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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終見災日,自創元罡絕學?

  第205章:終見災日,自創元罡絕學?

  擂上。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相隔十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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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站在擂左側,一身黑衣,斬馬刀還沒拔出,負手而立。

  王昭曜站在擂右側,深紅錦袍,赤紅長槍提在手中,槍尖朝下,火系罡氣在槍身上緩緩流轉。

  觀眾席上,幾萬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兩人身上。

  其中八成的目光在掠過那道黑衣身影的時候,都多停留了幾息。

  底層漕工。

  沒有背景,沒有根基。

  一路走到這裡,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對面站著的,是天生神通者,王家百年一遇的麒麟子,王昭曜。

  在陳平刀斬四元罡之前,所有人都默認王昭曜這一屆沒有對手。外院大比的第一名,就是他王昭曜的囊中之物,沒有懸念。  但陳平像一匹黑馬,野蠻,狂暴,硬生生闖進了所有人的視野。

  而且他的所有戰鬥,沒有鏖戰,全是碾壓。

  化勁圓滿,一掌拍飛。

  元罡一煉的王彥秋,被他一刀一刀壓碎了意志。

  薛峰勝的落葉劍法和毒霧暗器,在他面前連衣服都劃不破。

  陸熙的承流劍法,被他一招破了根基。

  從頭到尾,沒有人看到過他的極限。

  魁梧教習走上了。

  觀眾席上,幾萬人齊齊閉上了嘴。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議論。

  只是注視。  貴客區側面。

  秦涯看著擂上那道黑衣身影,目光里沒有緊張,沒有擔憂,唯有欣慰。

  賀青山坐在旁邊,望著陳平,嘴角帶著笑。

  此戰不管輸贏,陳平都是真真正正地在這天燕城站穩了腳跟。

  觀眾席中層。

  蕭山坐在那裡,看著擂上的陳平,面色平靜。

  薛峰勝端著茶碗,目光落在那道黑衣身影上,嘴角的笑意和平日裡不一樣,沒有算計,沒有冷意。

  陸枕熙佩著短劍,靠在座位上,目光淡淡地看著擂。

  還有那些世家子弟,三三兩兩坐在觀眾席上,看著陳平,眼中也沒有了敵意。

  只有敬意。

  和陳平敵對,那是立場。世家不允許有寒門出頭,這是規矩,是利益,是幾代人的默契。

  但現在這種敬意與立場無關。  那是單純的,對強者的敬意。

  陳平走到現在,他值得尊敬。

  況且,陳平走到現在,還算寒門嗎?

  若以後再上一層樓,他一個人,就是世家。

  ......

  擂上。

  魁梧教習站在兩人之間,環顧了一圈四周。

  他沒有再宣讀規則。

  不需要了。

  他看了陳平一眼,又看了王昭曜一眼,點了點頭,轉身下。

  擂上只剩兩個人。

  風從擂上方吹過,吹動了陳平的衣擺,吹動了王昭曜的錦袍。  王昭曜看著對面的陳平,沉默了幾息。

  忽然,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事。

  他將赤紅長槍收在身側,朝著陳平,鄭重地鞠了一躬。

  彎腰,低頭,姿態規矩。

  觀眾席上幾萬人愣住了。

  王家的天生神通者,天燕城的麒麟子,在擂上向一個寒門漕工鞠躬?

  王昭曜直起身,看著陳平,開口。

  「當初我所言偏頗。」

  他的聲音不大,但擂上安靜得連風聲都聽得清楚。

  「你陳平,確實不需要我來保命。」

  他停了一下。

  「這句話,我以後會給你賠償,在天燕城我沒法做主,去了揚州,你我再共議。」  陳平看著他,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還記得那天山道上,王昭曜居高臨下的語氣,「自廢修為,保你這命」,「三千兩現銀,回家做個富家翁」。

