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PN臨時搭起的解說台也忙瘋了。
原本他們只是打算做一段體育新聞素材,拍鄭輝到場,拍幾組射擊,再配合《疾速追殺》的畫面剪成一個五分鐘小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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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上午兩個項目之後,製片人直接改了計劃。
「開一段現場連線。」
「現在?」
「現在,讓湯姆解釋這些數字。」
被請來的專業解說湯姆·霍爾是前UPA公開組冠軍。
他原本坐在遮陽棚下,還帶著一點看明星玩票的輕鬆。
Bll ll之後,他坐直了。
l Pnt之後,他把咖啡放到一邊。
第三個項目結束,他主動找導播要了一塊白板。
鏡頭切進來時,他拿著記號筆,在白板上寫下兩個數字。
1.10。
3.72。
主持人問:「湯姆,對普通觀眾來說,這兩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湯姆沮喪地說道:「意味著他不是有了點水平,跑來做宣傳的。」
主持人愣了下:「你能更具體一點嗎?」
+ :
湯姆指著1.10。
「Bll ll,七碼,六發,全A區。最高水準的射手能把它壓到一點一幾秒,已經是世界級能力。
你要知道,眼睛確認、手拔槍、槍口回正、連續六次扣扳機,每一環都在搶人體反應極限。」
他又指向3.72。
「l Pnt更複雜。轉身,拔槍,多目標,換彈,再次多目標。
舊紀錄3.85,Ht Fact 15.78。鄭輝剛才原始時間3.72,六十分,零罰分,換算出來大約16.12。」
主持人看著鏡頭:「所以這是比舊紀錄好一點點?」
湯姆搖頭:「不是一點點。到這種水平,每提高0.01秒都很難。更重要的是,他用的不是最激進的公開組比賽槍。」
「那是什麼?」
「接近原廠的lck 34。」
主持人明顯沒完全理解。
湯姆乾脆換了個比喻。
「你可以理解為,別人開的是專門改過的賽車,發動機電路什麼的都改了。而他開的只是一輛換過加強輪胎的量產車,然後他在直道和彎道都跑贏了。」
電視機前,不少觀眾就是在這一刻真正愣住的。
一個歌手,一個導演,一個剛在威尼斯拿到金獅和影帝的人。
怎麼突然變成槍王了?
中午12點25分,新聞中心已經擠滿。
+ :
去年這裡擺二十把椅子都坐不滿,今年臨時加到八十把,後面還站了一圈人。
長槍短炮對著門口,鄭輝進來時,手裡拿著一個透明文件夾。
裡面是上午四張簽字後的計分板複印件,原件由賽事方留存,複印件給媒體看。
他沒有上台演講,只坐到長桌後面,先把文件夾放在桌上。
賽事新聞官想按照流程開場,記者已經等不住了:「鄭,你是不是想在現實中重現約翰·威克?」
鄭輝點頭:「是。」
新聞中心裡瞬間安靜。
他繼續說:「準確一點說,我想完成一個實驗。電影裡那個人能做到什麼,現實中的我能不能做到接近的事。
這件事在電影開拍前就已經計劃好了,今天只是實驗開始。」
「你是說,《Jhn ck》不是單純的動作片,而是你為這個實驗準備的第一部分?」
「可以這麼理解。」
「威尼斯評審團知道這件事嗎?」
「他們知道一部分。」
「是不是因為這個,評審團才把金獅獎給你?」
鄭輝看向提問的記者:「如果你覺九位評委會因為一個射擊比賽,把歐洲三大電影節最高獎給一部不夠好的電影,那你可能比我更看不起威尼斯。」
現場響起幾聲低笑,又一個記者站起來。
