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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巫妖衝突

  妖族天婚之後,帝流漿灑遍洪荒,無數生靈因此受益。

  草木瘋長,野獸開靈,散修精進,妖族天庭的威望攀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然而,帝流漿的恩澤只是帝俊宏大藍圖的開端。

  真正讓妖族底氣十足的,是完整的周天星斗大陣。

  天婚之後,太陰星本源正式納入天庭,周天星斗大陣的最後一塊拼圖終於補齊。

  三百六十五桿大周天星辰幡與一萬四千八百杆小周天星辰幡全部祭煉完成,對應洪荒星空中的所有主星與輔星。

  帝俊坐鎮太陽星,常曦坐鎮太陰星,太一以混沌鍾鎮壓陣眼,鯤鵬統攝北極星位。

  十大妖帥各自主持一方星域。

  完整的周天星斗大陣,終於從推演圖紙變成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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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這座大陣作為後盾,妖族的擴張再無顧忌。

  帝俊命十大妖帥分率大軍,向洪荒東部、南部、北部同時推進。

  所過之處,山河變色,萬族俯首。那些曾經游離於天庭之外的散修洞府、小族部落,在妖族大軍的威壓下紛紛歸附。

  不願歸附的,要麼被驅逐出祖地,要麼在周天星斗大陣的威壓下化為齏粉。

  妖族的擴張並非沒有遇到阻力。洪荒雖大,但好的靈脈、好的獵場、好的水源,早就有了主人。

  而這片土地上最大的主人,除了妖族天庭之外,便是巫族。

  巫族十二部族,分散在洪荒各處。

  帝江部落盤踞不周山腳下,祝融部落占據南方火山群,共工部落掌控北方水域,后土部落則分布在中部平原與西方接壤的地帶。

  巫族不修元神,不悟天道,走的是以力證道的路子,性格剛烈暴戾,領地意識極強。

  在妖族擴張之前,巫族與妖族之間雖然彼此看不順眼,但大體上維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妖族管天空,巫族管大地。

  然而當妖族的擴張從天空延伸到大地,從星辰延伸到山川河流,這種默契便如同薄紙遇到了烈火,一觸即燃。

  最初的衝突,發生在東部的一片山林。

  那片山林本是一個小巫族部落的獵場,部落中有一位大巫坐鎮,麾下數千巫族戰士。

  某日,一隊妖族先鋒在計蒙部下的率領下進入這片山林,聲稱此地已被納入天庭管轄,要求巫族部落限時遷出。

  巫族部落的大巫聞言大怒,這片山林是他們祖祖輩輩的獵場,憑什麼妖族一句話就要搬走?

  一言不合,雙方當即動手。

  那大巫肉身強橫,一拳轟殺了領頭的妖族先鋒,計蒙部下的妖兵也折損了數十人。

  訊息傳回太陽星,計蒙勃然大怒,親率水族大軍前往東部,與那位大巫激戰一場。

  大巫雖然戰力強悍,但計蒙身為十大妖帥之首,修為已是大羅金仙巔峰,加上水族大軍的配合,最終將那大巫重傷,巫族部落被迫撤離。這只是第一次。

  類似的衝突在洪荒各地不斷上演。南方的祝融部落與九嬰的妖軍爭奪火山群的控制權,雙方在熔岩河中大戰數場,各有死傷。

  北方的共工部落與飛廉的妖軍在冰原上對峙,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西部的蓐收部落與英招的妖軍為了一條靈脈大打出手,最終兩敗俱傷。

  從最初的互不干涉,到小打小鬧,再到各部族之間的區域性衝突,巫妖之間的矛盾在短短數萬年內迅速升溫。

  十大妖帥與大巫各自都有死傷,仇恨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

  導火索終於在某一日被點燃。

  計蒙在一次追擊中,擊殺了一名祝融部落的大巫。

  那大巫是祝融的親傳弟子,跟隨祝融征戰多年,感情深厚。

  祝融得知訊息後暴怒如狂,當即率領祝融部落的巫族戰士,向計蒙的駐地發動了全面進攻。

  計蒙的駐地是一座水府,位於東部入海口。

  祝融腳踏兩條火龍從天而降,萬丈火焰倒卷而下,將整座水府連同方圓千里的海水一同蒸發。

  計蒙從沸騰的海水中衝出來,龍首人身的真身顯露,與祝融激戰在一起。

  水火相激,方圓萬里都被蒸汽籠罩,無數妖兵和巫族戰士在蒸汽中廝殺,慘叫聲與怒吼聲交織在一起。

  戰報傳到太陽星時,帝俊正在凌霄寶殿中與太一商議星辰幡的維護事宜。他放下戰報,沉默了片刻。

  「祝融親自出手了。」帝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計蒙殺了他族人,他要計蒙償命。」

  太一道:「兄長,巫族這是在挑釁天庭。祝融是祖巫,他親自出手,已經不是小打小鬧了。

  若不回應,十二祖巫還以為我妖族怕了他們。」

  帝俊沒有立刻回答。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之前的所有衝突,都是大巫對妖神、妖將對巫將級別的摩擦,雙方高層始終沒有親自下場。

