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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殺人奪寶

  第139章 殺人奪寶

  陳平回到白家,將蒼梧錄和八卦掌拓本收進屋內。

  他站在偏院中,沒有坐下。

  黑木鼠的感知網還鋪著,陸枕書的氣息鎖得死死的。

  對方在蒼梧台東側的一處院落里,沒有動。

  陳平轉身出了偏院,往大門走去。

  出了白家宅邸,他拐上略顯空蕩的街道,腳下的步頻不急不緩。

  黑木鼠持續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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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陸枕書的氣息動了。

  並非朝著蒼梧台的腹地深入,而是筆直地衝著陳平目前所在的方位疾馳而來。

  而且,移動的速度快得驚人。

  陳平嘴角微微一翹。

  看來,對方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今夜,註定是個不見血不收刀的局。

  他沒有迎上去,而是七拐八拐,專挑僻靜的巷道走。

  左拐,右拐,再左拐。

  最後停在一條足有數十米長的巷子裡。

  兩側是高牆,頭頂只露一線夜空,沒有燈籠,月光勉強照亮地面的青石板。

  夠寬。

  夠僻靜。

  陳平雙手自然垂落在身側,靜靜地立在巷子這一頭,等著。

  雜亂的腳步聲從巷道的另一端幽幽傳來。

  先是一個人的腳步,輕快,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節奏感。

  陸枕書那修長的身影從巷口拐了進來,在另一頭站定。

  月光照在他臉上,嘴角掛著笑。

  笑容僵硬,像是有人從皮膚底下牽著線在扯。

  緊接著,更多的腳步聲響起。

  ——.—

  十幾道身影從陸枕書身後的黑暗中走出來,一個挨著一個,在他身後排開陣勢。

  這群人中,有穿著蒼梧台制服的外院學子,有披著半身鐵甲的天燕府軍,甚至還有幾個做江湖客打扮的持刀武夫。

  衣著各異,面容各異,但有一樣東西完全相同。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同樣的笑容。

  陰邪的,死板的,像是同一隻手捏出來的。

  十幾具傀儡站在巷道里,身上勁力流轉,氣血磅礴。

  每一個都是化勁級別,每一個都是完美傀儡。

  巷道被站滿了。

  陳平掃了一眼,目光從那些傀儡身上掠過,最後落在陸枕書臉上。

  「這手筆,還真是大啊。」

  陸枕書微微歪了歪腦袋,臉上那抹僵硬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陳平,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66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像是有人在操縱著聲帶震動。

  「但是,你的狗命,今夜必須交代在這裡。」

  陳平沒說話。

  他只是平穩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逼近。

  緊接著,又是一步。

  繼續逼近。

  陸枕書微微一愣,似乎有些錯愕。

  不跑?

  面對十幾個化勁傀儡的圍堵,竟然還往前走?

  陳平一步步走著,目光越過那些傀儡,直視陸枕書。

  「今夜,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話音未落。

  陳平的身形在原地驟然模糊。

  原地殘影未散,人已到了傀儡群中。

  陸枕書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屑的怪笑:「早知你身法詭異!」

  十幾具傀儡同時上前一步,將巷道徹底封死。

  手中兵器齊齊向前一送,長槍、單刀、鐵劍,十幾道寒光從不同角度同時刺向陳平。

  陸枕書臉上的笑意愈發猙獰。

  但笑著笑著,那笑容便僵住了。

  兵器,全部命中了。

  槍尖抵在陳平的肩上,刀刃橫在他的腰間,劍鋒擱在他的脖頸處。

  但,也僅僅只是命中了。

  所有的兵刃在觸及陳平肌膚的間,全被死死卡住,再難寸進分毫!

  紋絲不動。

  像是十幾件兵器同時砍在了一塊鐵壁上。

  陳平的視線越過這些傀儡,看向陸枕書。

  眼中古井無波。

  陸枕書的笑容終於僵了。

  「這————這絕不可能————」

  陳平根本懶得廢話。

  他探出雙手,左手一把攥住腰間那柄長刀的刀背,右手則如同鐵鉗般鉗住頸邊那柄長劍的劍身。

  雙手同時一震。

  砰!