  那時候的王昭曜,把他當螻蟻。

  如今這個王昭曜,在幾萬人面前彎腰鞠躬。

  陳平沒有接話。

  他在腰間一抹,藏兵袋袋口一松,六百斤的斬馬刀落入手中。

  刀尖朝下,點在青石面上。

  王昭曜見狀,嘴角微微一扯,提起赤紅長槍,槍尖朝地。

  兩人對視。

  都看見了對面眼中那火熱的戰意。

  不需要再說什麼了。

  下一刻,陳平御力運轉,全身肌肉暴動。  衣服下面,金色的線紋亮了起來,從脖頸蔓延到手臂,從胸口擴散到腰腹,像是一張金色的網貼在了皮膚表面。

  金肌玉膚,御力全面爆發。

  持刀的黑色身影一步邁出。

  神行。

  一道殘影留在了原地,陳平的身影消失了。

  七步之內,無影無蹤。

  王昭曜瞳孔一縮。

  下一刻,後脖頸發涼。

  陳平的斬馬刀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側,六百斤的刀身帶著金紅罡氣,橫劈而來。

  王昭曜槍桿一甩,擋住。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擂上炸開。

  陳平腳下不停,神行再度發動,身影消失,出現在王昭曜的另一側,又是一刀。  王昭曜轉身,槍身格擋。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陳平的身影在擂上閃爍不定,每一次出現都從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六百斤的斬馬刀劈出的速度快得像閃電,每一刀都裹著金紅罡氣,每一刀都在王昭曜的要害位置上。

  王昭曜的赤紅長槍舞成了一片槍幕,擋下了每一刀。

  第十刀,第十二刀,第十五刀。

  兩人的速度越來越快,擂上只剩下金屬碰撞的連續悶響和兩道交錯的身影。

  第十七刀。

  陳平身影一閃,這一次沒有出現在身側,而是瞬息之間躍入了空中。

  從上方。

  手中斬馬刀高高舉起,金紅罡氣在刀身上燃燒,整個人如同一顆隕石從天而降,帶著六百斤匠器的全部重量,朝著王昭曜的後背狠狠一斬。

  王昭曜躲閃不及。

  他單膝跪地,雙手握槍,將長槍背在身後,以槍身橫擋。  背槍式。

  轟!

