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前,煞氣與星光僵持不下。
盤古虛影的巨拳不斷轟擊在周天星斗大陣的星辰之網上。
每一拳都讓三百六十五顆太古星辰劇烈震顫。
但星辰之網在帝俊的太陽真火與太一的混沌鍾雙重鎮壓下始終不破。
周天星斗大陣的反擊同樣凌厲,太陽真火與混沌鐘聲交相輝映。
在盤古虛影身上炸開一道道深達數百丈的缺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
但十二祖巫的煞氣共鳴總能在缺口出現的下一刻將其修復。
雙方鏖戰已久,誰也壓不倒誰。
大地上早已被踩出了無數深不見底的巨坑,不周山上的混沌罡風被戰鬥餘波反覆碾壓,硬生生被壓得稀薄了數成。
方圓數百萬里的生靈早已在戰火初燃時便四散奔逃,空蕩蕩的山川河谷中只剩下煞氣與星光的碰撞迴響。
盤古殿前,十二祖巫的臉色都不好看。
蚩尤的暗金巫紋在身上明滅不定,輪迴煞氣在體內翻湧如沸。
每一次煞氣接續都讓他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初入祖巫的他雖然戰意高昂,但修為根基終究不如十一位老牌祖巫深厚。
長時間支撐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對他的負荷遠超預期。
共工的嘴角溢位了一縷蔚藍色的血絲,祝融的赤紅鬍鬚被汗水浸透貼在胸前。
連帝江那雙暗金色的眸子中也多了一層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都已經感受到了。
周天星斗大陣的防禦比上一次巫妖大戰時更加穩固。
太一參悟力之大道後混沌鐘的威能又上了一層樓。
昊天與瑤池入主天庭後後勤與外交體系的效率也遠非往日可比。
再這麼耗下去,最先撐不住的恐怕不是妖族,而是他們十二祖巫。
「大哥!」共工一聲暴喝打破了陣中的沉默,蔚藍色的水煞在他周身如海嘯般翻湧。
「再耗下去我等煞氣耗盡也攻不破那座破陣!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一把!
我等十二人同時燃燒精血,以父神血脈為引,召喚父神開天時的盤古斧虛影!
周天星斗大陣再堅固,也擋不住父神開天闢地的那一斧!」
此言一出,陣中驟然安靜了一瞬。
燃燒精血,這四個字的分量,十二祖巫無人不知。
精血是祖巫的本源所在,是盤古遺澤在血脈中的直接體現,是祖巫一切力量的根基。
尋常戰鬥時逼出一兩滴精血便能讓戰力暴漲一截,但事後需要漫長歲月才能恢復。
而同時燃燒精血,意味著將本源直接點燃,以不可逆的損耗換取短時間內的極致爆發。
這一招用過之後,即便戰勝。
十二祖巫的修為也會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大幅倒退,甚至會傷及根基。
這是只有在絕境中才會被擺上檯面的選擇。
帝江沒有立刻回答。他環視十一位弟妹。
燭九陰那雙灰濛濛的眸子中看不出任何退縮,句芒微微點頭。
蓐收面無表情地攥緊了拳頭,玄冥那雙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眨了眨眼。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蚩尤身上。
蚩尤是唯一一個不是他親弟妹的祖巫,是后土部落的後輩,是以新血的身份站在這個陣位上的。
帝江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蚩尤,你剛成祖巫不久,燃燒精血對你根基損傷最大。你若不願,哥哥們不怪你。」
蚩尤仰天狂笑,笑聲中滿是豪邁與決絕。
他右拳猛地擂在自己胸口,發出沉悶如雷的金鐵交鳴之聲。
暗金色的祖巫煞氣在拳鋒與胸口碰撞處迸發出璀璨的火花:
「大哥說的哪裡話!后土祖巫將精血託付於我,便是讓我替她站在這個陣位上與諸位兄長並肩作戰!
