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菲掛了電話,牌桌上的麻將聲停了一下。
那英手裡捏著一張三條,問她:「誰啊?」
王菲把手機丟到旁邊說道:「鄭輝。」
「誰?」馬葭以為自己聽岔了。
景崗山也愣了一下:「鄭輝要來?」
王菲摸了張牌,然後說:「嗯,他一會兒到。」
屋裡安靜了下,他們當然知道王菲和鄭輝有合作,鄭輝剛給王菲做完那張《王菲》,現在銷量四百多萬張還在熱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
裡面每一首歌都被大加讚賞,這張專輯被稱為集王菲之大成。
可合作是合作。
鄭輝那種人,早就不是普通歌手、演員、導演能概括的。
他在圈裡很少私下應酬,除了工作上面的合作,他根本不在私人酒局什麼的出現。
能一個電話叫來打麻將,這關係就不是外面想的工作合作那麼簡單了。
景崗山最先反應過來,招呼來馬葭,然後起身道:「我去門口等一下。」
馬葭替丈夫坐下,桌上幾人也讓沒說什麼。
麻將繼續打,只是桌上的氣氛已經變了點。
李亞鵬坐在王菲對面,臉上還是笑著,但是沒有剛才那麼熱情了。
那英把三條打出去,眼睛往王菲臉上一掃,嘴角有點壓不住。
+ :
王菲像沒看見,伸手碰牌:「碰。」
十幾分鐘後,鄭輝的車進了別墅區。
林大山把車停穩,鄭輝剛下車,就看見景崗山站在門口沖他招手。
「鄭老師,這邊。」
「景老師,打擾了。」鄭輝笑著過去。
景崗山跟他握了握手,態度很熱絡:「你能來,我這兒蓬蓽生輝啊。」
「別這麼說,我就是過來蹭個牌局。」
兩人寒暄了幾句。
其實他們之間還有一層關係。
景崗山早些年代言過娃哈哈純淨水,後來因為酗酒和一連串個人問題,品牌方換了代言人,之後才輪到鄭輝接手。
可這事跟鄭輝沒有矛盾,那幾年景崗山丟掉的代言太多,純淨水只是其中一個,沒有鄭輝,也會有別人。
景崗山心裡明白,鄭輝也明白,所以誰都沒提。
進了屋,麻將桌旁幾個人同時抬頭。
王菲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牌,眉眼懶散,看見他進來,嘴角露出笑意。
那英的反應最直接。
她先看鄭輝,然後目光迅速切向王菲,挑了一下眉毛。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顯:姐妹,你行啊,這咖位的人你一個電話就叫來了?
+ :
王菲翻了個白眼。
馬葭站起來:「鄭輝,久仰了。」
「你好。」鄭輝跟她握手。
李亞鵬也起身,笑很客氣:「鄭導,你好,我是李亞鵬。」
「你好。」鄭輝點頭:「看過你的戲。」
李亞鵬忙道:「我才是看過你所有作品,《爆裂鼓手》和《那些年》都很好看。」
鄭輝笑笑:「謝謝。」
景崗山拍了拍椅背:「鄭老師,來兩圈?」
馬葭也說:「你來打吧,我們正好歇會兒。」
「不用。」鄭輝看了眼王菲:「我就過來陪陪她。」
屋裡的人都聽明白意思,
景崗山馬上笑道:「那行,我給你搬椅子。」
他很快從旁邊拿了張椅子,放在王菲身後。
鄭輝就這麼坐下,位置離王菲很近,他一低頭,就能看見王菲手裡的牌。
那英低頭摸牌,沒問什麼。
她這個人腦子缺根弦,早年被自己老師罵過「長了副好嗓子,配了副狗腦子」。
可她再沒眼色,也知道第一次見面不能直接問王菲:你倆是不是好上了?
