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橫死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從崖壁上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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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快如閃電,從十餘丈高的崖壁上直墜而下,像一隻撲食的蒼鷹,又像一道黑色的霹靂,撕裂了午後的寧靜。
人在半空,他的手中已經亮出一抹寒光那是一柄細長的刀,刀身狹窄,刀尖銳利,刀背筆直,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冷冽的光芒。
目標,直取周慕昀。
周慕昀瞳孔驟縮。
那雙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睛瞬間瞪大,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進出來。
黑色的眼珠急劇收縮。
他的身體比意識反應更快。
那是多年廝殺養成的本能,是刻進骨髓里的肌肉記憶一右手一翻,五指如鉤,已經
握住了腰間的斧柄。
那是一柄短柄戰斧,斧柄烏黑髮亮,被汗水浸潤得油光水滑。
斧刃寬闊,呈半月形,寒光閃閃,刃口薄得幾乎透明,是他的成名兵器,跟隨他多年,斬下過無數敵人的頭顱。
他猛地抽出戰斧,向上劈去「當!」
刀斧相交。
一聲尖銳的金鐵交鳴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星四濺。
一股巨力從刀上傳來。
那股力道不是單純的沉重,而是一種詭異的、旋轉的勁道,順著刀身傳遞過來,狠狠撞在他的斧刃上,又順著斧柄傳進他的手臂。
震得周慕昀手臂發麻,從手指到肩膀,整條右臂都在顫抖。
虎口劇痛,痛得他差點握不住斧柄低頭一看,虎口已經震裂,鮮血順著掌心往下淌。
像是被鐵錘砸中了一樣。
他心中大駭——來人好大的力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道黑影已經落在他的馬背上。
那人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黑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眼眶那一條縫隙。
縫隙里的那雙眼睛冰冷無情,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又像是冬天結冰的湖面,沒有任何波動,沒有任何溫度,沒有任何屬於活人的情緒。
他落在馬背上,腳下穩穩噹噹,像是站在平地上一樣。
然後他緩緩站直了身子,腳下的馬甚至沒有因為多了一個人而踉蹌,只是輕輕地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
第二刀又至。
這一刀更快,更狠,更准。
刀鋒直刺周慕昀的咽喉,角度刁鑽,避無可避。
不是直刺,而是帶著一個微妙的弧度,像是遊走的蛇,讓對手根本無從判斷最終的落
點。
刀尖破空,發出尖銳的嘶鳴,那聲音不是普通的風聲,而是一種悽厲的尖嘯,像是毒蛇吐信,又像是厲鬼夜哭。
周慕昀怒吼一聲。
那吼聲裡帶著驚懼,也帶著憤怒。
他雙臂發力,青筋暴起,戰斧橫掃,試圖逼退對方。
斧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半圓形的弧線,帶著呼嘯的風聲,斧風所過之處,連空氣似平都被切開。
可那人的刀法詭異至極。
刀鋒在即將與戰斧碰撞的一瞬間,忽然變向。
那變向的動作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蓄力,就像是一條活過來的蛇,在空中扭動了一下身體,柔軟而迅捷。
刀鋒繞過戰斧的攔截,像是一條遊動的銀蛇,繼續刺向周慕昀的咽喉。
那變向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滯澀,沒有半點勉強,仿佛早就預料到了周慕昀的招式,仿佛那刀有自己的生命,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
周慕昀拼盡全力側身閃避。
他的身體猛地向右傾斜,幾乎要從馬背上摔下去。
腰部的肌肉繃緊到極限,脊椎幾乎要折斷,整個人像是被擰成一根麻花。
刀鋒貼著他的脖子划過。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冰冷的刀氣擦過皮膚,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那刀氣冷得刺骨,像是一塊寒冰在皮膚上划過,留下一道看不見的寒意。
堪堪躲過這一刀。
但他的肩膀卻沒有那麼幸運。
刀鋒划過他的左肩,錦袍撕裂,發出一聲尖銳的裂帛聲,那聲音清脆而刺耳,像是撕開一塊布帛。月白色的衣料上出現一道長長的口子,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露出裡面翻卷的皮肉。
鮮血湧出。
先是細細的一道紅線,然後迅速擴散,瞬間染紅了月白色的衣料,在肩頭洇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那暗紅色還在擴大,像是潑在宣紙上的墨,迅速蔓延,浸透了整個肩膀。
他趁機縱身一躍,從馬背上跳下。