今日就算燒盡全身精血,蚩尤也絕不後退半步!后土部落的祖巫,沒有貪生怕死之輩!」
帝江深深看了蚩尤一眼,點了點頭。他不再猶豫,雙手結印,暗金色的空間神紋在周身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厲聲喝道:
「十二都天神煞,燃血!喚父神開天之斧!」
其餘十一祖巫同時結印。
十二道顏色各異的祖巫精血從十二人胸口飛出,每一滴精血都如同一輪微縮的太陽,懸浮在各自陣位的正上方。
下一刻,十二滴精血同時燃燒。
那火焰不是尋常的赤紅,而是盤古血脈獨有的暗金之色。
十二道暗金色的血焰在盤古虛影周身同時騰起,將整尊虛影映照得如同一尊從遠古歸來的戰神。
盤古虛影仰天發出了一聲震動整個洪荒的咆哮。
那咆哮不同於之前的無聲咆哮。
這一次,整個洪荒的每一個角落都清晰地聽到了那聲咆哮。
那是跨越了無數元會的召喚,是盤古血脈在燃燒時發出的最原始也最純粹的呼喚。
盤古虛影的右手高高舉起,五指虛握。
洪荒天地間無窮無盡的力之法則碎片、開天時的殘留意志、混沌青蓮崩解時散落的大道本源,在這一刻同時向盤古虛影的掌心匯聚。
虛空中裂開了一道橫貫不知多少萬里的裂縫,裂縫中湧出的不是混沌之氣,而是一柄巨斧的虛影。
那巨斧虛影通體呈現出一種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混沌色澤。
斧刃處流轉著足以劈開一切法則的原始鋒芒。
斧柄上鐫刻著無數道連混元大羅金仙都無法完全解讀的混沌道紋。
它還沒有實體,只是被十二祖巫以燃燒精血為代價從時間長河中召喚出來的一道投影。
但那股足以開天闢地的威壓已經讓周天星斗大陣中的每一位星君都面色慘白。
這便是盤古斧,混沌青蓮蓮蕊所化的開天至寶。
洪荒一切殺伐之力的終極源頭,盤古用以劈開混沌、開闢洪荒的至高神兵。
它在盤古開天之後便已崩解,本體化為太極圖、盤古幡、混沌鍾三件開天至寶。
斧中的力之法則碎片則散落於時間長河的各個節點之中。
然而此刻,十二祖巫以同源血脈為引,以燃燒精血為祭,硬生生將盤古斧存在於時間長河中的虛影召喚了出來。
在盤古斧虛影凝聚成形的那一瞬間,三件開天至寶同時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崑崙山,三清峰頂。
老子手中的太極圖猛然一顫,陰陽雙魚在圖中加速旋轉,發出了清越到極致的嗡鳴。
太極圖是盤古斧崩解後蓮瓣所化的三件至寶之一,與盤古斧虛影同根同源。
此刻盤古斧虛影被十二祖巫召喚而出,太極圖本能地就要響應那份召喚。
向盤古斧虛影的方向飛去,與另外兩件至寶重新合一,重現開天神斧的完整形態。
元始手中的盤古幡同樣劇烈震顫,幡面上那尊開天巨人虛影仰天咆哮,幾乎要從幡面中掙脫而出。
盤古幡是盤古斧崩解後所化的三件至寶中與殺伐之力最貼近的一件,對盤古斧虛影的召喚感應最為強烈。
若不是元始死死攥住幡柄,盤古幡早已破空而去。
三十三重天,周天星斗大陣中樞。
太一手中的混沌鍾劇烈震顫,鐘身上的混沌道紋全部亮起,鐘聲不受控制地自發鳴響,每一聲鐘鳴都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共鳴。
混沌鍾同樣是盤古斧崩解後所化的三件至寶之一。
在盤古斧虛影被召喚的那一刻,它的本能反應比太極圖和盤古幡更加強烈。
因為它正處在戰場的最中心,距離盤古斧虛影最近。
太一雙瞳驟然收縮。
他感知到了混沌鐘的失控,那股召喚之力直接作用於混沌鐘的本源核心,是盤古斧虛影對自身碎片的法則級召喚。
如果混沌鍾真的響應召喚飛向盤古虛影,周天星斗大陣的中樞便會瞬間崩塌,整座大陣將不攻自破。
他用盡全身法力鎮壓混沌鍾,將力之大道運轉到了極致,額頭青筋暴起。
混元金仙的磅礴法力如同潮水般灌入混沌鍾內,強行將那股召喚之力壓制下去。
混沌鍾在他的鎮壓下依舊劇烈震顫,但始終沒有飛出他的掌心。
同一時刻,崑崙山上的老子與元始也做出了各自的選擇。
老子的太清仙光將太極圖層層包裹,太極圖在仙光中不斷掙扎嗡鳴,但始終無法掙脫。
老子面上古井無波,太清仙光的壓制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決。
元始將盤古幡牢牢攥在手中,玉清仙光將幡面壓得微微低垂,但他的神色卻比老子複雜得多。
通天感應到兩位兄長壓制至寶的舉動,眉頭微皺,開口道:
「大師兄,二師兄,我等不助巫族?
