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為成仙，只為在紅塵中等你歸來！
夜幕深沉。
葉凡盤坐在石寨外的一塊巨石上，內心思索。
「紫山四周有九條山嶺環繞，呈九龍拱珠之勢。欲入紫山，唯有從九條龍脈深入，在地下前行，而後在地底剖開山體，進入內部。」
葉凡抬頭望向遠處。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那九條山嶺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從各個方位延伸而來，共同指向中央那座紫褐色的巨山。
九龍拱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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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是好大的手筆。
他站起身，正要叫醒段德，忽然心中一動，目光落向遠方。
天邊，一道赤紅色的虹光正在急速移動，雖然離這裡還很遠，但那方向，分明是朝石寨而來。
那老傢伙還在搜尋他們。
葉凡收回目光，轉身朝石寨走去。
段德正靠在石牆上打盹，被他一腳踹醒。
「走了，那老傢伙又來了！」
段德一個激靈跳起來，二話不說，抓起釣竿就跟葉凡往外跑。
兩人剛離開石寨不遠，那道赤紅色的虹光便出現在視野盡頭，正朝這個方向疾射而來0
葉凡回頭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腳下速度更快了幾分。
兩人如同兩道流光，朝紫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沒過多久，那座紫色的巨山便出現在視野盡頭。
晨光照在山體上，整座山泛著淡淡的紫金色光芒，厚重而沉凝，如同一尊沉睡的巨獸，匍匐在大地上。
葉凡落在最近的一條山嶺上。
這山嶺光禿禿的，呈紅褐色，沒有草木，帶著點點紫色，與那座紫色的大山相近。
他站在山嶺上，望向遠處那道越來越近的赤紅色虹光，又看了看腳下的山嶺，深吸一口氣。
「走，進去！」
兩人身形一閃，沒入山嶺深處。
片刻後，那道赤紅色的虹光落在山嶺上。
一個枯瘦的老者顯出身形，周身氣息涌動，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山嶺深處。
「兩個小畜生，倒是會選地方！」
他冷哼一聲，卻沒有貿然追進去，只是站在山嶺邊緣，神念如同潮水般湧出，試圖鎖定那兩道氣息。
但很快，他眉頭皺起。
那兩道氣息進入山嶺後不久，便徹底消失了，仿佛融入了這座山嶺之中，再也感應不到。
老者在山嶺邊緣站了許久，最終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但他沒有走遠，而是在紫山周圍盤旋，神念一遍又一遍地掃過，如同天羅地網，封鎖了每一處可能的出口。
「小子，咱們走哪條道？」
段德壓低聲音問道。
葉凡取出那枚古玉，仔細端詳上面的山川地脈圖，又抬頭望向那九條蜿蜒的山嶺，最終目光落在正東方向那條最為雄偉的龍脈上。
「張五爺說過，千年前張家那位先人走的就是這條路。他既然能進去，說明這條道至少當年是通的。」
段德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沿著山嶺前行，很快便發現了一座廢棄的古礦。
礦口早已被亂石掩埋，只留下一個丈許寬的凹陷，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葉凡取出那套石衣，穿在身上。
石片相互碰撞，發出輕微的嘩啦聲，但穿好之後，周身氣息便被完全封住，沒有外泄點滴。
段德則蒙上那張黑網，整個人與周圍的虛空融為一體，連葉凡都只能隱約感知到他的存在。
「走！」
葉凡背著星盤，握著石刀，掛著那枚石墜子，無聲無息地朝古礦內飄落。
古礦極深，足足墜落了三千米，才觸及底部。
四周一片漆黑，安靜得讓人心悸。
這是十幾萬年前開鑿出來的古礦，充滿了歲月的氣息，那種沉積了無盡歲月的陰冷，即使穿著石衣也能感覺到。
葉凡沒有動用神力，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細細感應周圍的一切。
走出數里後，前方忽然傳來振翼的聲響。
一個人形生物從黑暗中衝來，高約兩米，雙翼展開足有四米，利爪如刀，寒光閃閃，直取葉凡的喉嚨。
葉凡沒有驚慌，手中石刀立起，向前刺去。
「鏘」的一聲，那雙利爪擊在石刀上，濺起一片火星。
葉凡心中一定—這東西雖是人形，卻比想像中弱得多，不過是輪海秘境左右的實力。
