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邀請張國榮客串
問答環節開始前,台下不少中國記者原本已經準備好了問題。
他們的本子上寫著王霏,范彬彬,高媛媛,感情關係,同場亮相,是否尷尬。
但電影播完那沉重的氛圍還在,在這種壓抑里,沒有人願意成為第一個打破這種氛圍的人。
第一個舉手的是《銀幕》雜誌的英國影評人。
「張,你在這部電影裡的表演令人窒息,你是如何準備這個角色的?你是否認為李這個角色需要用體驗派的方式去接近?」
張國容握著話筒回答:「李這個角色最難的地方不在於他經歷了多大的痛苦,而在於他不讓自己感受那個痛苦。他把一切都封閉起來了。
所以我在演這個角色的時候,我也不能讓自己感受太多。我必須讓自己變得遲鈍,這比讓自己崩潰要難得多。」
第二個問題來自一位法國記者:「導演,這部電影拒絕了傳統的救贖敘事。李在結尾沒有被治癒,沒有走出來。這是一個非常大膽的選擇,你能談談為什麼這樣處理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鄭輝回道:「因為現實就是這樣,不是所有的傷都能被治癒。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出來。
有些人,他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好轉,就是繼續活著。繼續起床,繼續鏟雪,繼續
修水龍頭。
這不是悲觀,這是誠實。我不想拍一部在最後十分鐘突然告訴觀眾一切都會好的的電影。那是謊言。」
一個義大利記者問:「電影的拍攝地選在麻薩諸塞州的曼徹斯特,那個小鎮的氛圍對電影有什麼影響?」
鄭輝說:「那個小鎮本身就是這部電影的一個角色。它太安靜了,安靜到你能聽到李的沉默。
那種荒涼和冷冽,和李內心的狀態是完全同步的。
我們四月份拍攝的,還有冬天的尾巴,樹還是光的,海風很冷。這些東西不需要美術布景,它就在那裡。」
問題一個接一個,全都圍繞著表演、劇本、電影對悲傷的哲學處理。
有人問張國容那場與前妻街頭偶遇的戲是如何拍攝的。張國容回答說那場戲只拍了一條,第一條就是最終版本。
因為王霏的情緒來得太真實了,如果反覆拍,反而會失去那種自然。
有人問鄭輝侄子在冰箱前崩潰那場戲的靈感來源。
鄭輝說:「悲傷不是按照邏輯發作的,它不會在葬禮上來,不會在你準備好的時候
來。
它會在你打開冰箱的時候來,在你繫鞋帶的時候來,在你最沒有防備的時候來。」
有人問關於電影中華裔移民身份的設定,鄭輝解釋了為什麼選擇將角色設定為華人移民家庭:「華人家庭有代際傳承的沉默。我們不說我愛你,不說我需要幫助,不說我很痛苦。
這種文化特徵放在李這個角色身上,他的封閉不僅是個人選擇,也是文化帶來的本能。」
整個問答環節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沒有一個人問八卦。
因為在這個場域裡,在這部電影所營造的情感重力之下,任何關於「你和那三個女人到底什麼關係」的問題,都會顯得無比輕浮和愚蠢。
問答結束後,主創散場。
王霏是第一個走的。
她沒有避著范彬彬和高媛媛,反而在走廊盡頭停了一下,神色自若地和兩人打了招呼o
「我先走了。」
她說完,看了鄭輝一眼,便跟工作人員往酒店方向走。
整個過程自然得像朋友之間一次普通碰面。
范彬彬臉上帶著笑,點頭回應。
可等王霏走遠,她的肩膀才一點點放鬆下來。
范彬彬並沒有把王霏當作一個必須擊敗的對手,可王霏身上那種雲淡風輕的氣場太煩人。
她不搶,不爭,不解釋,偏偏又什麼都有。
現在人來了威尼斯,連招呼都打得這麼輕飄飄,像完全不在乎所有記者鏡頭。
這種態度,反而最容易激起范彬彬的攻擊性。
范彬彬喜歡正面戰場,她寧可對方挑釁,寧可對方明刀明槍,也不太喜歡這種看似什麼都不爭,卻讓人沒法忽視的存在。
但她也只是笑著回應,沒有做多餘動作,她知道分寸。
高媛媛的反應更平淡,她和王霏、范彬彬都沒有靠得太近,也沒有刻意避開。三個人之間隔著禮貌距離,像三座互相看得見卻不相連的島。
