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證道，洪荒皆驚。
這一日，整個洪荒都被崑崙山傳來的大道波動所震撼。
太清老子於三清峰頂向大道宣告，脫離玄門，自創道教，立金丹大道，向洪荒眾生昭示一條不借天地、不渡天劫、直指大道的修行之路。
大道降下無邊功德，老子斬卻三屍之後更進一步，證得大道聖人果位。
那大道功德的餘波從崑崙山巔向四面八方擴散，穿透了九天罡風，漫過了不周山的天柱。
掠過了五莊觀的人參果樹，拂過了西方須彌山的金色峰巒，最終沉入幽冥地府的六道輪迴深處。
洪荒各方勢力的反應各不相同。
不周山下，巫族部落中，帝江正與燭九陰商議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陣位調整，忽然感受到那股從崑崙山傳來的波動，兩位祖巫同時抬頭。
帝江那雙暗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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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創教證道，每一次證道，都意味著洪荒的格局被重新洗牌。
而這一次，證道的是三清之首，是盤古元神所化的太清老子。
「大哥，」燭九陰緩緩開口，那雙灰濛濛的眸子中倒映著時間長河的虛影，「老子證道了。他宣告的內容，你可聽清了？」
帝江沉默片刻，沉聲道：「聽清了。
脫離玄門，自創道教，金丹大道不借天地之力，不渡天道之劫。
盤古元神所化的三清，終究走上了與盤古精血所化的巫族截然不同的路。」
「但都是父神的遺澤。」
燭九陰說道，「老子證道時引動了盤古遺澤，那波動我感知得分明。
那是父神元神深處烙印的使命被喚醒時才會有的共鳴。」
帝江正要說話，忽然眉心一熱。
一道金黃色的光芒從他眉心浮現，那是后土留在他身上的輪迴印記。
印記中傳出后土的聲音，那聲音透著幾分急促，卻又帶著一種撥雲見日的清明。
「大哥，二哥，諸位兄長，小妹方才在六道輪迴深處感知到了太清老子證道的全部過程。
他的宣告中有一件事，與小妹當初證道時的感悟完全吻合。」
帝江神色一肅：「什麼事？」
后土的聲音透過輪迴印記傳來，在帝江的識海中迴蕩：「老子證道之時，以盤古元神所化的身份，明悟了三清的使命，教化洪荒眾生，為生靈開闢修行之路。
這份使命不是鴻鈞賦予的，而是盤古父神留在元神深處的烙印。
小妹當初證道時，也在六道輪迴的洗禮中感知到了類似的烙印。
盤古精血所化的十二祖巫，同樣肩負著使命。
淨化洪荒煞氣，補全天地缺陷。」
帝江沉默不語，燭九陰也沉默不語。
后土的話如同一道閃電劈入了他們識海的最深處，將某個一直被忽略的問題驟然照亮。
巫族從來都知道自己是盤古精血所化，從來都以盤古後裔自居，可他們從未認真想過盤古為什麼會留下精血？
盤古將一切都奉獻給了這片天地，肉身化為山川大地，元神化為三清，精血化為十二祖巫。
這每一份遺澤都絕非偶然，都承載著某種使命。
三清的使命是教化，而十二祖巫的使命，是淨化與補全。
「小妹明白了。」后土的聲音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能凝聚盤古真身，這是洪荒皆知的事情。
但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為什麼能凝聚盤古真身？
因為十二祖巫的聚合，便是盤古精血的完整形態。
而盤古精血之所以被分散為十二份，不是偶然，而是父神的安排。
十二祖巫各自執掌不同的天地法則。
空間、時間、春生、秋殺、水、火、風、雷、天氣、電、雨雪。
這十二種法則聚合在一起，便是盤古肉身淨化天地、補全洪荒的全部權柄。」
「父神將精血一分為十二，不是為了讓巫族稱霸洪荒。
是為了讓十二祖巫以各自執掌的法則，從十二個方向同時淨化天地間的煞氣。
就像三清的教化需要三人各自開闢不同的道。
十二祖巫的淨化也需要十二人各自運轉自己的法則，從不同的維度同時進行。」
帝江閉上了眼睛。
良久，他重新睜開雙眼，那雙暗金色的眸子中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環視殿中的九位祖巫，句芒、蓐收、共工、祝融、玄冥、天吳、翕茲、奢比屍、強良。
連同他自己和燭九陰，十一位祖巫本體全部在列。
「小妹的話，都聽到了？」帝江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十位祖巫同時點頭。