  但這一次祝融親自出手,性質就變了。祖巫出手,意味著巫族最高層已經不再約束自己的戰士,或者說,已經約束不住了。

  十大妖帥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是祖巫的對手,能夠應對祖巫的,只有他和太一。

  「傳令,」帝俊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九嬰率南方妖軍增援計蒙,英招率風雷軍接應,飛廉率北方妖軍從側翼牽制。

  太一,你跟朕一起走一趟。

  祝融既然敢親自下場,朕倒要看看,他的南明離火能不能燒穿朕的太陽真火。」

  太一站起身來,混沌鍾在他懷中輕輕震顫,發出低沉而悠遠的鐘聲。

  妖族最高戰力,第一次正式介入巫妖衝突。

  帝俊與太一駕起遁光,直撲東部戰場。

  身後,周天星斗大陣的光芒在星空中緩緩亮起。

  三百六十五桿大周天星辰幡同時共鳴,引動周天星辰之力,將整片東部戰場籠罩在一片肅殺的光輝之中。

  東部戰場之上,計蒙與祝融的戰鬥仍在繼續。

  計蒙的左臂已被南明離火燒焦大半,龍首上也有多處灼傷,但他死死頂住祝融的攻勢,不肯後退半步。

  他身後是水族大軍的殘部,那些蝦兵蟹將在南明離火的灼燒下死傷慘重,海水被蒸發後留下大片龜裂的海床,上面散落著無數焦黑的屍體。

  祝融周身火焰沖天,兩條火龍在他背後盤旋咆哮,每一次揮拳都帶著焚山煮海之勢。

  他的攻擊毫無章法,只有純粹的暴怒與力量。他要計蒙為他的弟子償命。

  帝俊與太一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帝俊沒有廢話,抬手間太陽真火化作一道巨大的金焰長矛,向著祝融當頭砸下。

  祝融感知到頭頂那股灼熱到連他都感到心悸的溫度,下意識地側身避開,金焰長矛擦著他的肩膀轟入海床,將方圓百里的泥沙發掘而起,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誰敢偷襲——」祝融怒吼著轉過身,然後看到了帝俊與太一。

  他眼中暴怒的光芒微微一凝,隨即變得更盛。「帝俊!太一!你們來得正好!我倒要看看,太陽真火和混沌鍾,有多大本事!」

  祝融大喝一聲,周身火焰再次暴漲,兩條火龍齊齊向帝俊撲去。

  帝俊冷笑一聲,太陽真火在他周身翻湧,化作一面巨大的金焰盾牌,將兩條火龍擋在身外。

  太一抬手,混沌鍾驟然飛出,鐘聲如雷,一道混沌音波向著祝融當頭罩下。

  祝融被混沌音波撞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數十圈才勉強穩住身形,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正要再次撲上,忽然北方天際傳來一聲長嘯,一道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水柱中一道身影快速接近共工。

  共工與祝融素來水火不容,但此刻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站到了祝融身側,周身水流翻湧如龍,冷冷地注視著帝俊與太一。

  水火本不相容,但在共同的敵人面前,水與火也可以並肩而戰。

  帝俊與太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不再是妖帥與巫將之間的小打小鬧,而是妖族天帝與巫族祖巫之間的正面交鋒。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西方天際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

  那道光芒並不刺眼,卻讓帝俊與祝融同時感應到了什麼。

  那是大地之道的氣息,渾厚而深沉,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雙方之間那熾熱的戰意稍稍壓了下去。

  后土來了。

  她落在雙方之間的空地上,大地在她腳下微微震顫。

  帝江、句芒、蓐收、強良、翕茲、天吳、畢方、奢比屍、燭九陰等祖巫緊隨其後。

  一道道強悍的氣息從天而降,祝融與共工並肩而立,帝俊與太一收招而立,太一收回了混沌鍾,帝俊周身的太陽真火也稍稍收斂。雙方的最高戰力,在這一刻全部到齊。

  「后土,你讓開。」

  祝融的聲音沙啞,南明離火在他拳頭上如蛇般纏繞,「帝俊太一親自下場,來得正好!我倒要看看太陽真火和混沌鐘有多大本事!」

  「祝融,你冷靜些。」后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如同大地深處的脈動。

  「再打下去會是什麼後果?你看看腳下,這座山曾經是東海岸邊最高的山峰,現在只剩下一片焦土。

  再打下去,除了更多的死傷,什麼都得不到。」

  「死傷?」祝融冷笑道,「妖族殺我族人時怎麼不說死傷?計蒙殺了我部落大巫,這筆帳怎麼算?」

  「你也殺了計蒙麾下數百妖兵,」後

  土平靜道,「折損了一位妖帥。帳不是這麼算的。以牙還牙只會讓雙方都血流成河。」

  祝融還要再說,帝江抬手制止了他。

  帝江看向帝俊,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帝俊,妖族為何無故擴張?為何侵占巫族的領地?」

  「洪荒之大,本就不屬於任何一族。」

  帝俊負手而立,太陽真火在他身後翻湧如潮。

  「妖族立天庭,統御三界,是順應天道大勢。

  巫族占據的土地太過廣袤,許多靈脈根本無人使用,妖族不過是取其所余。」

  「強詞奪理!」蓐收冷冷道,「那些土地是巫族無數元會經營的家園,不是你們一句取其所余就能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