「有人質疑UPA官方為了配合環球影業宣傳,可能給你安排了特殊條件。你如何回應?」
+ :
鄭輝把文件夾打開,抽出第一張複印件,舉起來:「這是計分表。」
他沒有遞給記者,只讓前排攝像機拍清楚。
「比賽時,裁判、靶檢員、同組選手、圍觀選手都在。每一次原始時間、靶面分、罰分,都當場記錄,我本人簽字確認。」
他換了一張。
「你們可以找裁判問,可以找同組選手問,也可以找今天在場邊看的公開組選手問。我想看我比賽的人不少。」
第三張。
「另外,今天PN和幾家電視台都有攝像機。你們如果不信,可以去找他們的原始錄像。」
一個記者追問:「但計分成績會不會被修改?」
鄭輝看了他一眼。
「簽字後的計分表是UPA正式成績憑證,不隨意更改。
如果有人能在幾十名選手和多台攝像機前配合我作弊,那這個新聞比我打槍厲害多了。」
這句話讓新聞中心的氣氛鬆了一下。
有記者繼續問:「你覺你能拿公開組冠軍嗎?」
「不知道。」
「你上午已經破了多項紀錄。」
「我只知道自己的原始時間和靶面分,不知道所有選手的完整表現。
+ :
正式結果要等第三天比賽全部結束,統計官匯總臨時成績,張貼核對,一小時申訴期結束後才算最終。」
「所以你不會提前宣布勝利?」
「不會。」
「那你下午還會參加剩下項目?」
「會。」
鄭輝把文件夾合上。
「我現在要去吃午飯,吃完休息一會兒,下午還有比賽。後面我只會在後天比賽結束、結果揭曉後再來新聞中心。」
新聞官趕緊補了一句:「最後一個問題。」
一個英國記者搶到機會:「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贏了,這會改變動作片觀眾對你的看法?」
鄭輝站著回答:「我不是為了改變觀眾對我的看法。我是為了證明,電影有時候不只是造夢,而是把現實推到你面前。」
說完,他拿起文件夾,在安保護送下離開新聞中心。
他剛走,記者群就炸開。
不少娛樂記者仍舊只覺數字很誇張,卻不知道誇張到什麼地步。
幾個臨時惡補過UPA知識的體育記者立刻被圍住。
「剛才那幾張表什麼意思?」
「真的假的?他真破紀錄了?」
「什麼叫Ht Fact?」
+ :
體育記者直接把筆記本攤開。
「簡單說,分除以用時。用時越短、分越高,命中因子越高。」
「他上午到底什麼水平?」
「項目全部都破紀錄。」
「全部?」
「至少從已知紀錄看是這樣。短距離速射Bll ll,最高紀錄1.11秒,他今天三次分別是1.11、1.10、1.11,全A,直接把紀錄推到1.10。」
另一個記者補充:「l Pnt舊紀錄3.85秒,Ht Fact 15.78。鄭輝剛才是3.72秒,滿分,Ht Fact 16.12。」
「差0.13秒也很大?」
「在你我身上不大,在他們這個層級,大嚇人。」
「而且他用的是原廠槍。」
旁邊一個槍械雜誌記者臉色複雜:「以前創造這些記錄的人,用的是比賽改過的專用槍,和普通槍不是一回事。輕扳機、補償器、槍口上跳控制,全是為了省時間。」
「那他的槍呢?」
「格洛克34。加了紅點和擴容彈匣。短距離那項紅點還沒用上,擴容更沒意義。」
娛樂記者們互相看了看,他們終於聽懂了,這不是明星體驗生活,這也不是環球影業花錢買來的作秀場面。
如果這些數字是真的,那就是一個剛拿完金獅的中國導演,拿著原版槍,在全美頂級射擊錦標賽里,把專業紀錄打穿了。
有人第一個反應過來,拔腿就往賽事辦公室跑。
「我要官方成績單複印!」
+ :
「等我!」
「給紐約發稿!快!」
「標題怎麼寫?」
「別寫標題了,先發數字!」
「把Bll ll和l Pnt解釋清楚,普通讀者不懂!」
「讓編輯配《Jhn ck》的劇照!」
新聞中心外的傳真機和臨時網絡接口很快被擠滿。
紙張一頁一頁吐出來。