燭九陰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時間祖巫特有的洞察力：「三清開創了教化之道，老子證道成聖便是明證。這證明父神留下的使命烙印確實可以引動大道認可。
我等十二祖巫若能完成淨化洪荒的使命，或許巫族也能迎來屬於我們的聖人。」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驟然凝重。巫族不能證道，這是洪荒公認的「鐵律」。
因為巫族沒有元神，不修天道，無法像道門修士那樣斬三屍合天道。但后土已經打破了這個鐵律。
她雖然也沒有元神，卻透過化輪迴的方式直接向大道宣誓，證得了大道聖人果位。
后土的例子證明，巫族並非不能證道，而是不能走天道的路子。
若是能像后土那樣以完成使命的方式向大道宣誓，巫族同樣可以誕生聖人。
而十二祖巫共同的使命，便是淨化洪荒。
「老子證道之前，他說了一句話。」燭九陰緩緩道，「他說：父神元神所化的三清，不能永遠只是道祖的弟子。我等也一樣。
父神精血所化的十二祖巫，不能永遠只是一群靠煞氣修煉的莽夫。」
共工猛地一拍大腿，那張粗獷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昂揚之色：「二哥說得對！
老子能靠教化證道，小妹能靠輪迴證道，我們憑什麼不能靠淨化洪荒證道？
這本來就是父神留給咱們的活計，只不過咱們以前不知道罷了！」
祝融難得的沒有跟共工抬槓，赤紅色的鬍鬚微微顫動，聲音低沉而鄭重：
「淨化煞氣這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
咱們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本來就能凝聚盤古真身，以盤古真身去淨化煞氣，效率比單個祖巫動手要高出十倍不止。
只是以前咱們動用大陣都是為了跟妖族打仗，從來沒想過拿它來幹這個。」
「那是因為以前咱們根本不知道這是使命。」帝江沉聲道，「現在知道了。」他站起身，祖巫之首的威壓在大殿中瀰漫開來，暗金色的神紋在他體表若隱若現。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巫族各部在不影響正常駐防的前提下，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為核心，開始逐步淨化洪荒天地間的煞氣。
先從上古量劫至今淤積最重的那些絕地開始。
幽冥血海的邊緣地帶、北冥的玄煞海眼、西方的魔氣深淵殘餘、不周山周邊的古戰場遺蹟。
這些地方的煞氣若能被淨化，洪荒的靈氣濃度都將提升半成。」
燭九陰補充道：「還有一件事。
煞氣被淨化後會轉化為純淨的天地靈氣，這份功績天道雖不會認可因為天道本就對巫族有偏見但大道會認可。
小妹化輪迴時大道直接降下功德，老子創金丹大道時大道同樣降下功德。
可見只要是對洪荒天地有補全之功的，大道從不吝嗇。
咱們多淨化一分煞氣，便多積攢一分大道功德。
等到功德足夠的那一天，或許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凝聚出的盤古真身，能向大道親自宣告巫族的使命。」
帝江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分頭去辦。
句芒負責聯絡后土部落，讓后土部落的大巫們在地府中配合我們感知洪荒各處的煞氣淤積情況。
蓐收負責制定淨化路線，將需要淨化的區域按輕重緩急排列出來。
共工祝融，你們兩個平日裡最愛打架，這次把力氣用在正地方。
北冥玄煞海眼那邊煞氣最重，尋常大巫靠近都難，你們二人帶隊去。」
「領命！」共工和祝融同時抱拳。
「玄冥，天吳，翕茲，你們三人負責不周山周邊古戰場的淨化。
那裡是巫妖第一次大戰的遺址，煞氣中摻雜了妖族的殘魂怨念，你們的冰、風、電三道對這種煞氣最為克制。」
玄冥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薄唇輕啟，只說了兩個字：「放心。」
「奢比屍，強良，燭九陰，你們隨我鎮守盤古殿，同時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陣圖為核心，協調各部的淨化進度。」
帝江的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一名大巫快步走入殿中，單膝跪地：「稟諸位祖巫，妖族天庭方向有動靜。
