點兒東西,上門拜訪怎麼也得提溜點禮物吧!」
「你給我閉嘴,你不弄么蛾子,就是天大的禮節了,你還想給土伯帶禮物,你簡直大膽!」
「你咬我呀!」
李鏡斜睨陰差,一臉混不吝的模樣,看得樵夫天師、龐珏真神等神祇目瞪口呆。
龐珏真神湊到樵夫天師身旁,低聲問道:「天師,李教主關係這麼硬的嗎?連陰差都敢頂撞!」
樵夫天師一臉高深莫測,沉聲呵斥道:「不該打聽的別打聽,小心引來殺身之禍!」
龐珏真神一個激靈,不敢多言。
樵夫天師眼神幽邃地注視著李鏡,讓人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可樵夫天師卻是叫苦不迭,這哪裡是自己的門人弟子?
這分明是外面來了個野爹,餵他吃黃蓮來了!
真是有苦說不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