電話聲、鍵盤聲、英文、法文、日文混在一起。
UPA新聞官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已經快繃不住,去年全國錦標賽全程都沒這麼多人搶成績單。
今年第一天上午,媒體沒讓臨時印表機有一刻停歇。
下午,鄭輝繼續比賽。
移動射擊場景里,他穿過模擬走廊和兩個窗口,動作沒有電影裡那麼誇張,卻同樣乾淨。
強手單手射擊,他的手腕穩定像被固定在一條無形軌道上。
弱手單手射擊時,旁觀者本來以為他會慢下來。
結果他只是稍微降了一點節奏,這是他故意做的。
+ :
靶面仍舊乾淨,裁判一次次報時間,記錄員一次次寫成績,鄭輝一次次簽字。
到下午四點半,第一天七個項目結束。
鄭輝沒有再去新聞中心,也沒有接受圍堵採訪,他從選手通道直接離開,上車回酒店。
外面的記者沒堵到人,只拍到商務車的尾燈,但已經沒人抱怨,因為今天的素材太夠了。
夠所有報紙寫頭版,夠電視台剪專題,夠槍械論壇吵到天亮。
當天夜裡,巴里市幾家小酒店全部爆滿。
第二天清晨,靶場外的場面比第一天更誇張。
媒體車又多了幾輛。
PN不僅增加了攝像機,還把原本單機位的拍攝改成多鏡頭對比。
一個鏡頭拍鄭輝全身動作,一個鏡頭盯手和槍,一個鏡頭給靶面特寫。
還有一個遠景鏡頭專門拍裁判、計時器和周圍選手反應。
賽事方也連夜變了樣。
最明顯的是裁判衣服。
昨天裁判還穿著普通UPA賽事Pl衫,今天全部換成了新款,胸前印著UPA Natnal Champnhp,背後多了一行白字。
Fal Ammuntn。
聯邦彈藥。
臨時加錢頂上來的贊助商。
+ :
昨晚賽事總監接到電話時,對方市場部經理說很直接。
「我們要出現在鏡頭裡,越多越好。」
於是今天早上,裁判、靶檢員、統計台工作人員的衣服全換了。
倉促到有幾個裁判的尺碼明顯不合身,一個大鬍子裁判把肩線撐緊繃,走路時背後的GG字母都跟著抖。
但沒人笑。
因為大家都知道,這身衣服值錢。
另外一個新出現的東西是佳樂。
新聞中心門口、選手休息區、每個賽段旁邊,都擺上了橙色和藍色的大冰桶。
桶上貼著ata標誌。
工作人員端著冰鎮運動飲料,見到選手就遞。
鄭輝剛到選手區,一個主辦方工作人員就拿著一瓶橙色佳樂迎上來。
「M. Zhn,這是今天為選手免費提供的飲料,補充電解質。」
鄭輝看了一眼瓶子,笑著拒絕:「謝謝,我只喝自己帶的水。」
工作人員明顯不想放棄,但又不敢強勸:「佳樂提供的,安全。」
「我知道,但比賽期間我不會換入口的東西。」
何岩把鄭輝自己的水遞過去,那是從酒店帶來的密封瓶裝水,外面還有何岩做的標記。
工作人員見狀後很快走開,合同里沒有任何條款強制鄭輝必須喝佳樂。
+ :
GG商給的錢再多,也只是想蹭鏡頭,蹭不到鄭輝本人,就蹭他前後的選手。
於是一個很有趣的畫面出現了。
鄭輝前一組的幾個選手人手一瓶佳樂,開蓋喝一口再上場。
後一組選手也被工作人員殷勤遞瓶子。
只有鄭輝站在中間,拿著一瓶沒有任何商標露出的礦泉水。
攝像機照樣拍他。
佳樂的人站在遠處看了半天,最後只能接受現實。
能出現在鄭輝同框裡,哪怕不是他喝,也已經賺了。
上午八點二十,一輛租來的商務車停在媒體區。
車門打開,下來的是央視體育頻道的小組。
兩名記者,一名攝像,一名製片,還有一名當地協調。
他們沒有買全程轉播權,沒必要,也不划算。
UPA比賽不像籃球足球,節奏碎、項目多、等待時間長。
鄭輝的比賽從當地早上八點開始,對應國內已經是晚上,後面項目拖到下午,那就是凌晨兩三點以後,國內那邊不適合完整直播。
大部分觀眾不會守著一個美國射擊比賽熬一整夜。
央視體育頻道最後買的是PN的專題報導權。
+ :
PN負責現場多機位素材和專業解說,央視拿到授權後,可以剪出十分鐘到三十分鐘的專題,把鄭輝所有關鍵內容集中呈現。