盤古斧虛影若是完整顯化,周天星斗大陣必破。
妖族若敗,洪荒格局便重新洗牌。」
元始的目光穿透虛空,落在不周山前那尊頂天立地的盤古虛影與漫天星辰交織的戰場,緩緩搖頭:
「三弟,父神開天身化萬物,盤古斧崩解為三件開天至寶,分由我三清與太一執掌。
父神的遺澤並非巫族獨有。
我等三清是父神元神所化,同樣是父神後裔。
若我今日以盤古幡響應召喚,成全了巫族,便是以一件開天至寶助一方、壓制另一方。這與父神一視同仁的胸襟相悖。
盤古斧虛影雖是父神遺澤,但我等若以開天至寶呼應。
便等於親自參與了巫妖之間的生死決戰,這份量劫因果,三教承不起。
更何況,若太極圖、盤古幡、混沌鍾同時響應召喚,三件開天至寶重新合一。
盤古斧虛影便不再是虛影,而是真正的開天神斧重現洪荒。
那一斧劈下去,碎的不僅是周天星斗大陣,恐怕連不周山都要被劈斷。
不周山是父神脊柱所化,一旦天柱傾折,天河倒灌。
洪荒大地必將生靈塗炭,這份業力之大,足以讓我等三清跌落聖位。
我等不可助巫族,亦不可助妖族。
量劫是巫妖兩族的劫數,不是三清的劫數。
三教當超然於量劫之上,不為任何一方所動。」
通天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不再多言。
不周山前,盤古斧虛影已經徹底凝聚成形。
十二祖巫的暗金血焰在盤古虛影周身燃燒得更加熾烈,盤古虛影的右手將巨斧高高舉起。
斧刃所向,周天星斗大陣的星辰之網都在微微顫抖。
帝俊站在太陽星陣眼中,死死盯著那柄即將劈下的巨斧虛影,日精輪在他身後瘋狂旋轉。
他的神念在瞬息之間掃過周天星斗大陣的所有陣位,將所有能調動的星辰之力全部匯聚到正面防線上,厲聲喝道:
「周天星斗大陣聽令。
三百六十五星君各歸其位,所有星辰之力集中於正前方!太一!混沌鍾!」
太一將混沌鍾猛然舉起,鐘聲在這一刻化作了有形的金色音波,將大陣中樞牢牢裹住。
他方才已將混沌鐘的失控鎮壓下去,此刻混沌鍾在他的掌控下重新穩定,但盤古斧虛影的威壓之強依然遠超他的預期。
他能感覺到,這一斧若是真劈下來。
即便是以他現在的修為全力催動混沌鍾,配合周天星斗大陣的全部星辰之力,也未必能接得下來。
這一斧不同於之前的任何一拳,盤古虛影之前的所有攻擊都是肉身力量的純粹釋放。
威猛固然威猛,卻終究只是力之法則的粗放運用,如同遠古巨人揮拳砸向虛空,拳鋒雖重卻缺乏法則層面的穿透力。
而盤古斧虛影是開天神斧的投影在時間長河中的法則重現。
它所承載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開天闢地」這個大道法則本身。
混沌被劈開、清濁被劃分、天地被開闢,這一切的根源都在盤古斧的斧刃之上。
可以說,這柄巨斧虛影就是「開闢」與「分割」這兩種大道本源的具象化。
它劈出的不是一拳一腳,而是一道足以將整個洪荒天地法則結構都切開一條裂縫的法則之刃。
盤古虛影的巨斧開始下劈。
那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而莊重。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斧避無可避。
它不是攻擊一個點、一條線、一個面,而是將「分割」這個法則本身施加在周天星斗大陣之上。
無論大陣如何變化陣位、如何分散承受面,只要它是「一個整體」,盤古斧就能將它劈成「兩半」。
這便是開天神斧最可怕的地方。
它不劈實物,劈的是法則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