人在半空,他已經調整好姿勢,雙腿蜷縮,身體前傾,雙手護住要害。
落地時一個翻滾,肩膀著地,然後順勢一滾,卸去衝力。
然後他迅速站起身。
戰斧橫在身前,護住胸口和咽喉,斧刃朝外,寒光閃閃。
眼睛死死盯著馬背上那人,瞳孔縮得極小,眼珠上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
那人也跟著跳下。
他一步步向周慕昀走來。
他的步伐很慢,很穩,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每一步之間的距離都分毫不差,帶著一種詭異的、令人心悸的節奏感。
刀尖下垂。
刀身橫在身側,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刀尖幾乎要碰到地面,隨著他的步伐,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那痕跡歪歪扭
扭,像是某種詭異的符文。
周慕昀握緊戰斧。
他的右手緊緊攥著斧柄,指節攥得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盯著那人,嘶聲道:「你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驚懼,也帶著憤怒。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眉骨滑落,流進眼睛裡。
生怕一眨眼,對方的刀就會刺過來。
那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繼續向他走來。
一步一步,不急不緩。
周慕昀心中一沉。
整顆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攥得緊緊的,幾乎要窒息。
他知道自己遇到高手了。
而且是很高的高手。
剛才那兩刀,他已經拼盡全力,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他引以為傲的斧法,在那人面前像是孩童的把戲,可笑而無力。
對方的刀法詭異莫測,力道奇大,速度奇快至少是真氣境巔峰,甚至可能是————
他沒有時間多想。
因為那人已經走到他面前。
距離三步。
兩步。
一步。
第三刀刺出。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虛招,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就是直直的一刺。
最基礎,最簡單,最直接的一刺。
刀尖向前,刀身筆直,刀鋒朝著他的胸膛,刺來。
可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刺,周慕昀卻發現自己躲不開。
那一刀的速度太快。
那一刀的力道太強。
那一刀的角度太准。
准到無論他怎麼閃避,都逃不出刀鋒的籠罩。
刀鋒刺入他的胸膛。
冰冷的刀身刺穿皮膚。
然後是內臟。
冰冷的刀身刺入內臟。
周慕昀只覺得胸口一涼。
那劇痛不是一下子的,先是刀鋒刺入的那一點,尖銳的刺痛;然後是刀身撕裂肌肉的撕裂痛;然後是刀尖刺穿骨骼的鈍痛;然後是刀身攪動內臟的絞痛。
無數種疼痛混雜在一起,像是無數把刀在同時剮他的肉,像是整個人被丟進了油鍋里,被丟進了烈火中。
他低頭。
他低頭,看著那柄刺穿自己胸膛的刀。
刀身細長,刀尖銳利,刀身上有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種神秘的符文,又像是血管的紋路。
斷血刀。
他腦子裡閃過這三個字。
傳說中,有一種刀法,刀出必見血,刀回必斷魂。
那種刀法叫斷血刀,練成的人,刀下從不留活口。
據說這種刀法是百年前一個魔頭創的,專為殺人而創,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為了取人性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的虛招。
只有最純粹的殺戮,最直接的死亡。
他抬起頭,看向那人。
那人的眼睛依舊冰冷無情,沒有任何波動,沒有任何變化。
他握著刀柄,手腕用力一攪。
那動作很輕,很隨意,像是用筷子攪動一碗麵湯。
可刀身在周慕昀體內攪動,絞碎了他的五臟六腑。
那劇烈的疼痛讓周慕昀整個人都痙攣起來。
他的身體弓成一隻蝦,頭向後仰,嘴張得極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雙腿發軟,膝蓋彎曲,幾乎站不住。
他的雙手鬆開戰斧,徒勞地伸向前方,像是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戰斧落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悶響。
周慕昀張開嘴,想說什麼,想問問那人是誰,想問問為什麼要殺他,想問問這一切到
底是為什麼。
可他只噴出一口鮮血。
溫熱的血液灑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迅速滲進石縫裡,將那些灰白的碎石染成暗紅。
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
先是膝蓋著地,「砰」的一聲,跪在血泊中。
然後是上身向前傾倒,最終整個人倒在碎石上,倒在那一灘越擴越大的鮮血里。
他的臉側著,貼著冰冷的碎石。
他的嘴唇動了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幾個字:「斷————斷血刀————」