他抬手，一掌拍出。
金色的氣血從他掌心衝出，如同一座大山壓落。
那人形生物慘叫一聲，直接被震成一團血霧，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太古前的種族？」
段德從後面冒出來，有些驚訝，「這也太弱了吧？」
葉凡搖了搖頭。
「應該不是純血的太古族，可能是當年那些強者的後裔，或者被封印在這裡的守門者，時間太久，血脈早就稀薄了。」
兩人沒有耽擱，繼續前進。
深入十幾里後，他們遇到了大麻煩足足上百頭魔蝠從黑暗中湧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這些魔蝠比之前那人形生物弱得多，但數量太多，殺之不盡。
葉凡沒有手軟，金色氣血如潮水般湧出，每一擊都有十幾頭魔蝠被震成血霧。
段德也沒閒著，手裡的釣竿連連甩動，那些被釣住的魔蝠被他隨手甩進葉凡的鎮壓中，瞬間斃命。
不到盞茶功夫，上百頭魔蝠便被殺得乾乾淨淨。
葉凡收回氣血，看了一眼滿地的殘骸，眉頭微皺。
「這些東西守在這裡，說明前面應該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兩人繼續前行，速度不急不緩，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
在洞壁上，他們看到不少石刻，都是古人的刀斧留下的痕跡。
圖案很樸素，記錄了當年挖源的種種場景。
有礦工揮汗如雨，有監工手持皮鞭，有人將挖出的源石裝車運走————
葉凡看得很仔細，沒有覺得枯燥。
這些石刻中，有些畫面格外引人注目。
一群形態各異的太古族被封印在神源中，那些神源一塊塊陳列在礦洞深處，每一個太古族的面容都栩栩如生，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再往前，畫面中出現了一個人。
那人渾身被瑞彩繚繞，看不清容貌，甚至無法判別是男是女。
但在那人頭頂上方，刻著一個大大的字——「帝」。
即使只是石刻，那個「帝」字也透出一股君臨天下的氣勢，威絕天地，讓人忍不住想要膜拜。
無始大帝！
葉凡盯著那個字看了許久，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當年那位大帝，究竟是怎樣的人物？
他繼續往下看。
接下來的畫面，是一場戰鬥。
那位大帝手持一口鐘，只是從畫面中就能感受到那口鐘的威勢，仿佛能鎮壓萬古諸天，隨後將那些被封印在神源中的太古族盡數鎮壓。
戰鬥結束得很快，快到那些太古族甚至來不及反抗。
葉凡看著那些畫面，忽然想起前些時日那艘強勢降臨的仙舟。
那艘舟船也是這樣，直接闖入輪迴海深處，將四位至尊從沉眠之地生生拖走，如同釣起四條大魚。
那種手段，與畫面中這位大帝的鎮壓，是何等相似？
他又想起李叔。
那位總是懶洋洋坐在江邊釣魚的長輩，手裡也拿著一根青竹竿。
他那些看似隨意的舉動，那些聽起來玄之又玄的話，現在想來都不簡單————
葉凡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往下想。
走出上百米後，石刻終於消失了。
之前的畫面仿佛就此完結，岩壁上再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兩人正要繼續往前，段德忽然輕「咦」了一聲。
「怎麼了？」
葉凡回頭看去，只見段德盯著手裡的釣竿，那張胖臉上露出幾分古怪。
「這竿子好像勾到什麼東西了。」
段德晃了晃釣竿，透明的釣線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另一端垂落在那些石刻的方向，繃得筆直。
葉凡眉頭一皺：「你剛才甩竿了？」
「沒有啊。」
段德也是一臉茫然，「道爺就路過時隨手晃了晃，誰知道這鉤子自己就往那邊飄，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似的。」
他試著拉了拉，釣線紋絲不動。
葉凡走到那些石刻前，仔細查看。
岩壁依舊是岩壁，那些刻痕依舊是刻痕，沒有任何異常。
但釣線確實沒入其中，仿佛穿透了石壁，伸向另一個不可知的地方。
「這下面有什麼東西？」
葉凡伸手摸了摸那處岩壁，入手冰涼，堅硬如鐵，與周圍的石頭沒什麼兩樣。
段德又拉了拉，這次釣線動了。
但動的不是鉤子，而是整根釣線開始微微震顫。
那種震顫極其輕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像是觸碰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存在。
當！
一聲極其輕微的鐘響，從古礦最深處傳來。
