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戰爭
費奧爾多微微閉了一下眼眸，將眼中的熱切徹底隱藏後，依然沒有輕易的鬆口，他沉聲問道：「你曾經的領地？」
聽到這話，伊戈爾便知道。
妥了。
他抬了抬手，解釋道：「對，聖波列夫，你應該聽說過，那裡是繁星北方最重要的繁華港口，也是最大的灰色地帶。」
「最重要的是，哪裡接近帝國，靠近海外，不容易被四方圍攻，牽扯的同時又不會顧此失彼。」
「————如何分化你口中所謂的人類？」
「簡單，聖波列夫畢竟是繁星的地盤，神聖的手伸不到哪裡，就算聯合作戰，到時候，只要迅速打擊神聖的人而特意對繁星放水，損失不對等的情況下也很快就會引起神聖的不滿。」
「更何況還有帝國在一旁虎視耽耽，必要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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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並不認為繁星會是我們的死敵，更不認為他們跟神聖一樣做好了跟我們魚死網破的準備「我明白了，所以————你打算給繁星一個警告那麼，你又是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
些的？」
「並沒有很早，只是調查自己身世的時候隨手安排的，利益相關，一步閒棋罷了，聊勝於無。」
兩人的一問一答飛速進行，就仿佛早已經預料了費奧爾多所有的提問一般。
良久之後，費奧爾多微微嘆了口氣。
「————也好。」
「既然如此，我倒是可以跟你賭一把。」
說完，他長長的舒了口氣，一時間，複雜的心情湧上心頭，也不知道是因為野心的復燃而欣喜，還是對方的出現讓他有些惆悵，總感覺自己輸了些什麼，但————
總歸是好事。
「我相信殿下不會讓你失望的。」
伊戈爾充滿笑意的點了點頭，搞定了費奧爾多，其實就搞定了一半。
至於其他的人「我知道無論是誰統治對你們都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所以相比起費奧爾多，對你們我的態度更傾向於合作。」
「還是之前的問題，資源整合，這一點我要求們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必須聽從我還有費奧爾多的指揮。」
不管是費奧爾多還是伊莉莎，說到底也只是吸血鬼的王，而「王權」這個稱號倒是含義種有些「異常中的王者」的意思，但更多的還是代表某種「實力」地位。
所以————
說到底，他們這些「各族領袖」的地位是平等的，更別說如今這些人裡面有接近一半從一開始就沒有追隨過先王。
「至於你們能夠獲得什麼，就像之前我跟丹尼爾斯閣下的說的一樣。」
「我由衷的希望建立一個更加龐大，也更加秩序的帝國，由此來滿足你們各自的欲望。」
「————欲望，呵。」
伊蕾娜饒有興趣：「那你又如何保證，在欲望的肆意下，帝國不會崩塌呢？」
「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不是嗎？」
伊戈爾也淡淡一笑：「至少就算未來它崩塌了，那它也好歹存在過「那豈不是跟先王一樣嗎？」
「哦？那照你的說法，如果我們因為顧忌結局就不會去做的話————那先王失敗的經驗豈不是也白白浪費了？」
兩人爭論的聲音仿佛漸聲漸遠，一旁的蒲克魯斯平靜的垂下眼眸，倒是難得開始思考了起來。
欲望嗎？
這倒是無所謂，那種東西好像從來對他就沒有什麼吸引力。
但也正如伊戈爾所說，大多數人，其實也並不排斥這種聯合，尤其是對於他這種曾經追隨過先王的異族來說，若不是先王隕落————
他們仍然覺得，在先王底下的那段日子，再怎麼差，也比現在單打獨鬥要強得多不是嗎？
只是————
他看了看周圍的眾人，想了想還是打算繼續冷眼旁觀。
出頭鳥，還是讓費奧爾多自己去當就好了。
其他的人多半也是一樣的想法，其中，水魔看了眼自己那正在跟對方不斷口水戰的好友伊蕾娜，便嘆了口氣，打算回去召集妖精發動新一輪的戰爭了。
沒辦法，她比誰都要了解自己的這位魔女朋友。
真要是她不感興趣的事情，她只會默默的無視，反而是她這幅爭吵的樣子，顯然是已經上頭。