+ :
更何況鄭輝不是一般人。
這不是圈裡隨便哪個小咖,能拿來打趣兩句。
李亞鵬坐回去,臉上的笑也調整很快。
鄭輝坐下沒一會兒,就大概明白王菲為什麼把他叫來了。
李亞鵬現在和周訊談著,報紙寫很高調,戀情正熱。可這個人慕強,越是事業有成,越是站在高處的女人,越容易吸引他。瞿穎周迅都是這種。
而王菲現在在華語女歌手裡的地位,無人能及。
之前還有人說張惠妹能靠近她一點,可《王菲》這張專輯出來後,這話就沒人再提了。
四百多萬張的銷量,加上《傳》《易燃易爆炸》《因為愛情》這些歌,直接把王菲推回一個更高的位置。
她現在明面上還是單身。
李亞鵬那點熱情,不算明牌追求,甚至有分寸,可分寸再好,也擋不住那種孔雀開屏感。
王菲煩的,正是這種自以為拿捏很好的熱情。
她不是沒有追求者,也不是沒見過會獻殷勤的男人。
可她身邊已經有鄭輝。
年輕,好看,有才華,懂音樂,也懂她很多不說出口的東西。
按後來的說法,這種有顏有才、偏偏又肯在她身後安靜坐著的男人,簡直就是最好的小奶狗。
有了鄭輝,再看別人在自己面前開屏,她當然只覺吵。
鄭輝只是坐在她身後,看她牌,偶爾用指節在她背上輕輕點一下。
+ :
王菲把手頭那張牌打出去,再過兩巡,王菲推牌。
「胡了。」
那英把牌一摔:「不打了不打了,鄭輝你一來她手氣就順,這還怎麼玩?」
景崗山笑道:「旺啊。」
那英眼睛一亮:「對,旺菲。」
王菲抬腳在桌下輕輕踢了那英一下:「你少說兩句能死?」
那英哼了一聲:「我這叫實話。」
鄭輝沒接這個茬,只是微笑。
李亞鵬很順滑的完成角色轉換,從一個試圖展示自我的雄性動物,變成了一個活躍牌局氣氛的社交潤滑劑。
不不說,他做很到位。
講笑話的時機卡准,輸了錢也大大方方地掏,還能適時自嘲幾句。
牌局的氣氛因此一直很好。
中途,鄭輝跟王菲聊起音樂:「我後面可能做幾首純音樂玩。」
王菲側過頭:「你還做純音樂?」
「試試。」鄭輝說:「管弦樂,電子合成器,打擊樂,可能再配一點女聲。不是歌詞,人聲當樂器用。」
那英立刻抬頭:「看看我,我行不行?」
鄭輝看了她一眼:「那姐,我要的是空靈感,你確定你行?」
+ :
那英張了張嘴,沒反駁。
論唱功,她當然有底氣。
論嗓子的穿透力,她也不怵任何人。
可空靈感這種東西,華語樂壇真沒幾個人能跟王菲比。
王菲把牌一打,慢悠悠補刀:「你那叫衝鋒號。」
馬葭笑出聲。
那英垂頭喪氣:「行行行,就你倆行。」
牌局一直打到凌晨一點多。
王菲今晚手氣很順,大殺四方。那英輸最多,嘴上罵罵咧咧,人卻沒真不高興。馬葭性格溫和,景崗山在旁邊倒茶遞水果,李亞鵬負責說笑,氣氛始終不錯。
一點二十,那英看了眼表,猛地站起來:「壞了,我明天還有通告,不能打了。」
馬葭也說:「那散吧,太晚了。」
李亞鵬跟著起身:「我也該走了。」
景崗山送大家出門。
鄭輝和王菲沒有一起上車,兩人各自告辭,各自走向自己的車,像只是尋常牌局結束。
王菲臨上車前,忽然哼了一句《路過人間》的調子。
那聲音很輕,她回頭看了鄭輝一眼。
+ :
鄭輝站在車旁,回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車子開出別墅區後,林大山看了眼後視鏡:「老闆,回紫玉山莊?」
鄭輝往後看了會,確定後面沒有跟車。
「去王菲公寓。」
林大山沒有多問,方向盤一打,車子匯入夜色。
王菲的公寓鄭輝已經很熟,門開很快,王菲打開門看著他:「你不是回家了嗎?」
鄭輝走進去,反手關門:「路過人間。」
王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貧。」
窗簾拉上,客廳的燈很快暗下去,房間內有女聲吟唱起來,空靈,高亢,讓人聽著心痒痒。
第二天鄭輝醒比王菲早,他起身去廚房找水,順便做個早飯。
冰箱一打開,他沉默了。
裡面就幾枚雞蛋,幾瓶礦泉水,廚房桌面上有幾包泡麵。
連根青菜都沒有。
他沒說什麼,煮了兩包泡麵,又煎了兩個雞蛋。
沒有蔥,沒有菜,連火腿腸都沒有。
兩碗面端上桌,王菲坐下,看了看金黃的煎蛋:「手藝不錯。」
「主要是你家食材給了我很大發揮空間。」
+ :
王菲笑了一聲,挑起面吃了兩口,才問:「昨天打電話幹嘛?」
鄭輝一聽這個,眼睛立刻亮了:「我昨天去射擊射箭管理中心了。」
王菲抬頭:「打槍?」
「嗯。」鄭輝興致勃勃:「一整天,手槍、步槍、移動靶、飛碟,都試了。彈無虛發。」
王菲看他:「又吹。」
「真不是吹。」鄭輝興致很高:「二十五米手槍速射,五十米自選手槍,十米移動靶,後面還有雙向飛碟、雙多向飛碟。
尤其飛碟,太爽了,碟靶飛出來,砰一下碎一個。雙多向一次兩個,槍口一轉,砰砰,兩片全碎。」
他說到這兒,手指還下意識比了一下槍口切換的動作。
「我後面沒忍住,打了兩百多發。」
王菲看著鄭輝在那邊興致勃勃的聊著,她認識鄭輝幾年,見過他在舞台上的光芒四射,見過他在錄音棚里胸有成竹。
