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煽動！
哪怕是最為堅韌的帝國，一般來說，那種堅韌的意志，也不會超過三代。
因為意志，是磨練出來的，而如果沒有相應的環境————
又不加以重視那麼很快————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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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莫德只是保險，不是核心。
對於伊戈爾而言，他不相信身居高位的那些名門，真的願意為了一口氣，跟他們這些人魚死網破。
開玩笑，他們都是什麼東西啊。
對於那些自視甚高的貴族而言，就是喪家之犬，路邊的野狗。
賤命一條，死也就死了，但你讓他們去跟這些賤命換命？
笑話，自古以來，就沒這個道理。
.」
赫爾莫德聞言微微皺起眉頭，垂下了眼瞼，的確，對方的話，竟然讓他一時間無言以對。
短時間內，他還真的想不出來，繁星拿什麼去反制伊戈爾的這種一同倒霉的行為。
神聖領域是不在乎神秘暴露的，畢竟他們從未隱瞞，而且還是強信仰國家正常升華者的地位可比民眾強多了。
那帝國領域或者其他國家？他們更不怕了，嚴格來說，帝國甚至屬於另一個「源力工業體系」，他們根本就沒有對神秘的約束。
而隔著一片迷失海的其他大陸就更不在乎了。
想了想，還真就是繁星————會因為這種事情容易產生社會紊亂，被吃得死死的。
想到這裡，赫爾莫德心情更加沉重了。
也難怪伊戈爾會選擇繁星了。
不僅僅是因為繁星這次沖的太急，也是因為伊戈爾手中的牌，其實剛好就只能針對繁星而此時，其他的領袖們也在思考，其實，類似的道理他們不是沒有想過，但從未有一人去提起過。
歸根結底，就是有沒有人願意去拼命，而且，還不能是一個人拼命。
僅僅是一個種族，亦或者一個單打獨鬥的七階，根本達不到類似的目的，也咬不疼對方，只能是送死。
「諸君。」
看到大家沒人說話，伊戈爾繼續開始了。
他組織了下語言，開始演講！
「上一次作為人類，還是多久之前呢。」
「又或者，上一次了解人類，又是什麼時候呢。」
幾百年？又或者上千年？
他掃了一眼赫爾莫德，這裡最了解人類的，還是這個來自於繁星的教皇。
「而我，就在一個多月前，還是一個人類。」
他笑著，輕聲道：「類似的道理，我曾跟殿下講過，現在，我再來跟你們講一遍。」
「那就是人類是強大的，這點我從不否認，因為他們數量繁多，想像力豐富，創造力無窮，但」
「同樣的，人類也是複雜的。」
「諸位啊，連數量處於弱勢的我們尚且都無法統一，為什麼你們會覺得人類真的可以聯合，把我們集中消滅呢？」
「外敵若強大，弱小者才會抱團取暖。」
「我們能團結，是因為感受到了壓力，而人類不會。」
「人類從歷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從來不汲取歷史的教訓。」
「想想吧，諸位。」
「戰爭剛剛過去，黑暗的紀元才剛剛黎明，人類便迫不得已的開啟了討伐之道。」
「世人說我們暴虐，神聖說我們邪惡，七國埋怨我們混亂。」
「可他們又跟我們有什麼區別呢？」
「答案是沒有區別！因為「我們不過是後來的他們，而他們————也不過是從前的我們！」
「既然如此！相比起人類分化我們，我們又為什麼不能反過頭來分化人類呢？」
【————說的倒是有些道理，但————】
【壞了，兄弟們，我怎麼感覺這一幕有點眼熟呢？！】
【我尋思異界的麵包也沒有被干到五十萬馬克啊！】
冷知識：五十萬馬克只是電影內容，是膨脹早期的價格，實際上當時膨脹最巔峰的時候，一個麵包已經被干到了五千億馬克的價格】
【？】
伊戈爾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像是川消頭子一般激情飛揚，背後的伊莉莎托著腮，默默地看著滾動的彈幕，雖然有些看不懂，但她聽的格外認真。