王霏打招呼離開時,高媛媛只是點了下頭,她眼睛看著面前的王霏和范彬彬,但腦子想的既是她們,又不是她們。
她在想鄭輝發給她的那個故事大綱。
《獨自在夜晚的海邊》。
想著大綱,看著王霏離開,看著范彬彬重新整理笑容,高媛媛沒有太多現實里的波動。
她更像是站在電影裡,看兩個和自己有關,又無關的女人從自己身邊經過。
這種感覺很奇怪,也很適合那部電影。
散場後,鄭輝沒有立刻回酒店,他和張國容避開大部分記者,從後門離開,去了附近一家小咖啡館。
夜裡的威尼斯沒有白天那麼熱鬧,水道邊的燈一盞盞亮著,玻璃窗上倒映著模糊的人影。咖啡館裡客人不多,角落位置被何岩提前訂好,林大山安排的安保守在不遠處。
張國容坐下後,先要了一杯果汁,然後說道:「剛才那個場面,香港記者要是看見,能寫兩個月。」
鄭輝笑著說道:「內地記者也能寫兩個月。」
張國容搖搖頭。
這段時間,他回香港,經常被記者堵著問鄭輝的感情事。
問王霏,問范彬彬,問高媛媛。
問他知不知道內幕,問他作為共同好友怎麼看。
剛開始他還覺得好笑,後來就煩了。
記者不是問一次就算,他們每次見到他都問,像鄭輝的感情進展是某種連續劇,而他這個朋友必須定期提供更新。
張國容以前也被問過八卦,但這次不一樣,時間太長,範圍太廣,關注太高,他愣是被問得像鄭輝私人感情新聞發言人。
張國容喝了一口果汁,問:「你打算怎麼辦?」
鄭輝靠在椅背上:「什麼怎麼辦?」
「她們三個。」
鄭輝反問:「作為藝人,被記者追著問感情,不是很正常嗎?別的明星正常談個戀愛都會被堵,更何況我這種情況。」
張國容看著他,笑得有點無奈:「你這種情況?你倒是說得輕鬆。」
鄭輝也沒有裝純情,他很坦然:「我只是同時愛上三個人而已。」
張國容差點被果汁嗆到。
鄭輝繼續道:「狗仔和記者那邊,我躲起來沒有任何壓力,我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讓人拍到的時候他們才拍得到,我不想被拍的時候,我在他們面前他們也不知道要拍我。
媛媛和彬彬身邊,我也安排了足夠有經驗的安保,她們真不想被堵,也能擺脫。
況且彬彬還挺享受有人追著她拍的,對她來說,被關注才是好事,沒人追了她反而不自在。」
范彬彬不是不怕麻煩,但她會把麻煩變成舞台。
記者越追,她越知道自己紅,話題越大,她越興奮,她天生適合活在聚光燈底下。
張國容嘆了口氣:「你和彬彬才真的是天生一對,她敢站在舞台之上,你也敢把舞台給她搭起來。」
鄭輝沒否認。
張國容又說:「阿菲和媛媛不一樣。阿菲我了解,媛媛我也看得出來,她們都不太喜歡太多人追著關注。」
鄭輝點頭:「王霏現在也不是普通藝人了,她英文專輯剛拿Billboard冠軍,現在國內外地位都擺在那裡。
後面甚至可以只接嚴肅媒體採訪就可以了,娛樂小報她不理完全沒問題。她只要眼不見,就心不煩。」
王霏本來就不是那種靠娛樂版面活著的人,她從九十年代一路紅到現在,早就有自己的護城河。
如今又有了國外市場和官方文化輸出的光環,小報想拿她炒新聞,可以炒,但傷不到她,跳臉不到她面前。
張國容問:「媛媛呢?」
鄭輝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才說:「所以我想給她拍一部電影。」
張國容挑眉:「拍什麼?」
「實驗片。」
「你一說實驗,我心有點懸,你別又是要嚇人。」
鄭輝笑了笑:「這次不嚇人,電影很安靜,幾乎沒有劇情。」
張國容來了興趣,鄭輝簡單把《獨自在夜晚的海邊》的構想說了一遍。
一個女明星,因為感情緋聞被國內媒體追逐到身心俱疲,飛去德國漢堡。
她住在海邊小旅館,白天散步,晚上發呆。她在酒館遇到一個圈內好友,那人聽她傾訴。
她說過去的歌,電影,MV,說自己被愛,也被安排。
她說最開始只是喜歡他的歌,後來他給她寫歌,拍電影,她以為那就是愛了。可他也給別人寫。
她說該恨他,可恨不起來。
後來她在海邊沙灘上畫了個頭像,她靠著這個頭像睡著,夢裡她夢見那個男人。
夢裡她問他,你有沒有一刻是真正愛過我。
男人沒有回答,夢醒後她沿著沙灘往回走,天亮了,她要回去了。
