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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全滿分成績

  蜂鳴後,鄭輝的動作沒有比第一天更誇張。

  他沒有故意加速,沒有做任何電影裡才會出現的翻滾、側身、貼地,也沒有給攝像機一個可以剪成預告片的多餘姿勢。

  他只是站在線後,聽令,拔槍,移動,停頓,瞄準,扣扳機。

  每一步都像被尺量過。

  移動射擊場景里,模擬牆板把路線切成幾段,窗口、半身靶、遮擋靶、鋼靶交錯排開。

  很多選手會在第一個窗口先搶兩槍,再拖步去第二個點,腳下節奏一亂,槍口就會跟著晃一下。

  鄭輝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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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次停住,槍口沒有尋找靶心的過程,只有抵達。

  裁判舉著計時器跟在後面,靶檢員站在遠處等口令,PN新增的側面機位一直盯著他的手。

  蜂鳴聲響起,槍聲連成短促、乾淨的一串。

  「Cla!」

  鄭輝卸彈匣,驗槍,槍口朝安全方向,動作規矩像教科書。

  靶檢員小跑過去,一張張看靶。

  「A區。」

  「A區。」

  「鋼靶倒。」

  「無罰分。」

  + :

  記分員低頭寫成績,裁判報時間時,語氣已經沒有昨天那種驚訝,只剩下機械式的確認。

  「十九點四二秒,無罰分。」

  何岩站在圍線外,聽到這個數字,只是把文件夾翻到下一頁。

  湯姆·霍爾坐在臨時解說台上,看著監視器對主持人說:「他沒有冒險。」

  主持人愣了一下:「這還叫沒有冒險?」

  「對。」湯姆拿起筆,在白板上畫出鄭輝剛才的移動路線:「他每一個射擊位都沒有壓到極限。他寧願多花零點零幾秒把身體停穩,也不願意讓槍口在移動中硬追目標。

  問題是,他停穩太快了,別人多花半秒,他多花零點零三秒。」

  主持人低頭看了眼資料:「所以這不是運氣?」

  湯姆笑了一下:「運氣做不到他這些成績。」

  第二天的七個場景,就這樣一項一項過去。

  九月十四日上午,巴里市靶場的停車場已經塞不下車。

  當地警察臨時拉了兩條線,把媒體車和普通觀眾分開,賽事志願者舉著牌子在門口喊:「沒有證件不能進媒體區!沒有證件不能進媒體區!」

  新聞中心外面,一家新來的電視台把衛星車停太靠近,被主辦方工作人員連吼帶推地挪開。

  聯邦彈藥的橫幅掛滿主會場,佳樂的橙藍冰桶堆在休息區四角,甚至連裁判腰間的毛巾都臨時換成了贊助款。

  可所有鏡頭真正等的,仍然只是一個人。

  上午九點二十分,鄭輝走進最後一個賽段。

  今天他只剩最後一場。

  + :

  這是一個綜合場景,距離遠近混雜,鋼靶、紙靶、移動靶都有,路線也比前兩天更繞。按照前兩天的結果,只要他不被取消資格,冠軍已經沒有懸念。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等的不是冠軍,他們等的是一個不該存在的總分。

  裁判站在起始線旁,低頭檢查計時器,檢查完後問鄭輝:

  「射擊準備就緒?」

  鄭輝點頭。

  蜂鳴聲響起。

  他向左跨出半步,拔槍,前兩槍像敲在同一個節拍上。

  第一個鋼靶倒下,第二個鋼靶幾乎同步跟著倒,隨後他轉身穿過窄門,腳步在碎石地上沒有打滑,槍口從低位抬起時,移動靶剛好露出中心。

  槍聲短促,再短促,觀眾區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最後一組靶在四十碼外,微風從靶場側面吹過來,紙靶邊緣輕輕晃動。鄭輝沒有重新調整姿勢,只是停住,肩膀沉下去,槍口穩一下。