她很清楚，在這些理論面前，伊戈爾擁有著絕對的掌控力，這是她必須要理解，也要學會的內容。
於是，她乾脆的不在去看彈幕，反而是抬起頭，看著伊戈爾的背影，不知不覺的勾起了嘴角。
「還有費奧爾多，我能站在這裡跟你們說這些，是因為伊莉莎有著相應的資格和力量，而我之所以挑戰艾爾弗雷德，也是除了想要獲得他的支持以外，更為了展現力量。」
伊戈爾轉過身，認真的看著那已經沉思的莊嚴身影，低聲道：「談判需要對等的地位，這點我們都明白。」
「一群弱勢的種族，必須團結一心才能與主流對抗，你想要讓吸血種獲得世人的認可，不是自身實力強盛就可以的。」
「你得有能力發出自己的聲音，有能力告訴那些被他們高層矇騙的普通人，有能力改變他們的觀念才行。」
「而這種能力，只能靠抗爭獲得。」
「呵，當然，現在談你那些野心未免太早，我們現在更迫切的是生存。」
伊戈爾低聲淺笑，突然道：「說起來，費奧爾多，你知不知道在我看來，你的野心還有點小？」
「哦？」
費奧爾多微微一愣，旋即感到了幾分可笑：「狂妄。」
「也許吧。」
伊戈爾不以為然，托起雙手：「你看，就這麼點破事，你們都要考慮這麼久。」
「古老有時候真的不意味著是好事，費奧爾多，你如今最害怕的是什麼？」
「哦，是繁星？是神聖？還是雙方的聯合。」
「那你知道我害怕什麼嗎？」
伊戈爾走下台階，一步一步，來到眾人的中間，環顧一圈，抬起手道：「我害怕的，反而是那群普通人。」
「不管你們承不承認，普通人才是這個世界的主體。」
「也許，曾經因為文明的崩塌，導致災難消滅了大量的人口，導致只有神明才能庇護的現狀，但————」
暫且不說神明也需要普通人的信仰來維護自身的錨點。
就但說放在和平時期————
「你知道現在的人口，增長的有多快嗎？」
這一點，他作為一個城市的執政官，比誰都清楚，聖路易斯短短六年，人口整整翻了十四倍，其中，光是本地人口，就翻了六倍。
這便是戰爭後或者災難後的報復性人口激增，當物資充盈，整個社會都需要人口填充的時候，人口會自然而然的進入爆發期，直到————
人口過剩，遭遇下一個瓶頸「而你們呢，卻仍然固守著自己的領地，口口聲聲說著為了未來，為了存續，卻忽視了整個世界的變化——他們正在忘記我們，你知道這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嗎？」
「不需要多久，只需要滿打滿算一百年，甚至幾十年————」
「你覺得新一代的普通人們，會怎麼看待我們？？」
「他們甚至不是記得我們曾經是人類—更不會記得我們曾經的貢獻。」
「他們只會認為我們是生活在地獄邊境裡，苟延殘喘的異族！」
「是需要徹底消滅的異端伊戈爾說著說著，直到看到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後，他卻又忽然話鋒一轉：「所以，我們要改變。」
「人口的爆發，和新生一代的激增，也讓我看到了機會。」
「諸位————」
「普通人，這個過去我們看不起的群體正在逐漸掌握世界的話語權。」
「而恰恰他們對於力量的追尋，對於力量的渴望是無與倫比的。」
一股妖異的血芒在伊戈爾低沉的聲音中緩緩流轉，所有的異種們不禁抬起了頭顱，赫爾莫德更是心下一沉
這個傢伙————
「聖波列夫，我家族所在的地區，已經有百分之六十的存在都被我轉化成了吸血鬼，而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增加，在一個月內，我便能保證做到百分百，你們能想像得到嗎？」
嘶，下方傳來了震驚的聲音，伊戈爾笑了，他聲音變得更大，連外面值守的吸血鬼都能聽到：「然而你們更想像不到的是這些人！！」
「他們都是自願的，是那明知道前方是地獄，還迫不及待跳進去的意志說到這裡，伊戈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頓了頓。
