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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我不讓!

  第140章 我不讓!

  陳平回到偏院,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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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赤紅匕首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桌上。

  匕首不長,刃身赤紅,握在手裡有一股溫熱感從刀柄傳來。

  刀柄粗糙,貼合掌心,握持感極好。

  他揮了兩下。

  輕盈,比尋常匕首輕了三分,但砍在空氣裡帶出的風聲卻尖銳得多。

  陳平反握匕首,將赤紅的刃口輕輕抵在自己小臂內側,稍微用了點力氣。

  匕首划過。

  一道微小的紅色傷口出現在皮膚上,滲出幾粒血珠。

  兩息後,傷口合攏,轉瞬恢復如初。

  陳平心中瞭然。

  能劃開他的皮膚,這把匕首果然是寶器無疑。

  驚夜太大,近身纏鬥時施展不開。

  這柄匕首剛好補上這個空缺,是把不錯的防身利器。

  沒人會嫌自己身上寶物多。

  他將匕首收好,別在腰間內側,坐到桌邊。

  腦子裡開始轉。

  剛才那一場,他展示了拘詭之術。

  陸枕書,或者說他背後那個人,在看到靈絲剝離玄甲邪胎的瞬間,那句「你怎麼會」

  里的驚愕做不了假。

  這說明一件事。

  背後那個人根本不懂拘詭。

  當初玄陰子去青魂部,不就是為了求取通幽馭邪?

  如果斜月魔門真拿到了通幽馭邪的全部,操控者不可能不會采靈煉絲。

  陸枕書體內的玄甲邪胎,是用傀絲纏繞控制的,而且極為粗糙,邪胎一脫離就把傀絲全崩斷了。

  這根本不是馭邪的手法,是傀儡術的手法。

  以己之短,馭彼之長,能用,但用不好。

  看來南嶺那些激進派雖然和斜月魔門有往來,卻沒有真正把通幽馭邪的核心交出去。

  斜月魔門只知道有通幽馭邪這門法子,以為其中只有煉傀控屍和控詭。

  采靈煉絲,服氣滌邪,這些才是通幽馭邪的根基,魔門一無所知。

  陳平的拘詭能力,是魔門的盲區。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思緒轉到局勢上。

  陸枕書死了。

  十幾個完美傀儡也死了。

  不管他掩飾得多好,這個消息都會以極快的速度傳到相關的人那裡。

  完美傀儡和操控者之間有聯繫,操控者在陸枕書死的那一刻就已經知道了。

  而那些傀儡的真身,有外院學子,有府軍,有江湖武夫,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圈子,失蹤的消息遲早會傳開。

  不過,陸枕書和他那小叔的談話倒是透出了一些東西。

  陸家內部的情況很複雜。

  自家少爺被煉成了完美傀儡,身邊的人竟然沒有反應。

  完美傀儡雖然難以分辨,但若是極為親近之人,朝夕相處之下,一定能察覺到一絲詭異。

  陸家是真沒察覺到,還是知道了卻放任魔門將陸枕書煉成傀儡?