張國容卻越聽越沉默,他當然聽得出來,這不是憑空編出來的故事。
這就是把最近這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現實,換了一個城市,換了一層紗,然後擺到鏡頭前。
虛構,但虛構得很真實。
張國容看了鄭輝好一會兒,才說:「你這是要把你們自己的事拍成電影?」
鄭輝糾正:「不是完全自己的事,是經過處理的劇情。」
「區別很大嗎?」
「對觀眾來說,區別很大。對演員來說,也很大。」
張國容搖頭失笑:「你這個腦子,我有時候真不知道該說你瘋,還是該說你太會拍電影。」
鄭輝沒有反駁,這件事本來就有一點瘋狂。
把真實傷口放進電影裡,讓全世界觀眾在真假之間猜測、觀看、共情,然後再用這種共情去換一座柏林銀熊。
殘忍嗎?當然殘忍。
但藝術有時候本來就殘忍,區別只在於,當事人願不願意把傷口放出來。
高媛媛願意,那鄭輝就能拍。
鄭輝對張國容發出邀請:「哥哥,有興趣來客串一下嗎?」
張國容露出笑容,他問:「你想讓我演那個圈內好友?」
鄭輝點頭:「你和她是朋友,和我也是朋友。
而且這個人物如果隨便找別人演,氣質不對。你坐在那裡,觀眾不用解釋就會相信,她願意跟你說那些話。」
張國容問:「你想拿它做什麼?」
鄭輝說:「沖柏林,我想讓媛媛拿柏林影后。」
張國容並不意外鄭輝有野心,鄭輝如果說只是隨便拍個小片玩,他反而不信。
鄭輝說讓高媛媛沖柏林影后,這個計劃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如果高媛媛能拿歐洲三大影后,那就不一樣了。
演員一旦擁有真正國際電影節最高級別的表演獎項,娛樂小報再怎麼追問,她也可以選擇不回答。不是因為沒有新聞價值,而是因為她的身份允許她可以不搭理。
她不再只是鄭輝身邊的女人,她會成為高媛媛,柏林影后。
張國容明白了鄭輝的算盤:「成了以後,她就可以不理那些小報了?」
「至少她有底氣不理。」
鄭輝說:「她現在所有作品和資源都和我綁得太緊。外界看她,總繞不開我。這部電影同樣繞不開我,但如果她能拿獎,結果會不一樣。
人們會開始討論她的表演,而不是只討論她和我的關係。」
張國容看著鄭輝,鄭輝是把情感、事業、傷口、公關、獎項全部放在同一個天平上計算。
這樣的計算有時讓人不舒服,可它又確實能把人推到更高的地方。
范彬彬就是這麼被推上去的。
王霏也因此站上了美國公告牌榜首。
高媛媛看起來很快也會了。
鄭輝像太陽,他照到誰,誰就被看見;可靠他太近的人,也會被他灼傷。
張國容沉默一會後說道:「你知道嗎,香港記者最近一直問我,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我每次都說不知道。現在看來,我是真不知道。」
鄭輝笑道:「你現在知道多一點了。」
「是啊,多到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記者。」
鄭輝看向窗外:「記者問,觀眾猜,粉絲吵,這是他們的生活。
我們拍電影,唱歌,做作品,這是我們的生活。兩邊會互相影響,但不能完全混在一起。」
張國容有點好奇。
好奇鄭輝會把這件事拍成什麼樣。
也好奇高媛媛會在鏡頭前露出怎樣的自己。
他終於點頭:「好,我演。」
鄭輝說道:「爽快。」
張國容看著他,語氣半真半假:「不過我先說好,你別把我拍成八卦見證人。」
「不會。」
「也別讓我在電影裡替你說好話。」
「更不會。」
「那我就放心一點。」
鄭輝說:「你在裡面的功能不是替誰辯護,而是讓她把話說出來。你是一個讓她放心傾訴的一個人。」
張國容點頭,高媛媛在電影裡需要一個可以說真話的人。
觀眾也需要一個坐在她對面,替他們承接那些真話的人。
張國容問:「什麼時候拍?」
「威尼斯結束後,我帶媛媛去德國漢堡。你如果檔期沒問題,到時候直接過去。你的戲不多,三四天就夠。」
兩人沒有再多聊那部電影,夜已經深了,他們回去酒店休息了,明天還有一堆記者採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