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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反客為主

  第108章 反客為主

  噗呲。

  粘滯的撕裂聲響起,北宮戎先是胸口一痛,緊接著是淡淡的麻痹感爬上雙手,眼前的景象也開始飄忽起來,鼻腔里塞滿了腥甜的氣味。

  他死了,雙手無力地搭在穿透胸口的長槍上,眼神中充滿不甘,凝視著面容兇惡的漢將。

  「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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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羌人的少將軍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胸腔的血水嗆進了他的喉嚨,只剩下模糊的顫音充當遺言。

  嗤!

  彭脫雙手盤動,將長槍拖出,略帶詫異地看向被自己親兵攔擊的羌騎。

  看著他們臉上驚恐的表情,和一頭栽倒在地的羌人將領,他嘴角翹起,露出笑容,喝道:「撤!」

  現在離胡營的距離不算遠,若是羌胡大軍趕來支援,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匆匆用槍挑起羌人將領的屍體,腰間環首刀出鞘,狠狠剁了上去,隨即帶著血淋淋的頭顱和生擒的幾名羌人,在兩千人馬的護衛下且戰且退。

  身後羌騎窮追不捨,直到逼近休屠縣時,才不甘心地停下腳步,顫抖著收拾起北宮戎的無頭屍體,將其帶回大營。

  穹帳里。

  淡黃的油脂在燈皿里燃燒,噼里啪啦,顯得氣氛更加沉悶。

  北宮伯玉大馬金刀地坐在木樁上,看著跪伏在地的羌騎。

  等他們顫顫巍巍地將前因後果匯報完,北宮伯玉起身走向他們。

  極具壓迫感的身影透過燭光籠罩在他們身上,讓這些羌人身子抖動的更厲害了。

  他淡定地看著眾人,抬腳越過躺在地上的無頭屍體,目光掃視眾人,淡淡道:「起來吧。」

  「請將軍大人懲罰!」

  眾人不敢起身,頭搗如蒜。

  「呵呵呵。」

  北宮伯玉嘴角勾起輕笑,面色從容。

  「北宮戎死了,那是因為他自己的愚蠢,而你們這些勇士活著回來了,才是我最重視的財寶。」

  他張開雙臂,虛扶眾人,昂首道:「能讓你們這些勇士活著,我的兒子死就死了。」

  「我又不止他一個孩子...

  」

  他話音一頓,眉眼帶笑,深深看向眾人:「每個勇士,都是我的孩子。」

  「站起來,拿起你們的刀,繼續為我而戰。」

  帳內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覷,反應過來後臉色漲紅,齊齊大喊。

  「吶咕勒!」

  北宮伯玉聽著他們的歡呼,笑容更盛,而一旁觀望的凜乞石見了,只是沉默不語,眼神忽明忽暗起來。

  次日,天邊才泛起魚肚白時,還不待羌人有什麼動作,劉驥就收到了兩封信件和一個頭顱。

  篤篤。

  劉驥左手拿起風聞司和張溫的信件,右手輕敲竹筒,淺淺的聲音和席間眾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少頃,敲擊聲停下了,劉驥將信件遞給眾人傳閱,右手開始不自覺摩挲竹筒上深紅的漆面,緩緩張口:「據情報顯示,休屠城北出現的羌胡,是北宮伯玉和凜乞石所統,不過他們是分兵繞道,兵力不是全盛之時。」

  「從長安至休屠,山遙路遠,敵軍奔波而至,正是破敵之機,但金城郡諸胡也不能不防。」

  「三弟,我命你率八千士卒,西出榆中縣,運械攻城,切記以緩攻、牽制為主,敵軍若援,則速退之。」

  張飛聞言直起雄壯的身軀,拱手道:「必不負大哥所託!」

  「正南、懿達。」

  劉驥點了點頭,又將目光看向正襟危坐的審配和袁范,言道:「你二人隨攻城軍而去,多留心敵軍動向。」

  二人躬身行禮,回道:「願為主公分憂。」

  「至於榆中....

  「子義可能守之?」

  太史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旋即充滿了鄭重之色,深深施禮,回道:「城若破,有死而已!」

  「好。」

  劉驥叫了聲好,給太史慈撥付了三千士卒,隨後自己領著剩餘的萬餘士卒,拔營向休屠縣而去。

  兵書云:「三軍可奪氣,將軍可奪心,是故朝氣銳、晝氣惰、暮氣歸。善用兵者,避其銳氣,擊其惰歸,此奪氣者也。」

  疲軍圍城,可是兵家大忌。

  北宮伯玉竟然敢率輕騎奇襲武威郡,那他自然得好好會會這個涼州胡梟。

  奇兵攻城要得就是勢如破竹的士氣,可是眼下羌胡為拒馬樁所阻,昨夜又被襲營,憋著的一口氣可不見得能剩下多少。

  咚咚咚。

  大軍腳步沉重踏在榆中縣和休屠縣之間的官道上,甲葉廝磨的鏗鏘之音響起,軍容森然,陣列肅穆。

  從榆中至休屠縣,大軍徐行,需兩日之功,若是急馳,則旦夕便至。

  深夜。

  劉驥來到了休屠縣,見到了賈詡、彭脫二人。

  「拜見主公。」

  二人向馬背上的劉驥行禮。

  劉驥下馬扶起他二人,拍著他們的手背,溫煦道:「守城察敵,襲營梟首,你們二人辛苦了。」

  「此乃我等分內之責。」

  賈詡和彭脫異口同聲。

  「稍後再行論功,先將敵軍情況仔細道來。」

  兵貴神速,劉驥未與他們過多的寒暄,而是直入正題,想快速判斷出最有利的應對策略。

  賈詡清了清嗓子,將他事先的謀劃和從俘虜口中拷問的情況一一道來,末了,他補充道:「當下情況就是如此,敵軍暫時未見攻城的動靜,不知是懼這拒馬樁,還是另有謀劃。」

  劉驥點了點頭,問道:「敵軍駐營之所在休屠東北一角?」

  「然也,休屠縣外河上游我已遣人投屍溺穢,現在正值夏季,只要據城而守,等敵軍人馬皆生瘟病......

  」

  賈詡話還未說完,劉驥就止住他的話頭,分析道:「北宮伯玉奔襲而至,昨日不攻,今日也不攻,定然有其他謀劃,據城而守等賊胡飲水生瘟自然是妙策,但是誰說我不能反客為主,圍攻他於穹帳之中?」

  「這敵軍人馬足有數萬..

  」

  賈詡面色先是遲疑,緊接著就在劉驥莫名的神色下,作恍然大悟狀,拜道:「主公多智矣。」

  而劉驥見了這熟悉的一幕也是啞然失笑,看了看賈詡,又看了看戲志才,無奈道:「在我面前,何須故作愚鈍而樂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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