「而這！」
「正是我們血脈高貴的證明！」
【嘶！】
嘶！
聽到這裡，不管是一直在熱烈討論的彈幕，還是在冷眼旁觀的赫爾莫德。
都一瞬間，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彈幕們之所以會震驚，是因為伊戈爾的發言，基本上已經坐實了他在這次事件，或者說官方劇情中的地位—
【邪惡軸心國？尼瑪！】
【壞了，我怎麼感覺伊戈爾最後百分百要進本啊？！】
【我也感覺————】
而赫爾莫德，則是在那一瞬間，領悟到了伊戈爾那強大的煽動力。
也許，他不知道伊戈爾的意志到底如何，又是否是真心實意。
但他知道。
自古以來，沒有什麼是比種族主義和民粹思想更能煽動人心的了！
尤其是————他這番話，明顯就是做過功課，有所準備衝著蒼白之王來的！！
畢竟，費奧爾多才是這次會議的核心，收復了對方，這次聯合也就成功了一半。
而如果費奧爾多又是典型的吸血鬼高貴論支持者————
他不同意，那就順著他的理念為出發點，來打動對方。
就像是找到了對方的弱點，然後————只要稍加威脅或者利誘，就能撬動心理防線一
樣。
而另一邊，伊戈爾眼中的狂熱之火轟然升起，語氣也不禁高昂了起來，還在繼續！
「告訴我，費奧爾多。」
「不老不死，身體素質，個人能力都比人類強大數倍的我們，為什麼要苟延殘喘？！」
「因為數量？那所有的普通人都可以成為我們的子民，因為意志？那我相信面對長生的誘惑，他們毫無意志可言。」
「更被說在歷史上的貢獻，我們不比他們要少，在秩序上的穩定，我們的親族枷鎖更是萬無一失！」
「那麼費奧爾多啊。」
「告訴我！他們憑什麼，要讓我們淪落到如此地步！」
響徹的聲音掀翻了穹頂，而狂熱的鼻息聲正在加重。
伊戈爾察覺到了這種氛圍的轉變，只是他在語氣高昂之餘，卻又不斷地告誡自己的冷靜。
他表面上的狂熱隱藏的是眼中深不見底的冷漠，他很清楚，這樣做是危險的。
他正走在一條危險的道路上。
有些渲染力的話，很容易說著說著，連自己都信了。
但這是不行的。
因為他的話是片面的，是忽視了風險的。
趨利避輕，他可以描繪出更好的畫面，卻不能告訴他們其中隱藏的風險。
當然，還有費奧爾多他看向對方，作為一個領袖，費奧爾多必然也會習慣先從自己的話里反向分析自己的想法，以及隱藏的要素。
可————那又怎樣呢？
看著對方意動的神情，伊戈爾知道————
穩了。
他勾起嘴角，輕輕嘆息。
世界上聰明人很多，但為什麼還有人上當受騙呢？
是因為傻子很多嗎？不，是因為當有人的言論和你內心的想法一致的時候，你就會刻
意的去忽視很多，很多經不起推敲的東西。
費奧爾多自認為自己已經很理智了，但聽到對方的言論，還是忍不住蠕動了一下喉嚨，眼中爆發出精芒。
「你————果然跟我是一類人。」
「不，我們不是。」
「對你而言，這些東西就是你的目標，而對於我來說，這些只是我前往終點過程中的————某個節點罷了。」
伊戈爾清冷的聲音喚回了所有走神後的人們。
而一旁的赫爾莫德已經微微眯起了眼睛，開始考慮到底要不要干涉了。
甚至，他都開始真的有些考慮，要不要哪天堅持不住了，真要下地獄的時候————
帶著伊戈爾一起走了。
因為這個傢伙，真的有點過於危險了。
可當他扭過頭，就打算警告一下伊戈爾的時候，卻無意間看到了費奧爾多的表情。
一時間，他欲言又止，最後，也只能嘆了口氣。
因為他知道，費奧爾多意動了。
所有的吸血鬼都知道費奧爾多的理念，那便是要讓世人承認異種的存在，以及更加優秀的本質。
畢竟，異種也是升華的一種方式，也是一種進化—
在這種理念下，理所當然，種族至上的煽動，就是對對方最致命的說辭投其所好，方能一擊斃命。
一時間，大廳中默不作響，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最後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