  恐怖的力道順著兵器回傳。

  那兩名做江湖武夫打扮的持刃傀儡,虎口處瞬間爆開一團血霧,皮肉寸寸龜裂。

  即便他們早已失去了痛覺,但這股力量,依舊震得他們五指變形,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兩具傀儡喉嚨里發出低吼:「這肉身不對勁!」

  陳平沒管,雙手反轉,將兩柄兵器直接射了出去。

  刀如流星,劍如閃電,分別射向那兩具傀儡。

  完美傀儡到底是完美傀儡。

  既有生前的武學和反應,又有不懼疼痛的能力。

  手上的傷絲毫沒有影響他們的判斷。

  兩具傀儡身軀一矮,險而又險地躲過了這一擊。

  但周圍其他傀儡已經動了。

  十幾具傀儡同時收招變勢,握緊手中兵器,從四面八方再次襲向陳平。

  陳平解開驚夜。

  完全放棄了防守。

  一桿長槍如毒蛇吐信般刺來,鋒銳的槍尖狠狠在陳平的小臂上刮過。

  刺耳的摩擦聲,火花飛濺。

  槍尖划過之處,僅僅留下一道白痕。

  陳平擰身一刀,帶著沉悶的破空聲橫掃而去。

  那具持槍傀儡見大刀砍來,連忙後撤,其他傀儡紛紛出手,從側面和背後攔截陳平。

  十幾個毫無痛覺、毫無恐懼的化勁傀儡圍攻。

  陳平雖然仗著肉身無敵,但一時間陷入了纏鬥,難以強行撕開一條血路。

  外圍的陸枕書見狀,原本慌亂的心神漸漸穩了下來,嘴角那抹陰毒的笑意再次浮現。

  「他這種狀態估計是某種橫練武學,將他氣血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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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令下達,十幾具傀儡的攻伐節奏瞬間變了。

  不再追求一擊斃命,而是不停地貼上去,纏住,消耗。

  陳平心底冷笑一聲。

  耗?

  他體內定水樁和呼吸效用,無時無刻不在自動補充他的氣血。

  氣血周流不息,生生不絕,煉化自生。

  耗不盡的。

  他依舊採取那套完全不防禦的打法,任由兵器落在身上,只管出刀。

  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都帶著驚夜那三十斤的重量和御力蛻變的恐怖力道。

  咔嚓。

  一聲脆響。

  其中一具傀儡手中的長槍終於扛不住了,槍桿從中間斷裂。

  就是這一瞬。

  陳平渾身肌肉驟然緊繃如弓弦。

  氣血流轉,全身的力量擰成一股繩。

  驚夜劃出一道悽厲的寒光。

  速度極快。

  快到周圍的傀儡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刷。

  那具傀儡的頭顱瞬間飛起。

  陳平伸手,一把抓住那顆還在空中翻轉的頭顱。

  頭顱上的眼睛還在轉,斷裂的脖頸處鮮血湧出,幾根細小的傀絲從斷口伸出來,瘋狂地扭動著,試圖重新連接。

  周圍兩具傀儡反應極快。

  一個撲上來穩住那具無頭的軀體,另一個伸手來奪陳平手中的頭顱。

  陳平眼神一冷。

  五指驟然發力收縮。

  咔嚓。

  頭顱在掌心碎裂,腦漿和碎骨從指縫間擠出來。

  另一隻手同時動了,單手舉起驚夜,一刀落下,將那伸手來搶的傀儡手臂齊肘斬斷。

  鮮血飆射。

  陳平甩去手上的爛肉,並指成爪,一把捏住那具傀儡的脖頸。

  腰身擰轉,巨力爆發。

  整顆頭顱連帶著一長截沾滿血肉的森白脊椎骨,被陳平硬生生從腔子裡拔了出來!

  他隨手將其擲於腳下,一腳重重踩下。

  又是一顆頭顱炸裂。

  一息之間,兩具傀儡徹底不動了。

  巷子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陸枕書的面色愈發陰冷。

  他從腰間抽出一柄匕首。

  匕首不長,但刃身赤紅,散發著一股凌厲的光澤,在月光下像是一條活著的火蛇。

  陳平一見,目光微凝。

  這把刀,大有古怪。

  十有八九如他的驚夜一般,是寶器。

  尋常凡鐵傷不了他的肉身玉膚,但這種級別的兵器,卻容不得他再托大硬抗。

  陸枕書一步邁出,加入了圍攻。

  匕首遞出,角度刁鑽,直取陳平咽喉。

  陳平果斷放棄了以傷換傷的搏命打法,刀勢瞬間轉攻為守。

  御力精準控制著腿上肌肉,身形在十幾具傀儡和陸枕書之間流轉。

  那柄赤紅匕首每每要刺中陳平的時候,陳平的身軀都會詭異地一扭,險而又險地躲開0

  差之毫厘。

  每一次都是毫釐。

  陸枕書很快發現了一個問題。

  陳平的每一擊都在用盡全力,但他體內的氣血好似無窮無盡一般,連衰落的跡象都沒有。

  反觀他自己這邊。

  周圍的傀儡,只要被他找到了機會,就會瞬間化為無頭死屍。

  又是一具。

  又是一具。

  巷道里的傀儡越來越少,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

  陸枕書咬了咬牙。

  退後一步。

  手中赤紅匕首揚起,自上而下。

  噗嗤一聲。

  他竟將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咽喉處!