方才老子證道引發的天地異象剛剛消散，太陽星上便有數道強橫氣息一閃而逝，疑似帝俊、太一、鯤鵬三人的神念在交流。」
帝江冷笑一聲：「看來妖族坐不住了。
老子證道成聖，三清一門從此有了聖人坐鎮，妖族天庭雖然有兩尊准聖后期的帝俊和太一，但在真正的聖人面前什麼也不是。
他們若不著急，反倒奇怪了。」
「不止如此。」燭九陰緩緩道，「妖族手中，沒有鴻蒙紫氣。
當年紫霄宮中，道祖賜下七道鴻蒙紫氣。
老子、元始、通天各得一道，女媧得一道，接引得一道，准提得一道，紅雲得一道。
七道鴻蒙紫氣，三清獨占其三，西方獨占其二，女媧已證道，紅雲獨占其一。
妖族雖然坐擁天庭，帝俊太一皆是准聖中的頂尖人物，鯤鵬更是北冥之主。
但他們手中連一道鴻蒙紫氣都沒有。沒有鴻蒙紫氣，便無法走合天道的路子證道成聖。
老子證道雖然走的是大道而非天道，但老子本就是玄門首徒，他的證道路徑妖族根本複製不了。」
「所以他們只剩下一條路。」帝江的聲音冰冷而篤定，「搶紅雲的鴻蒙紫氣。紅雲是洪荒出了名的老好人，偏偏占著第七道鴻蒙紫氣。」
「要通知五莊觀嗎？」
句芒忽然問道，「紅雲與鎮元子乃是至交好友，常年居於五莊觀。若是妖族真要動手，鎮元子絕不會袖手旁觀。」
帝江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暫且不必。鎮元子執掌地書，五莊觀本身便是洪荒最堅固的堡壘之一。
地書乃大地胎膜所化，只要鎮元子不出五莊觀，就算是聖人親至，也未必能打破地書的防禦。
更何況妖族現在還沒有公開動手的跡象，我們冒然傳訊反而容易被妖族察覺，打草驚蛇。」
「大哥說得不錯。」燭九陰介面道，「妖族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是老子證道帶來的壓力。
在沒有十足把握之前，他們不會輕易對紅雲動手。
我們當務之急還是淨化煞氣，這才是巫族的根本。」
帝江環視眾人，聲音如鍾：「各自去辦吧。
記住，從今日起，巫族不再是只知道廝殺的戰士，而是盤古父神留在洪荒的淨化者。
這份使命，比任何一場戰爭的勝負都重要。」
十位祖巫齊聲應是，隨即化作十道流光分散而去。
不周山腳下的巫族各部開始聞風而動，大批精銳大巫在祖巫們的調遣下離開駐地，向洪荒各處淤積煞氣的絕地進發。
與此同時，太陽星上的妖族天庭中，氣氛遠比巫族這邊緊張得多。
三十三重天的最高處，太陽神宮如同一輪微縮的太陽懸浮在虛空中，熾熱的光芒將周圍的雲海都燒成了赤金色。
宮中大殿之上，帝俊端坐於天帝寶座，太一立於他身側，鯤鵬則站在殿中，三人面色皆是陰沉。
老子證道時的大道波動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的層層禁制，直接湧入了太陽神宮。
那一刻，帝俊手中的日精輪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沉的壓迫感。
妖族天庭自建立以來，一直以洪荒正統自居，帝俊與太一更自認是盤古左眼所化的太陽星之主。
然而妖族天庭至今沒有一尊聖人坐鎮，而崑崙山上的三清，已經在老子的帶領下，邁出了證道成聖的第一步。
「老子證道了。」帝俊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但熟悉他的太一知道，這平靜之下是翻湧的怒火與不甘。
「三清之首，盤古元神所化的太清老子，脫離玄門，自創道教，向大道宣誓，證得大道聖人果位。諸位，洪荒的格局，從今日起要變了。」
太一沉默片刻，他手中的混沌鍾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主人的心境。
混沌鍾乃開天至寶，防禦無雙，音波可定地水風火。
但即便是混沌鍾，也無法讓太一有一絲一毫的安全感。
因為他面對的，是真正的聖人。准聖與聖人之間的差距，不是靠至寶能夠彌補的。
「大哥，」太一開口，聲音沉穩而堅定，「老子證道，對妖族而言確實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但並非沒有破解之法。老子證道走的不是天道，而是大道。
這意味著他不會被驅逐出洪荒，但也意味著他的聖人威能會受到洪荒天地本身的限制。
大道聖人不同於天道聖人。
女媧證道後被鴻鈞傳訊去了混沌，后土證道後本體被困在地府。
老子雖然靠講道誓言留在了洪荒，但他畢竟只是一個人。
三清之中，元始和通天尚未證道。妖族的局勢，並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