可他很少像現在這樣,單純因為一件喜歡的事興奮,像一個小孩忽然撿到最喜歡的玩具。
王菲問:「這麼好玩?」
「特別好玩。」
「我看過你美國比賽那個視頻,但沒親眼看過。」
「那個不一樣。」鄭輝說:「美國那次帶著宣傳目的,是《疾速追殺》的現實實驗,鏡頭、媒體、賽事,全都在裡面。昨天沒有那些算計,就是單純打槍。」
「下次叫我。」王菲突然說:「我想看看。」
鄭輝聞言立刻拿起手機:「別下次了,我問問今天能不能去。」
+ :
王菲愣了下:「不是吧,你癮這麼大嗎?昨天不是剛去。」
「難遇到喜歡的。」鄭輝撥號前解釋了下:「我對車沒什麼感覺,能代步就行;煙我不碰;酒要不是跟你喝,我也基本不碰。
現在那些慶功宴、飯局,也沒人能讓我敬酒,我基本就是喝茶、喝果汁。」
「所以我一直以為,我除了拍電影、寫歌,沒有別的會上癮的東西。」
「結果昨天發現,打槍太有意思了。」
王菲忍不住笑:「你還挺好養。」
「也不算好養。」鄭輝想了想:「我打有點多,兩百多發霰彈,可能挺費錢。」
「你還差那點錢?」
「不是錢的問題,國家隊的場地和彈藥,我總不能白嫖。」
電話接通。
許海峰的聲音從那邊傳來:「鄭輝?」
「許教練,是我。」鄭輝說:「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問下,我今天還能過去打嗎?」
那邊沒有任何猶豫,馬上說道:「能,你想打什麼?」
「雙多向飛碟吧,那個最有意思。」
「幾點?」
鄭輝看了眼牆上的鐘:「三點?」
+ :
現在雖然十月,但中午還是有點熱。
許海峰說道:「可以,正好我也有點事想跟你談。」
電話掛斷,王菲看他:「真去?」
「真去。」鄭輝把手機放下:「都約好了,下午三點。」
王菲低頭吃麵:「行,我也去看看。」
吃完簡單的早餐,兩人沒急著出門。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鄭輝躺在沙發上,和王菲剛消完食。
王菲靠在他胸膛上:「你昨晚說的純音樂,真有東西了?」
「有個大概。」
「什麼樣?」
「暫時叫《Vcty》吧,勝利的意思。」
「管弦樂做底,大編制的,弦樂群要厚。然後疊電子合成器,做出那種宏大的空間感。
打擊樂用定音鼓和軍鼓交替推進,節奏是進行曲式的,但不是那種常規的行軍感,要更有壓迫力。」
他說著,兩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名音樂結構的走向。
「你的人聲,在整首曲子的高潮段進來。不唱詞,純吟唱。我給你示範一下。」
鄭輝做起來,清了清嗓子,從喉嚨里發出一段旋律。
那段吟唱沒有歌詞,只有元音的起伏。
+ :
聲線從低處爬升,在最高點綻開,帶著莊嚴和遼闊,像是站在群山之巔俯瞰人間萬象。
王菲聽了兩遍,捕捉到了旋律的骨架。第三遍的時候,她跟著輕聲哼了出來。
同樣的旋律,從鄭輝嘴裡唱出來是厚重大地般的。從王菲嘴裡唱出來,卻像是雲層之上的光,空靈、縹緲,帶著不屬於人間的透明質感。
鄭輝停了下來,聽她唱完整段,他在心裡把王菲的版本和腦海中那首曲子的原版做了對比。
原版那段女聲吟唱已經足夠經典了,但王菲的嗓音賦予了它另一層維度。
更冷,更高遠,更像是從另一個時空傳來的回聲。
他鼓了鼓掌。
「比我預想的還好。」鄭輝說:「今天下午打完槍,晚上我直接去棚里把底軌做出來,然後你再來錄個人聲就行。」
王菲沒說什麼,又哼了一遍那段旋律,這次加了一些自己的處理,在尾音的地方做了一個氣聲轉換,像嘆息又不是嘆息。
鄭輝聽完,眼睛又亮了:「你加的這個尾音好,就這樣。」
王菲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著,她對這段吟唱也很滿意。
兩人正聊著,王菲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眉毛一動。
那英。
王菲接起來,還沒說話,那邊已經開門見山。
「你跟鄭輝怎麼回事?」
王菲面不改色:「什麼怎麼回事?」
+ :
「少裝。」那英聲音很大:「昨晚他都坐你後面了,離你那麼近,你倆是不是好上了?」
王菲看了鄭輝一眼。
鄭輝靠在沙發上,裝作沒聽見,只是臉上掛著笑的找了本書看。
「你別瞎猜。」王菲說。
「我瞎猜?」那英哼了一聲:「我眼睛又沒瞎。姐們,你跟我說句實話,我又不會給你瞎傳。」
王菲沒承認,也沒否認,只說:「你不是有通告嗎?快去忙你的吧。」
那英聽王菲這句話也明白,她忍不住感慨:「行啊姐們,你吃真好。」
王菲臉一熱:「呸。」
她直接掛了電話,鄭輝笑出聲。
王菲把抱枕砸過去:「笑什麼?」
鄭輝接住抱枕:「那姐挺直白。」
「她那張嘴遲早害死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