  兩聲槍響,鋼靶倒地。

  「Cla!」

  裁判的聲音落下時,遠處靶面還在風裡輕輕擺,靶檢員跑過去。

  「A區!」

  「A區!」

  「鋼靶倒!」

  + :

  「無罰分!」

  裁判看了一眼計時器,又看了一眼鄭輝,像是不太願意把這個數字報出來。

  「27.68秒。」

  這個成績比這個場景此前的最好記錄快了一點點,又是剛剛好越過舊線。

  鄭輝接過計分表,看完,簽字,沒有慶祝,沒有揮拳,他把筆還給記錄員,轉身走回休息區。

  圍線外的掌聲這才慢慢響起來,先是一小片,然後越來越大。到最後,連許多參賽選手也跟著鼓掌。

  湯姆·霍爾在PN解說台上揉了揉臉:「好了,現在只剩統計。」

  主持人問:「你覺會發生什麼?」

  湯姆看著桌上的十五個賽段資料:「如果前十四個沒有被修正,最後這一場也沒有問題,那我們要見到的是UPA全國手槍錦標賽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事情。」

  「一個明星拿冠軍?」

  「不。」湯姆搖頭:「一個人在所有場景里都拿到場景滿分。」

  比賽結束後,主辦方立刻封存計分表,統計室外面拉起了一道臨時隔離線。

  這次不止賽事統計員在裡面。

  因為有電視台介入,PN也派了兩名工作人員坐在旁邊同步記錄。他們不能碰官方計分表,只能根據統計員報出的正式錄入數字,在自己的電腦里建立一份轉播用的對照表。

  UPA的統計主管先把規矩說很清楚。

  「官方數據只由我們錄入。PN可以旁聽、可以核對、可以轉播,但不能干擾。」

  PN的製片人馬上點頭:「我們只需要實時數字。」

  + :

  「如果有申訴,結果會延後。」

  「我們明白。」

  「如果沒有申訴,一小時後公示。」

  「我們明白。」

  統計室里很熱,空調嗡嗡響,桌上堆著計分表、簽字複印件、靶檢記錄和裁判備註。

  外面,記者、選手、贊助商代表、電視台工作人員全都擠在能看見屏幕的位置。

  新聞中心臨時接了一條直播線,PN演播室把畫面切成兩塊,一邊是統計室,一邊是湯姆和主持人。

  演播室里,解說湯姆·霍爾拿到第一個賽段的結果。

  「公開組賽段一,短距離速射Bllll。賽段第一,鄭輝。命中因子在本賽段所有選手中最高,獲滿分一百分。」

  第二個賽段的數據錄入完成。

  統計官把公開組的排名列出來,賽段第一那一行,名字沒變。

  PN編輯敲了兩下鍵盤。

  湯姆看了一眼屏幕:「賽段二,lPnt變體。賽段第一,鄭輝。滿分。」

  第三個。

  「賽段三,多目標精準射擊。賽段第一,鄭輝。」

  第四個。

  「賽段四,遠距離精準。賽段第一,鄭輝。」

  + :

  湯姆的語氣從播報變成了陳述,像在念一份已經知道結局的判決書。

  第五個。

  「鄭輝。」

  第六個。

  「鄭輝。」

  他把手裡的筆放下:「我覺我可以省點口水,不用每次都念全名了。」

  主持人問:「湯姆,目前六個賽段全部是鄭輝拿到賽段滿分,這意味著什麼?」

  湯姆說道:「意味著目前為止,他在每一個賽段里的命中因子,都是全場最高。不是某幾個賽段突出、某幾個賽段勉強,而是每一個,每一個賽段,他都是那個賽段里最好的人。」

  「這種情況以前出現過嗎?」

  「在UPA全國錦標賽的歷史上,公開組從來沒有人在所有賽段都拿到過賽段第一。

  十五個賽段,涵蓋速度、精度、移動、換彈、強手弱手、遠近距離、戰術場景,沒有人能在每一個維度上都是最好的。

  通常你在短距離上很快,遠距離上就會讓出一些。你在精度上領先,速度上可能被別人追回來。這是人的正常規律。」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六個重複的名字:「他不講這個規律。」