那聲音輕得像是一縷風,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秋風吹過枯葉,像是落花飄在水面。
然後,他的眼睛永遠閉上了。
那雙眼睛還睜著,瞪得很大,瞳孔已經渙散,卻依舊保持著臨死前的驚駭和不甘。那驚駭凝固在眼底,那不甘凝固在眼底,成了一輩子都無法抹去的印記。
嘴也張著,像是在質問什麼,又像是在控訴什麼。可是永遠不會有答案了,永遠不會有回應了。
鮮血從他嘴角流出來,滴在地上,和那攤血泊匯在一起,不分彼此。
與此同時,更多的黑衣人從崖壁上撲下。
他們像是下餃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從十餘丈高的崖壁上跳下來。
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划過一道道弧線,一道,兩道,三道,無數道,像是黑色的雨,像是黑色的雪,鋪天蓋地。
他們落在官道上,落在周慕昀那些隨從中間。
落地時膝蓋彎曲卸力,然後迅速彈起,動作整齊劃一,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他們的身體剛剛落地,便已經彈起,揮刀殺向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隨從。
人人黑衣蒙面,人人手持利刃,人人殺氣騰騰。
他們的眼睛都一樣冰冷,他們的動作都一樣精準,他們的刀法都一樣詭異。
屠殺開始了。
一個黑衣人落在一個隨從的馬前。
那隨從騎在馬上,還在四下張望,東張西望,想看清發生了什麼。
他的臉上滿是茫然,滿是困惑,還沒意識到死亡的降臨。
黑衣人落地後沒有停留,膝蓋一彎一彈,直接彈起,彈到那隨從面前。
刀光一閃那隨從的頭顱便飛了起來。
頭顱脫離脖頸,飛向空中,臉上的表情還保持著生前的茫然,嘴微微張著,眼睛半睜著。
然後頭顱重重落在地上,滾了幾滾,滾到路邊,撞在一塊石頭上,停下。
那顆頭顱的眼睛終於閉上了,嘴也合上了。
鮮血從脖頸里噴涌而出。
那血不是流出來的,而是噴出來的,像是一道血色的噴泉,噴得老高,灑得到處都是那無頭的屍體在馬背上晃了晃,晃了晃,又晃了晃。
然後一頭栽倒,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像是一袋麵粉砸在地上。
另一個黑衣人衝進人群。
他像是一陣黑色的旋風,所過之處,刀光揮舞,血肉橫飛。
刀鋒划過,便有鮮血濺起;刀鋒落下,便有身體倒下。
一個隨從的手臂被齊肩斬斷。
黑衣人沒有看他第二眼,一腳踢開,繼續向前沖。
另一個隨從的胸膛被一刀剖開。
內臟流了一地,還在微微蠕動。
那些隨從甚至來不及反應,來不及拔刀,便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慘叫聲各種各樣,有的尖銳,有的低沉,有的短促,有的綿長。
馬匹受驚,嘶鳴著四處亂竄,有的撞在一起,有的摔倒在地,有的拖著屍體狂奔。
場面一片混亂。
四個真氣境高手拼死抵抗。
一個真氣境初期的隨從手持長劍,與一個黑衣人戰在一起。
他劍法凌厲,招招奪命,每一劍都刺向黑衣人的要害。
劍光霍霍,舞成一道光幕,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
可那黑衣人的刀法更加詭異。
每一刀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來,讓他防不勝防。
明明劍光已經護住了全身,可那刀鋒總能找到縫隙,總能找到破綻,總能刺進來。
三招。
只用了三招。
第三招,刀光一閃,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嚨。
他捂著喉嚨,瞪大眼睛,嘴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鮮血從指縫間湧出,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掙扎了幾下,雙腿亂蹬,然後軟軟地倒下去,倒在血泊中。
一個真氣境中期的護衛長怒吼著沖向另一個黑衣人。
他是這些隨從里武功最高的,也是跟隨周慕昀最久的。
他跟隨周慕昀十年,經歷過無數廝殺,從死人堆里爬出來過無數次。
他手持一柄大刀,刀勢兇猛,刀法剛猛。
那黑衣人側身閃避,動作快如鬼魅。
大刀貼著他的身體劈下,劈在地上,「砰」的一聲巨響,濺起一片碎石。
地上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溝壑,足有半尺深。
他趁護衛長招式用老,反手一刀。
那刀鋒從下往上撩起,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接削斷了他的手臂。
斷口處鮮血狂噴,白骨森森可見,那骨頭白得刺眼,白得嚇人。
護衛長慘叫著倒地,在地上打滾。
他的叫聲悽厲得不像人聲,像是野獸的哀嚎,像是瀕死的狼。
他滾到哪裡,血就灑到哪裡,染紅了一大片碎石。
那黑衣人上前一步,低頭看著他。
然後一刀刺穿他的心臟。
慘叫聲戛然而止。
只剩下身體還在抽搐,一下,兩下,三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另外兩個真氣境高手背靠背,拼命抵擋著三個黑衣人的圍攻。
他們渾身浴血,衣裳被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輪廓。