  陳平手指在桌上敲打著。

  不管他們有沒有察覺,他殺了陸枕書是事實。

  屆時,陸家必定震怒。

  他們回來是打亂了世家的安排,而現在殺了陸枕書,就是生死之仇了。

  陳平笑了笑。

  反正已經對上了,再多一點也沒什麼。

  不過如果只是同階相爭,他不怕。

  就怕陸家不要臉皮,讓元罡境的武夫來襲殺他。

  這一點要想辦法。

  不過先不急。

  今天這一場,他純粹是靠肉身在打。

  若沒有這副強橫的肉身,十幾個化勁圍過來,他雖不至於死,但多少也會受傷。

  結論很簡單。

  殺力還不夠。

  陳平握了握拳頭。

  若是瀚海刀法已經蛻變,血煞刀已經圓滿,今日一場,他敢說不出十息就能解決。

  還不夠努力。

  他沉下心思,開始修煉。

  第二天天未亮,他已經在院中站著了。

  木人樁前,驚夜出鞘。

  一遍瀚海刀法,一遍血煞刀,一遍蒼梧錄,一遍八卦掌。

  整個上午,除了進食,便是習武。

  午後,陳平收刀入鞘。

  將赤紅匕首別在腰間,驚夜背上,出了偏院,往蒼梧台方向走。

  他要去找秦涯。

  整個蒼梧台之中,能幫他擋住元罡級別襲殺的人只有兩個。

  秦涯和隋觀。

  隋觀不在,去了前線。

  只剩秦涯。

  秦涯的態度,說實話他不敢賭。

  但城門口那天,秦涯出城來接,見到蒼梧台腰牌時眸光微動,聽到南嶺經歷時的震驚,看到將近百塊腰牌時那句「苦了你們了」。

  那些情緒做不得假。

  陳平想了想,他如今能辨別傀儡這件事,說給秦涯聽,或許能作為籌碼。

  不過他很清楚,一旦魔門確定了他能感知傀儡,反撲一定會很強烈。

  陳平定了定心神,加快腳步。

  穿過主演武場,拐到西北角,秦涯的院子。

  大門敞開著。

  陳平剛走到門口,腳步一頓。

  裡面有人。

  一個穿著教習制服的中年男子負手站在秦涯面前。

  身形瘦削,觀骨高聳,一雙狹長的眼睛半睜半閉,像是隨時在打量什麼。

  秦涯坐在椅子上,眼神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氣。

  「宋格!你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身上穿的是什麼衣服?」

  秦涯的聲音沉得像在砸石頭。

  「你是大魏朝廷蒼梧台的教習!不是那些世家門閥養在後院裡搖尾乞憐的狗腿子供奉!往日裡你仗著權柄,只招收那些家世顯赫的學子,我只當你是在為自己的前程和資源盤算,懶得戳穿你,可你不該在這等大是大非面前,還由著他們胡作非為!」

  他站起身,手指點著宋格的方向。

  「之前是因為陳平他們陷在南嶺生死未下,你們這幫人私底下瓜分外院大比的前十名額,我獨木難支,便也忍了,但是現在,我門下的學子活著回來了!這外院大比,就必須給老子按大魏的規矩來!」

  宋格掏了掏耳朵,臉上沒有半分怒氣,甚至還帶著一絲無所謂的笑。

  「秦兄,何必動這麼大的肝火呢?」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談一樁不大不小的買賣。

  「其他人都已經點頭默許了,如今就剩你一個,哦,對了,還有個死腦筋的林疏,你們兩個人在這兒苦苦支撐,又能改變得了什麼大局?」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扎得很準。

  「你護著的那幾個泥腿子,就算真讓他們走了狗屎運擠進了內院,又能如何?這五個人裡頭,也就那個傅辭的家世背景還算入得了眼,但也僅此而已,你真覺得,就憑這幾個毫無根基的寒門草芥,能在日後的邊關戰場上走多遠?」

  他狹長的雙眼眯成了一條縫,透著毫不掩飾的蔑視。

  「你我心知肚明,這些寒門子弟,底子薄、傳承差、武學一般,裝備也一般,能僥倖踏入內院,就已經是他們這輩子武道生涯的極限了,你難道還天真地以為,他們能在北方活下來,然後平步青雲封侯拜將?」

  他停了停,歪了歪頭。

  「秦兄,你放眼看看這十來年的光景,整個大魏天下,寒門出身的武將,能活著爬到五品官階以上的,能有幾個?」

  秦涯嘴唇動了動,沒有接話。

  宋格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繼續趁熱打鐵:「所以啊,不如你出面做個惡人,讓他們乖乖地等下一屆大比,左右也不過是耽擱個兩三年的光景,正好讓他們趁著這段時間留在外院好好夯實一下基礎,也不至於日後一上戰場就成了別人刀下的炮灰。」

  他從袖中摸出一張折好的紙箋,擱在桌上,用手指點了點。

  「這是是他們給出的誠意,只要你秦兄願意高抬貴手,點個頭,十瓶神意丹」,今晚便會送到你的府上。」

  秦涯的眼皮跳了一下。

  宋格看在眼裡,笑意更深了幾分。

  「你不是苦苦求著神意丹已久了麼?十瓶,足夠你突破瓶頸了。」

  他緩緩豎起兩根手指。

  「這還不算完,外加秘傳武學兩本,匠器一柄。」

  他收回手,拍了拍秦涯的肩膀。

  「這些東西,說實話,我都眼紅。」

  說完,他轉頭,目光落在門口站著的陳平身上。

  狹長的眼睛半睜半閉,嘴角扯了扯。

  似乎根本不在意陳平把這些話全聽了去。

  他拍了拍秦涯的肩膀,語氣隨意。

  「秦兄,你好生掂量掂量,為了這幾個註定是炮灰的泥腿子,徹底得罪死那些世家大族,究竟,值不值得。」

  說完,狹長眼眸瞥了陳平一眼,轉身出門。

  他從陳平身邊走過時,腳步沒停,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像是路過了一株不值一提的野草。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秦涯坐回在椅子上,看著門口的陳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的目光有些躲閃。

  說實話,世家給的東西,他聽到都心神一顫。

  十瓶神意丹。

  十瓶。

  他卡在瓶頸上多久了?