  第七個賽段的數據傳過來。

  湯姆看了一眼,沒有念名字。

  「滿分。」

  + :

  第八個。

  「滿分。」

  第九個。

  「滿分。」

  第十一個。

  「滿分。」

  第十二個。

  主持人已經不再追問「這意味著什麼」了。觀眾已經不需要翻譯。每一次重複,本身就是答案。

  第十三個。

  第十四個。

  湯姆念道:「最後一個了。今天上午的綜合戰術場景,難度最高的那個。」

  PN編輯的屏幕跳出新數據。

  統計室里,統計官把最後一個賽段的公開組排名列印出來,遞給助手。助手看了一眼,抬頭看了看門外等著的選手們,把紙貼到了公告板上。

  賽段十五。賽段第一。鄭輝。

  滿分。

  數據傳到演播室,湯姆看著這個成績,沉默了會,然後說道:

  「十五個賽段,十五次賽段第一。全滿分。」

  + :

  他停了幾秒鐘,說出結果:

  「總分1335分。」

  主持人問道:「這個總分是什麼概念?」

  湯姆說:「UPA全國手槍錦標賽公開組有史以來的最高總分紀錄,是1288分。也就是說,以前的冠軍,在十五個賽段里平均每個賽段大約丟掉三分。

  三分意味著在某個賽段不是最快的,或者在某個賽段被別人超過了一點。這很正常。」

  「鄭輝沒有丟,一分都沒有丟。」

  「一千三百三十五分,滿分。這是UPA全國手槍錦標賽六十三年歷史里,第一次有人拿到滿分。

  不是公開組第一次,是整個比賽,所有組別,所有年份,從來沒有人做到過。」

  主持人問道:「湯姆,你覺這個紀錄會被打破嗎?」

  湯姆搖了搖頭:「不會。我想至少在我能看到的未來里,不會。」

  一小時後,沒有申訴,官方成績公示。

  鄭輝,公開組冠軍,總分1335。

  十五個場景,全部場景滿分。

  UPA全國手槍錦標賽歷史第一次,有人拿到理論滿額總分。

  ……

  和坎城、威尼斯那種場景高大上,燈光華美的頒獎禮比,UPA全國錦標賽的頒獎台寒磣像另一個世界。

  一塊臨時搭建的木質平台,高出地面三十厘米。背景板是贊助商的拼貼,聯邦彈藥、佳樂、幾個槍械品牌。

  + :

  台下擺了幾十把摺疊椅,後面站了一群人。

  賽事總監手裡捧著一個盒子,盒子比他的手大不了多少。

  鄭輝被叫上台時,台下的掌聲比想像中響。

  公開組有幾個和鄭輝同組打過的選手,拍起手掌,拍著拍著搖起了頭。不是不服。是服了,但還是覺不真實。

  賽事總監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塊金色獎牌,正面刻著UPA Natnal Champnhp和年份,背面刻著pn vn Champn。

  獎牌遞過來,鄭輝伸手接住,入手比想像中輕。

  和金獅獎盃比,這東西輕像一枚硬幣,鄭輝用手指摸了一下獎牌表面那行凸起的字母。

  賽事總監握了握他的手,說了句cnatulatn。(恭喜)

  然後就沒了。

  沒有致辭環節,沒有長篇發言,甚至沒有話筒。台下的攝像機拍完頒獎動作,總監已經在叫下一個組別的獲獎者上台。

  整個公開組冠軍的頒獎過程,前後不到四十秒。

  ……

  新聞中心已經擠到連過道都站滿了人,記者們比前兩天更興奮。

  前兩天他們在等一個明星解釋自己為什麼會打槍,今天他們在等一個剛拿下威尼斯金獅獎的導演、奧斯卡最佳導演、格萊美主、全球搖滾巨星、電影裡虛構殺手的扮演者,解釋他為什麼能在現實里拿下一個全國射擊冠軍。