節目安排在第二天晚上九點半,原本的《體育世界》臨時改版,直接做鄭輝專題報導。
這筆買賣最省錢,也最好。
既不浪費轉播資源,又能搶到國內觀眾最關心的內容。
央視記者到場後,沒有像其他媒體那樣往前擠,他們先和賽事新聞官對接,再由何岩帶到選手休息區外側。
鄭輝剛簽完一個安全確認表,看見熟悉的央視台標,主動走了過去。
「辛苦了,從國內趕過來的?」
帶隊記者笑著祝賀。
「鄭導,先祝賀你,威尼斯金獅,沃爾皮杯影帝,國內已經炸鍋了。」
「謝謝。」
「我們這次來急,頻道里昨天晚上開會決定的,今天凌晨就讓我們飛了。」
「辛苦你們了,還好趕上。」
「趕上,也必須趕上。」
記者看了一眼遠處的靶場:「你這個比賽,現在國內也非常關注。很多觀眾還不知道UPA是什麼,我們準備做一個專題,先科普,再講你這個實驗。」
鄭輝點頭:「你們考慮很好,不然大家光看數字沒感覺。」
記者翻開採訪提綱,但沒有立刻把話筒舉太近。
「方便問幾個問題嗎?不耽誤你比賽。」
+ :
「可以,簡單聊幾句。」
攝像機打開。
記者問:「這次參加UPA全國手槍錦標賽,是你之前在威尼斯說的電影下半部分實驗嗎?」
「是。」
「也就是說,這不是臨時決定?」
「不是。電影開拍之前就已經定下來了。《疾速追殺》要做一件事,把動作片裡很多觀眾以為只存在於剪輯和替身里的東西,儘量推回現實。電影是一半,比賽是另一半。」
「現在看來,你覺這個實驗進行怎麼樣?」
鄭輝看了看靶場方向:「目前看,自己做的還不錯。」
記者繼續問:「你會擔心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成績上,反而忽略電影本身嗎?」
「不會。電影已經拍完了,獎也拿了,觀眾會自己判斷。比賽只是補充,不是替代。」
「最後一個問題,正式結果什麼時候出來?」
「後天。三天比賽結束後,統計官會公布臨時總成績,選手核對,有一小時申訴期,之後才是最終結果。現在所有說法都只能算階段性表現。」
「好,我們不耽誤你了。」
記者收起話筒,語氣比剛才更輕鬆:「鄭導,加油。國內很多人等著看你。」
鄭輝點頭:「謝謝,也替我跟國內觀眾問好。」
央視小組很快退到媒體區,他們確實沒有糾纏。
和很多娛樂媒體不同,央視更清楚什麼該拍、什麼該放、什麼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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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的是完整專題,不是一句搶出來的邊角料。
鄭輝重新戴上護目鏡和耳罩,走向第二比賽日的第一個賽段。
今天場邊的攝像機更多,記者更多,選手也更多。
昨天還有人懷疑他是不是運氣好。
今天,懷疑變成了沉默的注視。
所有人都在等,等他失誤,等他卡殼,等他從神話落回人類。
鄭輝站到起始線後,低頭檢查彈匣,再把槍插回槍套。
裁判穿著那件嶄新的聯邦彈藥贊助衫站在旁邊,舉起計時器。
遠處,PN的鏡頭推近,央視的攝像機亮起紅燈。
圍線外,上百雙眼睛安靜下來。
裁判開口:「ht ay?」
鄭輝點頭。
「tanby…」
蜂鳴聲響起。
這一刻,電影裡的約翰·威克和賽場上的鄭輝,被一張又一張簽字後的計分板,釘在了同一個現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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