  隨後,握著刀柄的右手一路向下用力拖拽,生生將自己的整個胸膛當場豁開。

  皮肉向兩側翻卷開來。

  但詭異的是,那傷口裡,竟然沒有流出半滴鮮血。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翻滾的黑霧。

  陸枕書笑著,聲音嘶啞。

  「雖說提前釋放這頭還未餵熟的玄甲邪胎,會毀了這具完美傀儡,不過————只要能生吞了你這具肉身,這筆買賣,倒也做得過。」

  黑霧從胸腔中翻湧而出,在空中凝聚。

  一個陳平剛剛在武庫圖鑑上才見過,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怪物,懸浮在半空中。

  漆黑的霧氣,扭曲的面孔,猩紅的眼珠。

  玄甲邪胎。

  它體內無靈絲,操控方式競然是傀絲纏繞。

  而且極為孱弱,一脫離陸枕書的胸腔,就將周身的傀絲崩斷了個乾淨。

  猩紅的眼珠轉了轉,落在陳平身上。

  陳平看著這東西,嘴角浮起一個古怪的笑容。

  陸枕書沒注意到那個笑容。

  他十指彈出,指尖射出傀絲,重新纏繞上玄甲邪胎,強行將它拖回自己身上。

  一瞬間,黑霧貼著陸枕書的體表鋪展開來,凝為一層漆黑的甲冑,嚴絲合縫地包裹住他的軀幹和四肢。

  陸枕書一步邁出,到了陳平面前。

  探手之間,黑甲表面射出一道尖刺,直取陳平面門。

  同時,剩餘幾具傀儡放棄了手中兵器,直接撲上來,從各個方向抱住陳平的手臂和腰腿。

  陸枕書那隱藏在黑甲下的面孔笑得張狂:「你這具皮囊著實不錯,用來繼續溫養這尊玄甲邪胎,定然是極品!」

  陳平看著那根近在咫尺的尖刺,也笑了。

  身軀猛地一震。

  砰!

  勁力從體表炸開,抱住他的幾具傀儡如同被巨錘砸中,齊齊倒飛出去,撞在兩側的牆上,磚石碎裂。

  陳平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物,隨手扔了出去。

  一顆黑色的小球在空中散開。

  黑霧翻湧,扭曲的面孔浮現,猩紅的眼珠睜開。

  又一隻玄甲邪胎。

  一模一樣。

  陸枕書面具下的狂笑,凝固了。

  瞳孔驟縮到了針尖大小。

  「你怎麼會?!

  」

  陳平淡淡笑著,伸出手。

  指尖探出幾根靈絲,細如蛛絲,肉眼幾乎不可見。

  靈絲刺入陸枕書的體表,穿過那層黑甲,精準地找到了傀絲和玄甲邪胎之間的連接點。

  手腕一翻。

  靈絲絞斷傀絲。

  陸枕書身上的黑甲猛地一震,從體表剝離,在空中掙扎扭動了幾下,被陳平的靈絲裹住,迅速縮成一顆黑色的小球。

  陸枕書的身體瞬間癱軟,跪倒在地。

  失去了玄甲邪胎的加持,這具被從胸口劃開的傀儡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

  陳平的玄甲邪胎懸浮在空中,猩紅的眼珠掃過巷中剩餘的幾具傀儡。

  陳平掃過那些傀儡,嘴角的笑意冰冷。

  「我陳平,就是你們斜月魔門的天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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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揮了揮手。

  兩團玄甲邪胎落向那幾具傀儡。

  黑霧貼上去的一瞬間,傀儡體表的傀絲就像遇到了天敵,瘋狂地收縮、斷裂。

  玄甲邪胎附著在傀儡身上,將它們的行動徹底鎖死。

  陳平走上前,一個接一個。

  擰頭。

  擰頭。

  再擰頭。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巷道里安靜了下來。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無頭的屍體,青石板上的血匯成了細流,順著縫隙往低處淌0

  陸枕書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陳平。

  眼中全是忌憚。

  嘴唇翕動,嘶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

  話沒說完。

  陳平彎腰撿起那柄赤紅匕首,在月光下轉了轉,刃身泛著妖異的紅光。

  好刀。

  他走到陸枕書面前,低頭看著他。

  陸枕書的嘴還在動,像是想再說什麼。

  一刀落下。

  頭顱滾落在青石板上,轉了兩圈,面朝天停住。

  臉上那個僵硬的笑容還掛著。

  陳平收起匕首,蹲下身,將陸枕書和其他傀儡的屍體逐一翻了翻。

  搜出一些零碎的東西,腰牌、銀兩、幾塊令牌,沒有什麼特別的線索。

  他花了些時間,將屍體拖到巷子深處的一個廢棄雜物間裡,用破木板和爛布遮好。

  藏不了太久,但至少能撐幾天。

  兩隻玄甲邪胎重新縮成兩顆黑色小球,收入懷中。

  陳平走出巷子,夜風吹在臉上,帶走了一身的血腥氣。

  街道上空無一人。

  他往白家方向走,腳步平穩,呼吸均勻。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