  鄭輝坐下後,第一排的《紐約時報》記者已經舉手:「鄭先生,你做這件事到底是為了什麼?」

  整個新聞中心安靜下來,這也是所有人真正想問的問題。

  鄭輝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鏡頭開口道:

  + :

  「《爆裂鼓手》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真的能打出四百拍的鼓速。但那時候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鄭輝在打鼓。我只是一個鼓打還不錯的演員。」

  記者們的筆同時動了起來。

  「所以我想,如果我不只是演,而是創造一個獨立的人呢?林長陽就是這麼來的。

  我給他一張臉,一個身份,讓他在現實世界裡活了半年。記者採訪過他,劇組的人和他一起吃過盒飯。沒人發現他是假的。」

  鄭輝繼續說:「但如果就此結束,這個實驗還不夠徹底。因為林長陽說到底,還是另一個版本的我。」

  「一個沒有經歷過這些成就、這些失去的我。有時候我會想,如果…」

  他停頓了下,然後才接著說:「如果我的父母還在,也許我會長成林長陽那樣。被人保護著長大,有些內向,有點笨拙。」

  新聞中心知道鄭輝身世的記者面容嚴肅了起來。

  「所以,我要再往前走一步,創造一個和我完全無關的人。

  他沒有我的經歷,沒有我的技能,甚至擁有我不可能擁有的東西,比如射擊技能,比如仇恨,比如一個需要他殺穿整個黑幫的理由。」

  「約翰·威克就這麼誕生了。在拍這部電影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在射擊上也有天賦。但那個天賦,我認為不屬於我。」

  「那是屬於他的。」

  「中國有一個古老的故事,叫莊周夢蝶。莊子夢見自己變成了蝴蝶,醒來之後他問:是我夢見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了我?

  我也想問:是我想到了約翰·威克,所以創造了他?還是約翰·威克本來就在某個地方,只是借我的手,讓自己被這個世界看到?」

  快門聲終於密集起來。

  鄭輝沒有停:「他的故事是假的。他的仇恨是假的。但他的臉是真的,他的名字是真的,他的技能,今天你們已經看到了,也是真的。」

  他看著所有鏡頭,把最後一個問題放到每一個人面前:「所以,他到底是真實還是虛構?」

  + :

  「這個問題,我交給你們。」

  新聞中心陷入了幾秒鐘的沉默。

  這幾秒鐘里,很多記者突然明白了威尼斯評審團為什麼會把金獅頒給《疾速追殺》。

  如果只是一部動作片,它當然不錯,畫面漂亮,長鏡頭難度高,動作戲好看,射擊場面真實,甚至可以說是類型片裡難的精品。

  但鄭輝今天把最後一塊拼圖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這不是一個演員練槍練很好,然後去參加比賽證明電影沒有替身。

  這是一次表演藝術實驗。

  一個演員先創造角色,再為角色創造肉體技能,最後把這個角色從銀幕、劇組、採訪和虛構劇情里拖出來,放進現實世界的規則場,讓他接受真實計時器、真實裁判、真實對手、真實成績表的檢驗。

  他贏了,於是約翰·威克不再只是電影裡的名字,他有了現實存在的證據。

  一個法國記者舉手:「鄭先生,你會繼續進行更進一步的實驗嗎?比如創造一個完全獨立於你之外、更長時間生活的角色?」

  鄭輝搖頭:「不會了。」

  「為什麼?」

  鄭輝笑了一下:「因為我不想再讓自己陷進這種哲學問題里了,想太多會發瘋。」

  現場響起一陣的笑聲。

  另一個記者馬上問:「那你還會繼續參加射擊比賽嗎?」

  「看情況,但也許還會有一兩場,讓約翰·威克好好過把癮。」

  「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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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他回電影裡,我回工作里。」