  斬馬刀砸在槍身上。

  陳平雙手握刀,六百斤匠器本身的重量,加上他那恐怖的肉身巨力,加上從空中墜落的勢能,三重力道疊加,毫無保留地砸了下去。

  王昭曜身下的青石地面瞬間碎裂,裂紋從他的膝蓋下方朝四面八方擴散,整塊青石板塌陷了下去。

  王昭曜的雙臂在顫抖,但他扛住了。

  陳平目露精光,肌肉蠕動,刀身上的力道不減,大腳直接朝著王昭曜的背後踩過去。

  王昭曜一瞬間反應過來,雙手抓住槍桿兩頭,猛地一彎。

  赤紅長槍的彈性在這一刻被發揮到了極致。

  槍身彎成弓形,然後猛地彈直,巨大的反彈力直接將陳平擊退了一步。

  陳平腳下一滑,還未等觀水法反應過來,王昭曜已經動了。

  他直接丟槍。  長槍在空中翻轉,他本人卻是空著雙手撲了上來。

  拳頭上裹滿了火焰。

  一拳轟在陳平胸膛上。

  御力在瞬間將胸口的肌肉夾緊,但火系罡氣熾熱無邊,那一拳的力道破開了陳平胸膛上的皮膚,留下一道焦黑的拳印。

  火系罡氣灼燒著傷口的邊緣,皮膚焦糊,一時間竟無法癒合。

  陳平退了半步。

  王昭曜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右手一伸,抓住了空中翻轉的長槍。

  槍到手的一瞬間,一槍橫掃。

  力道極強,赤紅罡氣裹著槍身,從陳平的腰側抽過去。

  陳平被打飛了幾步,落在了幾丈之外,腳下在青石地面上劃出兩道深痕,才堪堪站穩。

  王昭曜沒有追。

  他持槍而立,身上的氣勢變了。  燎原真意顯現。

  赤紅色的火焰從他周身升騰而起,長槍上的罡氣變得熾熱翻湧,如同一場正在蔓延的大火。

  陳平站穩身形,胸口那道焦黑的拳印還在隱隱灼燒。

  他擡起斬馬刀,刀身上金紅罡氣涌動,一層層的黑色漩渦在刀面上緩緩旋轉。

  潮淵真意顯現。

  兩道真意在擂上對撞,熱浪和深淵交織,擂地面一半被烤得發紅,一半被吞噬之力拉扯出裂紋。

  兩人同時動了。

  赤紅長槍和烏黑斬馬刀在擂中央撞在一起。

  王昭曜的燎原槍法大開大合,一槍接一槍,每一槍都拖著一道赤紅的尾焰,火焰被擊碎又重新凝聚,生生不息。

  陳平的刀法迎上去。

  但這一次,王昭曜發現了不對。

  瞬息之間對了上百招,陳平的刀法變招沒有一處相同。  連動作都不一樣。

  第一刀是從上往下的劈砍,第二刀是橫掃,第三刀是刺,第四刀是撩,每一刀的角度、力道、速度、軌跡全不重複。

  但偏偏每一刀都能劈出潮淵真意,漩渦在刀面上旋轉,吞噬著燎原槍法的火焰。

  王昭曜越打越皺眉。

  他博覽群書,閱盡天下武學典籍,從未見過這種刀法。

  這不像那種有著很多式的刀法,反而像是根本毫無章法,隨手揮砍。

  但偏偏每一刀都暗合真意,證明這刀法沒錯。

  看上。

  那些江湖宿老一個個面色越來越凝重。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低聲道:「這刀法的路子不對。」

  旁邊的人問:「怎麼不對?」

  「你看他的每一刀,招式都不同,變招之間毫無規律,沒有任何已知刀法的影子。」  他停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他在試。」

  「試什麼?」

  「他在試,哪一刀的角度殺力最強,哪一刀的發力,最能完美體現他那道吞噬真意的精髓。」

  老者的目光死死盯著擂上陳平的每一次揮刀。

  「他在擂上……創招?」

  擂上。

  陳平不斷揮砍著。

  每一刀都是在實驗。

  哪一刀的角度能讓潮淵真意的吞噬力發揮到極致?

  哪一刀的力道能和六百斤匠器的重量完美配合?

  哪一刀的速度能在吞噬對手罡氣的同時完成反擊?  他在用王昭曜當磨刀石。

  幾百招過後,那些雜亂無章的刀法漸漸有了規律。

  一刀一刀地篩選,一刀一刀地淘汰。

  最終,固定下來。

  十三刀。

  十三種完全不同的起手、發力、落點,但每一刀都能完美展現潮淵真意的力量和精妙。

  第一刀出去,潮淵真意的吞噬力直接將王昭曜槍尖上的火焰撕碎。

  第二刀緊跟著來,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切入,刀面上的漩渦將王昭曜的護體罡氣扯出一道裂痕。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每一刀看過去,都能壓制王昭曜的燎原槍法。

  王昭曜被這十三刀逼得連連後退,眉頭越擰越緊。

  怎麼感覺陳平這十三刀,就是專門為了克制他這門燎原槍法的?  難道他在四層武庫看見過燎原槍法,然後尋了這門刀法來克制自己?

  那之前那些雜亂無章的刀法是什麼?試探?還是……

  他的嘴角一斜。

  不對。

  他想起了之前那些江湖宿老的議論。

  「他在擂上創招。」

  王昭曜猛地仰頭,大笑了一聲。

  這些刀法不是從哪本秘籍里學來的。

  是陳平在這幾百招的交鋒中,當場創出來的。

  他用了幾百招的時間,在擂上,在所有人面前,以王昭曜為磨刀石,活生生地打磨出了一套十三刀的刀法。

  自創元罡絕學。

  觀眾席上,那些看出端倪的江湖宿老全都站了起來。  「自創元罡絕學?」

  「不可能!他才元罡一煉,怎麼可能在擂上當場創出元罡絕學?」

  「可你看他那十三刀,刀刀暗合真意,招招有據可循,這絕不是胡亂揮砍能做到的!」

  嘈雜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貴客區前排,崔青漪的嘴巴微微張著,半天沒合上。

  崔青巍看著擂上那道黑衣身影,嘀咕了一句:「這人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沒亮出來?」