卻沒有注意她最討厭的對象，愛德華茲也正在微笑著，默默的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最後再一次與伊戈爾隔空舉杯。
兩人再度達成了默契。
長達五分鐘的漫長過去，兩人的爭論聲漸停，伊戈爾也終於收回了掃視全場的目光後「倒是出乎我的預料，竟然沒什麼反對意見————？」
「既然如此。」
伊戈爾勾起嘴角，從懷裡掏出一塊懷表，啪嗒一聲。
「時間也剛剛好。」
距離午夜十二點，還差1分鐘23秒。
於是，他轉過身，看向了伊莉莎：「殿下，別鼓搗你那該死的玩具了，還記得我教你的嗎？」
「————啊呃，嗯？」還在看彈幕的伊莉莎微微一愣，緊接著點了點頭。
「當然。」
「那麼，請跟我來吧。」
說著，伊戈爾率先走下了台階，朝著門扉走去。
而在他後方，其他的人們互相看了一眼，伴隨著伊蕾娜冷哼一聲，第一個起身跟上去後，其他的領袖們也紛紛站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大廳中，竟只剩下赫爾莫德和費奧爾多兩人呆在原地，一個在那王位之上。
一個在那末席陰影里。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午夜的鐘聲即將響起，眾人來到了這座宮殿殿前最高處。
費奧爾多的王城並非是整個蒼白領的中心，但卻非常符合繁星高處即尊貴的特徵，也就是建在了整個蒼白領最高處的地勢，而且不僅是城市如此。
就連城市中的布局，也是以宮殿為最高中心建築輻射展開的。
也因此，當眾人在那高聳的頂端佇立後，只要放眼望去，就能將一整個城市的輪廓映在眼裡。
「指望費奧爾多向您親口表示臣服，宣誓效忠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而且現在這種情況，也不可能舉辦所謂的登基儀式。」
「但是，如果什麼也不做的話，那未免也的確少了些儀式感。」
伊戈爾看著這片寂靜中略帶美感的夜色，輕聲道：「畢竟，今晚註定要被銘記在歷史之中。」
「那麼——
他在低下頭，看著同樣低著腦袋，似乎平生終於有了第一次緊張，緊緊抓著自己袖口的伊莉莎，輕笑著微微抬起手。
「啪。」
清脆的響指，伴隨著懷表之中指針清脆的齒輪聲，重疊在了一起，宛如一個信號一般。
那一瞬間，只見腳下整座城市的燈光瞬間熄滅，全部陷入了沉寂之中。
就仿佛無盡的黑暗所吞噬一般，只剩下黑夜之中的陰雲盤旋，群鴉肆虐。
而在那漆黑之中，原本踏上街頭的吸血鬼們紛紛也仿佛得到了信號一般，高高的舉起了黑色的旗幟。
「去吧，去宣告。」
在伊戈爾低沉的聲音當中。
在彈幕洪流的沖刷中。
在玩家們不可思議的討論中。
在無數或冷漠，或淡然，或複雜，或狂若乃至神聖的注視中「宣告這一事實。」
與此同時，聖波列夫伯爵府邸的上方，正在堅守，閉目養神的瘟疫忽然睜開了血眸，看著面前的水箱開始泛起水泡，接著，不斷地沸騰，劇烈的沸騰！
這是他的主人，伊戈爾留下的儀式信號。
「就在今晚，緋紅之王伊莉莎·馮·赫斯特，與蒼白之王費奧爾多。」
「達成了異種決議。」
伴隨著信號的到來，瘟疫狂熱的，喚來了一名吸血鬼下達了命令，將外面那被壓制著的，圈養著，高達二十萬數目，宛如野獸般的食屍鬼和活屍們。
放了出去。
而另一邊，伊戈爾的聲音卻還在繼續「你看，殿下，一座城市已經因為我們而徹底染成了黑色，而從今之後，將會有更多的城市，更多的國家————」
「會因為我們，而畏懼這個顏色。」
無盡的食屍鬼們則奔涌著，如同潮水般從結界中湧出，朝著擁有血肉的地方四散而去。
它們不會離開聖波列夫半島，但它們也不會再受到約束。
它們自由，它們肆虐！
它們要讓整個聖波列夫半島，在明天的黎明到來之前化為死域。
「而異種的國度，將會在此，宣告成立。」
此時的伊莉莎終於再也顧不上看彈幕了。
因為整個城市都在她的腳下，通過她的鏡頭，將這一幕傳播了出去。
她靜靜地張了張嘴，忽然有些不知道要說什麼。
但玩家顯然已經替他說了【臥槽————伊戈爾這個戰犯頭子，你這是想把我家伊莉莎忽悠上斷頭台啊？！】
【別他媽戰犯不戰犯了，官網更新了！】
【什麼？！】
是的，官網更新了。
或者說，玩家們心心念念的第一個資料片，以及活動，終於伴隨著伊戈爾宣言落下的那一刻，更新了。
最新的PV截獲了伊戈爾演講，以及伊莉莎登基的鏡頭，但更重要的是————
它將聖波列夫食屍鬼潮水般的肆虐也徹底展現了出來，做成了切片。
於是，所有玩家都震驚的看到了這瘋狂的一幕，以及
資料片的名字—《緋紅之災》。
