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夠了嗎？」
李鏡把自己褪去的肉身丟在眼前的巨大祭壇上，轉身看向一旁沉默無比的樵夫天師。
樵夫天師注視著李鏡的目光格外複雜，縱使他有心整理心緒的想法，可當他的目光掃及祭壇上那百十具神祇肉身的那一刻，這些想法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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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廝到底是什麼怪物？」
黑虎神呢喃著說出了樵夫天師的心聲，樵夫天師咳嗽一聲，道：「小虎，莫要胡言！他和我一樣，也是人族，不然還能是什麼？」
黑虎神與樵夫天師對視一眼，耷拉著耳朵不再出聲。
老騙子就是好面子！
我幫你把心裡話說出來了，你還埋怨我！
樵夫天師不管黑虎神內心的想法，他只是注視著李鏡。
不管李鏡到底是什麼，這一刻，他是人，且只能是人。
開皇三十三重天，如今只剩下太皇天了，太皇天在積年累月的戰爭中被摧殘得滿目瘡痍，實在是受不起折騰了。
「夠了嗎？」
李鏡見樵夫天師沒回應，又忍不住詢問一聲。
「夠了。」
樵夫天師回過神來，連忙出聲。
百十具真身肉身填補李鏡、延康國師和小道主一行人的能量空缺何止是夠了，超出的部分，甚至可以讓他將留在人世間的神祇召喚過來。
「夠了就行。」
李鏡站起身來，看也不看自己褪去的肉身。
死去的肉身，對他來說，就像是手上撕下來的死皮，除了拿起來看兩眼稀罕一下，也沒別的用處了。
他的處理方式，一般不是燒了就是埋了。
「那麼來說說正事兒吧！」
李鏡踩著祭壇的階梯向下，來到與樵夫天師齊平的位置後，道：「你來的時候，我和龐珏真神也說過了，人間有關神境功法的傳承因為神橋斷裂的緣故，徹底斷代了。我們來太皇天是為了神境功法來的。」
「這個沒有問題。」
樵夫天師道：「在太皇天，功法神通向來不會敝帚自珍。只要你有才學，有才幹，儘管去學。」
「這樣就好。」
李鏡鬆了口氣，旋即道：「除此之外，便是靈能對遷橋了。」
「人間已經因為神橋斷裂，如同一潭死水，沉滯太久了。我想要將人間與太皇天相連，以此來提振人間的活力。當然了，這樣也能給太皇天留下一條後路，你說呢？」
「靈能對遷橋你可以放手施為，盡情去做。」
樵夫天師頓了頓，道：「但是，太皇天能給予的幫助有限。」
「沒關係，我們帶了不少物資過來。」李鏡對此毫不在意，太皇天打了這麼多年仗，資源肯定是差不多快見底了。
「不過，打造靈能對遷橋不能是現在！」
樵夫天師道：「靈能對遷橋以血肉獻祭和傳送神通為基底，透過調動兩個世界的能量流動來實現生靈穿越世界！想要搭建完整的靈能對遷橋，就需要兩個『橋墩』進行支撐！」
李鏡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祭壇，抬腳用腳尖磕了磕石磚。
「所以說，你在用完這座祭壇之前，靈能對遷橋都不能動工？」
「沒錯。」
樵夫聖人毫不避諱地頷首。
「行吧。」李鏡也不意外。
「但是，當我使用完了祭壇後，我會將自己留在大墟的祭壇留給你充當另一座『橋墩』。」
「我沒意見，反正我已經掏錢了。」
李鏡瞥了眼身後祭壇頂部的肉身，樵夫天師頭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是那種不見好處不撒鷹的主兒。
可相對的，如果他率先拿出好處，你不進行兌現的話，這小子就會鬧給你看。
樵夫天師的目光又是一掃李鏡拿出的肉身，感覺更頭疼了。
就單憑這小子死去活來這一手，真的讓他鬧起來，整個太皇天恐怕都會被他拆了。
「神境功法一事，你稍後去找龐珏，他會幫你搞定。不過我事先說好，太皇天的確是有神境功法，可功法的質量能不能讓你們滿意，便不是我說了算的了！」
樵夫天師提前給李鏡打上預防針。
李鏡卻是毫不在乎，道：「嗐，有的修就行了，我們沒那麼多要求。再說了，現在用平庸的功法，也不代表一直都會用平庸的功法嘛！將來再換好了。」
「你倒是夠灑脫。」
樵夫天師冷哼一聲，他看向遠處魔族領地的方向，問道：「你說你知道不少密辛。那我且問你，你覺得太皇天當前最大的敵人是誰？」
李鏡順著樵夫天師的目光望去，低聲道：「還能有誰？域外天庭唄。」
樵夫天師意外地看向李鏡，沒想到李鏡竟然會知道這件事。
「沒錯！」
樵夫天師長嘆一聲，撫摸著黑虎神的腦袋，道：「魔族是個很神秘的種族！傳聞他們從幽都中誕生，又因為種種原因從幽都中分離出來，進軍諸天，打下不少世界。」
「而他們與域外天庭牽扯頗深，兩者並非是單純的上下級的關係，是純粹的僱傭關係。域外天庭會差遣魔族去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而魔族為了求生存進步也樂於被他們利用。」
樵夫天師頓了頓，道：「太皇天能擋得住魔族，可擋不住域外天庭支援下的魔族。你知道嗎？域外天庭的人其實已經混入了魔族之中，且魔族也有他們自己的打算，太皇天擋不了他們多久，陷落是遲早的事情。」
「先一步轉移百姓呢？」
李鏡低聲開口，可轉瞬他就搖頭，道：「不行！如果這樣的話，魔族勢必會不顧一切地殺來。到時候，在首鼠兩端的情況下，代價之大不是我們可以承受的。」
「正是如此。」
樵夫聖人幽幽道：「所以，要和魔族拉扯！」
他看向李鏡，笑道：「本來，我打算繼續潛伏，等太皇天支撐不下去的時候再出手，可你的到來讓我看到了新的希望！」
「怎麼說？」
李鏡流露出好奇之色。
「你與龐珏等人前去魔族領地，逼宮縛日羅，我在側潛伏，爭取一把將其拿下！」
「如果拿不下呢？」
李鏡反問樵夫天師，樵夫天師笑道：「拿不下，也要讓魔族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