  《洛杉磯時報》記者追問:「你是否考慮職業化?你今天的成績足以讓很多職業射手感到壓力。」

  鄭輝沒有被這個問題帶走。

  「我尊重每一位職業選手。三天比賽里,我看到很多人的穩定、經驗和心理控制都非常優秀。

  我這次能贏,不代表我理解了整個運動,也不代表我可以輕易走進任何一個項目。」

  「可是你贏了。」

  「贏了這一次。」鄭輝說:「這和成為一個職業運動員,是兩件事。」

  有記者問:「你擔心這次成績會蓋過電影本身嗎?」

  「不擔心。」鄭輝回答很快:「電影已經在威尼斯到它該到的評價。比賽是補充,不是替代。

  如果有人因為今天的新聞重新走進電影院,他會看到電影。如果有人只看比賽,那也是他的自由。」

  「你怎麼看外界說你是『想做什麼就能做到什麼』?」

  鄭輝看著那個記者:「這句話聽起來很浪漫,其實很危險。」

  記者一愣。

  「任何結果都需要長期準備、資源、時間、身體、運氣和團隊。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因為我昨天晚上突然想打比賽,就拿了冠軍。」

  他指了指身後的何岩和環球影業工作人員:「有人幫我處理保險、報名、槍械、訓練場、法律手續、媒體衝擊、安全風險。有人陪我訓練,有人三天幫我擋掉你們的問題。」

  台下又響起笑聲。

  + :

  「所以如果你一定要寫那句話,請至少寫完整。」

  「完整是什麼?」

  鄭輝說:「鄭輝想做某件事,然後有很多人被他拖下水,一起倒霉。」

  這次笑聲大了很多。

  發布會持續了近四十分鐘。

  最後一個中國記者站起來,用中文問:「國內很多觀眾可能不懂UPA,也不懂場景滿分,但他們會很關心,你現在最想對國內觀眾說什麼?」

  鄭輝換成中文。

  「謝謝大家等消息,射擊比賽不是電影裡的耍帥,靶場有非常嚴格的安全規範,我希望大家看熱鬧的時候,也能明白這個運動真正嚴肅的一面。」

  記者點頭,又問:「那你覺約翰·威克這個角色,對你來說結束了嗎?」

  鄭輝想了想。

  「電影上映前,他不會結束。」

  「上映後呢?」

  「看觀眾願不願意讓他活下去。」

  發布會結束,鄭輝站起來,卻沒有立刻往車那邊走。

  何岩拿著獎牌盒跟上來:「回酒店?」

  鄭輝看了眼靶場方向:「你們等我十分鐘。」

  林大山馬上皺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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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靶場內,沒事。」

  環球安保負責人看向林大山。

  林大山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十分鐘。超過十分鐘我進去找你。」

  鄭輝笑笑,轉身朝最外側的賽段走去。

  靶場已經開始收拾,裁判把計時器裝進箱子,工作人員拔掉GG旗,鋼靶被一塊塊抬走,地上還殘留著黃銅彈殼在陽光下發亮。

  遠處新聞中心仍然鬧哄哄,傳真機和電話線像剛打完一場仗。

  鄭輝走到最後一場比賽的起始線旁停下,這裡剛才還站滿了人。

  現在只剩風從木板牆縫裡穿過去,發出細小的響聲。

  他面部肌肉一點點收束,顴骨陰影變深,下頜線條壓低,眼神里的溫度被慢慢抽走。

  鄭輝的臉消失了,約翰·威克站在靶場裡。

  他看著遠處還沒有拆掉的最後一塊鋼靶,過了很久,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

  「到底是誰創造誰呢?」

  風把聲音吹散。

  「我?」

  他頓了頓。

  「還是你?」

  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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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秒鐘後,鄭輝鬆開臉上的肌肉,約翰·威克重新退回骨骼深處。

  他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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