「說起來，過幾天就是冠位決議了。」
幾分鐘後，眼看著召喚出了血月，緊繃著小臉宣誓的伊莉莎，伊戈爾的心思卻不禁神遊了幾分。
「也不知道明天，繁星和神聖的那群傢伙都會是什麼表情？」
呵呵，真令人期待和好奇啊。
其實，也不用等到明天了。
雖然現在夜色濃厚，但畢竟異種決議的事情並不是什麼秘密。
更何況還有個赫爾莫德在現場轉述。
倒不如說，早在「源力報紙」的宣傳攻勢下，幾乎整個北域大陸的目光都已經聚集在了如今的蒼白領瓦倫西多，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而當那座城市，徹底被那一輪血月籠罩。
黑色旗幟也開始飄揚的時候。
所有人都沉默了。
於是，蒼白領的各個城市，負責監管的統轄局人員第一時間緊閉了大門，黑夜教會的無數分會也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命令，要求撤退。
他們知道，伴隨著費奧爾多的野心再次復燃，那麼這座城市，也就意味著第一時間————
淪陷了。
而混亂的吸血鬼們是什麼東西，他們再清楚不過。
當它們把一切都擺在明面上來的時候，那麼一場盛大的狂歡絕對在所難免，更何況，現在整個北域超過半數高階異常都在此齊聚只要他們願意，目前整個蒼白領的所有勢力都不可能抵擋的住他們的毀滅。
然而，這一次，他們卻是猜錯了。
蒼白領再怎麼說，也是費奧爾多頹敗以來，所建立的第一座「秩序」的城市。
也是連伊戈爾都要承認，是一座還算「完美」的城市。
而伊莉莎在伊戈爾的影響下，也並不崇尚「混亂」。
所以————
當血月籠罩這座城市，並且開始以王城瓦倫西多為中心往外擴散的時候，整個蒼白領的吸血鬼們，卻也得到了他們如今「緋紅之王」伊莉莎的第一個命令。
「禁止殺戮。」
「我知道，這樣做，有違我們一直以來，所奉行的天理，但————」
「我所欠你們的狂歡，終有一日會在其他地方補上。」
「正如同你們的大統領所言，所謂強者，從來不需以欺辱弱者為樂。」
「我們的刀口，也只會對準我們的敵人，而當然——
「你們的憤恨，你們的壓抑，也會在他們身上，得到釋放！」
「真是豈有此理！！」
繁星王城，新艾利都的王室會議上，十幾名公爵再次各自站在自己的席位上，就連遠在凍風領域，前不久剛跟艾爾弗雷多打了一架的路德維希都被緊急叫了回來。
而此時，一名留著小鬍子的公爵已經憤怒的將最新的情報，尤其是一份宣言報紙摔在了桌子上，這是在三點鐘左右的時候，無數烏鴉竟然直接侵入了繁星的天空，灑下來的戰利品。
這是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要知道，在這一段時間裡，他們已經被這個該死的報紙，不，應該說是伊戈爾，連續半夜開了十幾次會議了。
而讓他們更加憤怒和沉默的，卻並不是雙方聯合的宣告。
畢竟，那些會議也好，針鋒相對的惡意也罷，他們都已經早有預料，並且確認了結果。
面對如今這個形式，他們也認了。
但真正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伊莉莎，這個落魄的傢伙，第一次高調的宣布了屬於她的地盤，而且這個地盤，竟然不是北方窪地，不是地獄邊境，甚至不是神聖領域，不是蒼白領————
而是————聖波列夫！
屬於他們繁星，屬於曾經斯圖亞特的一座城市，聖波列夫？！
尼瑪的！
這無疑是一巴掌拍在了他們繁星的臉上—將他們的臉面往死里踩！
更讓他們生氣的是，他們還不知道。
是啊，在他們統轄局和黑夜教會的監管下。
在他們繁星北方，距離他們如此之近的情況————
結果，一座城市竟然就這麼不知不覺的成為了————吸血鬼的王城？！
你在開什麼玩笑！！
於是，在這種堪稱挑釁的恥辱下，就連原本一直堅定不參與戰爭的和平派系，都不禁沉默了。
戰爭已經無法避免，邪惡必須的到消滅。
眼看著七國會議還沒有開始，繁星內部內部已經清一色投出了戰爭的決定。
原本樂見其成的那幾個公爵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雖然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好事。
但————
這進程，或者說事態的發展——————
是不是有點順利，甚至順利的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