  扶山真人的筆停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擂上。

  王昭曜笑完,收了笑。

  他的槍尖一卷,一種截然不同的槍法出現在他手中。

  之前的燎原槍法,生生不息,雖有剛猛,但猶有餘地。

  而現在這一槍,如同一輪大日,高高在上。  一槍出,無後路。

  下一刻,他周身罡氣猛然燃燒起來。

  一輪模糊的大日虛影在他的身後緩緩顯現,從擂地面升起,越升越高,赤紅色的光芒將整座擂籠罩其中。

  貴客席上。

  許老看著那輪虛影,笑了。

  「終於啊。」

  他撫著鬍鬚,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

  「大日槍法,以大日槍法輔大日虛影,之後便是《大日天照經》,然後……」

  他笑著笑著,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佝僂著身子,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然後……」

  他沒有再說下去,渾濁的老眼裡映著擂上那輪赤紅的大日虛影,目光里有追憶,有遺憾,有期許。

  擂上。  溫度在急速攀升。

  陳平能感覺到,空氣在變熱,地面在變熱,連手中斬馬刀的刀柄都開始發燙。

  那輪罡氣大日虛影懸在王昭曜身後,漸漸成型,邊緣不再模糊,光芒越來越刺眼。

  陳平看著那輪大日,刀面上的潮淵真意在旋轉,黑色漩渦吞噬著周圍湧來的熱浪。

  他深吸一口氣,潮淵真意全面催動。

  淵吸,潮吐。

  還給你。

  刀面上那數百道黑色漩渦突然一滯,忽然朝著相反的方向轉動。

  陳平一刀劈出。

  嘩啦!

  整個擂上,響徹起一聲大海拍浪的聲音。

  金紅色的罡氣從刀身上傾瀉而出,不是一道刀罡,不是一片刀幕,是一整片海洋。  罡氣海洋。

  金色鋒銳,赤色灼熱,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化為一片翻湧的罡氣浪潮,鋪天蓋地地朝著王昭曜拍去。

  王昭曜眼神一滯。

  罡氣大日和罡氣海洋撞在了一起。

  槍罡和刀罡在碰撞面上互相磨滅,赤紅的火光和金紅的浪花攪在一起,炸開漫天的碎芒。

  僅僅幾息。

  罡氣海浪將王昭曜那顆罡氣大日直接熄滅。

  浪潮勢頭不減,直接朝著王昭曜拍去。

  王昭曜站在原地,看著那罡氣海洋。

  看著那海洋之中,翻湧著的罡氣。

  有他的。

  那些被潮淵真意吞噬的燎原槍法的罡氣,此刻全都夾在這片海洋里,變成了陳平的武器。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個念頭。

  他笑了。

  然後渾身爆發出刺眼的金色光芒。

  「陳平!」

  「臨陣自創元罡絕學!你,確實是當之無愧的絕世天驕!」

  他的聲音在擂上迴蕩。

  「可是我。」

  「絕不會輸!」

  下一刻。

  一絲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上了陳平的後腦勺。

  不是來自外界。

  是從體內。  一瞬間,無比的炙熱從陳平的身體內部炸開。

  罡氣在體內被焚燒,氣血在沸騰,血液像是被煮開了一樣,連肌肉都在灼燒。

  陳平的護體罡氣在一瞬間被焚燒殆盡。

  那種炙熱感不是從外面傳進來的,而是直接在體內出現,像是有一顆太陽在他的五臟六腑里燃燒。

  觀眾席上,幾個教習目光一沉,紛紛伸手。

  一道淡淡的氣膜將整個擂籠罩住,將那股恐怖的熱浪隔絕在擂之內。

  轟。

  一輪大日在擂上空升起。

  不是之前那輪模糊的虛影。

  是一輪真正的,赤紅色的,灼熱耀眼的罡氣大日。

  懸在半空,光芒萬丈,將整座擂都籠罩在一片赤紅色的熾光之中。

  王昭曜整個人燃起了烈焰,懸空站在那輪大日之前。  他俯身,看向擂上的陳平。

  終見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