那聲音太輕了，輕到幾乎像是錯覺，但葉凡和段德同時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剛才的聲音，你也聽到了？」
段德壓低聲音，臉上的肥肉都在抖。
葉凡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根繃直的釣線，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那鐘聲雖然輕微，但那種韻味，那種仿佛能鎮壓萬古諸天的氣勢，與他剛才在石刻中看到的那口鐘，何其相似。
「是壁畫裡的那口鐘！」
葉凡喃喃道。
「是無始鍾！」
段德一聽這話，眼睛頓時瞪得溜圓，「這口鐘似乎在回應著什麼，你說這裡難道真是無始大帝的陵寢？」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但那股興奮勁兒卻怎麼都藏不住。
無始大帝！
那可是古往今來最強勢的大帝之一，傳說中的無始鍾更是威震九天十地。
若這裡真是他的陵寢，那裡面得有多少好東西？
段德見葉凡一臉思索，眼珠子轉了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小子，你可知道有關無始大帝的生平，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眯著一雙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幾分賣弄：「一見無始道成空！」
葉凡心中一動，瞥了他一眼道：「背對眾生，獨對前路！」
段德臉上的高深瞬間垮了。
他瞪大了眼睛：「臥槽，這個你都知道？」
葉凡點了點頭，「當然，以前李叔都跟我講過！」
「啊？」
段德湊近了些，小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既然這樣，那位前輩可還說過哪些大帝的生平？」
「他講過的太多了。」
葉凡腦海中浮現出小時候李叔坐在江邊釣魚時隨口說的那些話。
「他說，虛空大帝一生征戰，生於虛空，葬於虛空！」
「還有呢？」
「恆宇大帝，動亂歲月，平定黑暗，恆宇爐光照萬古！」
「有一位，坐斷九天，鎮壓十地，一人一竿獨釣諸天！」
段德卻身體一震，脫口而出：「釣天帝！臥槽，果然我釣門祖師也是一位人族大帝！
「」
葉凡卻愣了一下，眉頭微皺。
坐斷九天，鎮壓十地，一人一竿獨釣諸天————
經歷了這麼多，他忽然覺得再這話聽著有點奇怪。
怎麼看怎麼都像是李叔用來形容他自己的！
難道李叔的真實身份是大帝？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葉凡自己都覺得荒唐，搖了搖頭，連忙把這個想法甩開。
「對了，還有一位大帝，以凡體走到絕巔，驚艷了古今，一念花開，君臨天下！」
他頓了頓，腦海中卻浮起李叔曾說過的另一句話。
一句當時聽著沒什麼感覺，此刻卻莫名清晰的話。
「不為成仙，只為在紅塵中等你歸來~~」
葉凡脫口而出。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說這句。
這話明明跟眼前的氛圍沒什麼關係，可它就這麼從嘴裡冒出來了，仿佛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不吐不快。
話音剛落。
冥冥中似乎有種聯繫和感應誕生，葉凡感覺頭皮發麻，體內金色氣血翻湧。
當！！
又是一聲鐘響。
這一次比剛才清晰了許多，雖然依舊遙遠，但那股鎮壓諸天的氣勢已經隱隱透出，讓兩人心神劇震。
段德臉色刷地白了。
他連忙一把捂住葉凡的嘴，壓低聲音急道：「小子你快閉嘴，別再念了！」
葉凡被他捂得差點喘不過氣，用力扒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我————」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段德臉上的肥肉都在抽搐，聲音也都變了調：「道爺感覺這地方不對勁，特別不對勁。剛才那鐘響，分明是在回應你。」
「你小子到底念叨了什麼東西？」
葉凡搖了搖頭，他也說不清。
釣線依舊微微震顫，那股震顫輕了許多，但並未完全停止，仿佛剛才那聲鐘響只是某種無意識的回應，如今還在等待著什麼。
兩人站在那裡，誰也沒敢再說話。
過了許久，釣線的震顫終於徹底平息。
段德小心翼翼地收回釣竿，說來也怪，這次輕輕一拉就收了回來，仿佛剛才勾住的東西已經消失了。
「快走快走！」
段德催促道，聲音壓得極低，「這地方邪門，不是咱們能碰的。」
葉凡點了點頭，兩人加快腳步，朝著古礦更深處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