  這十瓶下去,突破的把握至少能從三成提到七成。

  還有秘傳武學,還有匠器。

  任何一樣單拿出來,都夠他糾結半個月。

  一方面是內心的良知。

  一方面是內心的欲望。

  陳平站在門口,看著秦涯。

  他沒有進去,也沒有轉身走。

  只是站定,淡淡說了一句。

  「我,絕不會讓。」

  秦涯猛地抬起頭。

  「我們五個,誰都不會讓。」

  陳平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他們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在擂台上擊敗我們,我們輸了,我們自認不敵。」

  他頓了頓。

  「可若是這未來已經被提前安排好了,操控好了,我陳平,絕不答應。」

  他看著秦涯的眼睛。

  「秦教習,你若是覺得這夾板氣受得為難,那便權當我陳平今天沒有踏進過這個院子,世家的那份禮,你大可安心收下。

  說完,轉身要走。

  秦涯渾身一震。

  他看著陳平那道挺拔的背影,忽然什麼糾結、什麼欲望,都散了。

  他秦涯,難道就是什麼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世家公子嗎?

  好像也不是。

  當年,他像陳平這般年紀、滿腔熱血地提著刀踏入蒼梧台的時候,家裡的條件窮得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他的資質雖好,但功勳就那麼多,比不上從小習武、資源灌注的世家子弟。

  那一年,他也打到了外院大比的最後關頭。

  同樣有一個高高在上的世家管事,拿著一堆足以讓他少奮鬥十年的資源,趾高氣昂地找到他,讓他「識相點,乖乖等下一屆」。

  是當時還只是個外院普通教習的隋觀,用寬厚的手掌按著他的肩膀,告訴他:「你這小子的刀很硬,也很強,他們怕了,既然想贏,就讓他們自己提著刀,堂堂正正地來擂台上擊敗你,同階武夫搏殺,你只要握緊手裡的刀,其他的一切魑魅魁魎,老子替你擋著!」

  多年前那個豪氣干雲的隋觀,與此刻決然轉身的陳平,道出的,是如出一轍的錚錚鐵骨。

  「你等等!」

  陳平頓住腳步,轉頭看向秦涯。

  秦涯壓下翻湧的思緒,大步走過來。

  「你回來。」

  他的聲音恢復了沉穩,眼中的躲閃消失得乾乾淨淨。

  「區區十瓶神意丹,真當老子買不起?至於什麼秘傳武學,老子這院子裡一抓一大把1

  」

  說出這番硬氣話,他自己反倒先暢快地笑出聲來。

  笑罷,他斂去笑容,正色道:「總督府那邊批下來的封賞有了定論,念及你們五人此次帶回情報與同袍腰牌的功勳卓著,院裡準備直接劃撥給你們每人兩萬點功勳,需要什麼資源,自己去挑。」

  沒等陳平說什麼,秦涯就走了過來,一把攔住他,像是拖一樣把他拖進了裡屋。

  「踏實坐著,我去拿茶。」

  秦涯把陳平按在茶桌邊,轉身走到後面的柜子旁。

  背對著陳平,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肉疼。

  翻了半天,從柜子最裡面摸出一包東西,拿到桌邊,拆開,取出一些茶葉放進壺中,注入熱水。

  茶香升騰。

  陳平只是聞了聞,便覺通體舒泰,腦中雜念消散了幾分。

  秦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這東西叫天香茶,有靜心安神之功效,喝多了,對感悟武學也有好處,你試試。」

  陳平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溫潤清冽,確實如他所說,靜心安神。

  秦涯搓了搓手,看著陳平,問道:「你來這是想問功勳?還是什麼?」

  陳平看著秦涯這副模樣。

  麵皮薄。

  不知道剛才那短短一瞬間,他在心裡做了什麼建設,才讓他放棄了那些豐厚的承諾。

  也幸好是這副模樣。

  陳平斟酌了一番,喝了口茶水。

  「我能辨別傀儡。」

  秦涯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沒等他反應,陳平從懷中取出一本黑皮手札,放在桌上。

  「這其中記載了斜月魔門的《傀儡術》,其中有一種傀儡叫完美傀儡,常人分辨不出。」

  秦涯放下茶杯,剛要開口。

  陳平淡淡說了一句。

  「陸枕書便是完美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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