那血有的是他們自己的,有的是別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們氣喘吁吁,胸口劇烈起伏,每喘一口氣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們的臉上滿是絕望,滿是恐懼,滿是疲憊。
但他們依舊咬牙堅持。
拼盡全力揮舞著手中的兵器,不讓那些黑衣人靠近。
他們的刀法已經亂了,腳步已經虛浮了,可他們還在堅持,還在拼命,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可他們的對手太強了。
每一個都至少是真氣境中期,刀法詭異,配合默契。
三個黑衣人圍住他們,成品字形,將他們困在中間。
刀光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網,從四面八方籠罩過來,將他們籠罩其中。
那刀光密集得像是一張網。
無論他們怎麼閃避,怎麼格擋,總有刀鋒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來,在他們身上添上一道新的傷口。
一道,兩道,三道。
傷口越來越多,血越流越多,力氣越來越弱。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兩人相繼倒下。
一個被刺穿了小腹,腸子都流了出來,他倒在血泊中哀嚎,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最終沒了聲息。
另一個被斬斷了雙腿,趴在地上爬行。
身後拖出兩道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
一個黑衣人上前,低頭看著他。
然後一刀斬下他的頭顱。
曹毅恆也在拼命。
他是真氣境後期,實力僅次於周慕昀。
他跟隨周慕的多年,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的心腹。
他手持一柄長劍,劍法精湛,劍氣縱橫。
他的劍很快,快到幾乎看不見軌跡;他的劍很準,准到能刺穿一枚銅錢。
他正與一個黑衣人激戰。
那黑衣人武功極高,刀法詭異,每一刀都像是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來,讓他防不勝防。
他拼盡全力抵擋,劍法施展到極致,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
可依舊只能勉強招架,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他心中大駭。
這些到底是什麼人?!
怎麼會這麼強?!
為什麼要在青石嶺設伏?!
他沒有時間多想。
因為又有兩個黑衣人圍了上來。
三個真氣境高手圍攻他一個。
三個對一個。
他拼盡全力抵擋,劍光霍霍,劍氣縱橫,護住全身。
可那三柄詭異的斷血刀從三個方向刺來,配合得天衣無縫,讓他顧此失彼,狼狽不堪。
他擋得住左邊,右邊的刀就刺過來;他擋住右邊,前面的刀又刺過來;他擋住前面,後面的刀又刺過來。
顧此失彼,左支右絀。
十招。
他的左臂中了一刀,鮮血湧出。
二十招。
他的右腿被劃了一道,差點站不穩。
三十招。
他的背上又多了一道傷口,皮開肉綻。
他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順著脊背往下流,浸透了衣裳,又順著褲腿往下滴。
他的身上多了十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裳。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吃力。
每一次揮劍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每一次格擋都要咬著牙堅持。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眼前的世界開始晃動,那些黑衣人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重影。
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
終於,一個黑衣人找到了他的破綻。
在他格擋另一柄刀的時候,那個黑衣人的刀從側面刺來,一刀刺穿了他的小腹。
冰冷的刀身刺入體內。
那涼意像是冰塊塞進了肚子裡,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寒意。
隨即,劇烈的疼痛讓他慘叫出聲,那叫聲悽厲而絕望,像是被宰殺的豬。
他低頭,看著那柄刺穿自己腹部的刀。
刀身細長,刀尖銳利,刀身上有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
他能感覺到腸子被絞斷,胃被刺穿,肝臟被劃破。
他跪倒在地。
另一個黑衣人上前。
他站在曹毅恆面前,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冰冷無情,沒有任何波動。
然後手起刀落。
刀光一閃。
他的頭顱飛起。
他能看見自己的身體還跪在地上,能看見那柄還插在腹部的刀,能看見那些黑衣人轉身離去。
然後頭顱落在地上,滾了幾滾,滾到路邊,停在一叢野草旁。
那顆頭顱的眼睛還睜著,瞪得很大,死不瞑目。
戰鬥結束了。
官道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
有人仰面朝天,眼睛瞪得老大,嘴也張著,像是在無聲地吶喊。
那吶喊永遠凝固在臉上,永遠無法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