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號清晨,威尼斯。
麗都島上的報刊亭還沒開門,第一批送來的報紙已經被等候在門口的記者和影迷搶購一空。
義大利最大的日報《共和報》用了整整半版,標題是:
《L VLT CH CMPA:L'NCBL TAFMAZN ZHN HU A VNZA》
「消失的面孔:鄭輝在威尼斯的不可思議變身。」
配圖是兩張並排的照片。
左邊,是約翰·威克冷硬、陰沉。
右邊,是鄭輝微笑的瞬間。
兩張照片的時間差,不到十秒。
紐約,《紐約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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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版編輯在收到威尼斯駐場記者發回的稿件後,第一反應是打電話求證。
「你確定這不是魔術表演?」
「我坐在第二排,距離他不到三米。沒有任何遮擋物,沒有任何人靠近他,他的雙手全程放在桌面上。
我看著那張臉一點一點從約翰·威克變成鄭輝。」
「你喝酒了嗎?」
「操你ma的,給我上稿。」
《紐約時報》:
《TH MAN H BCA N L》
+ :
「變成另一個人的男人。」
正文第一段就寫道:
「在威尼斯電影節的新聞發布會上,一位二十二歲的中國導演兼演員完成了一件本不該屬於人類面部肌肉能力範圍內的事情。
他坐在數百名記者面前,用不到十秒鐘的時間,從一個冷血殺手變回了他自己。沒有化妝師,沒有特效,沒有任何可見的輔助手段。只有肌肉。」
法國《世界報》:
《ZHN HU U L'AT PAA?T》
「鄭輝,或消失的藝術。」
日本《朝日新聞》:
《顔の筋肉だけで別人に——中國人監督の超人的技術》
「僅憑面部肌肉變成另一個人——中國導演的超人技術。」
……
但真正讓這件事從報紙新聞升級為全球性事件的,是電視台。
8月29號、30號這兩天,幾乎所有主要電視台都播放了發布會上的那段變臉視頻。
由於賭宮裡的媒體數量極多,從CNN到BBC,從法國Canal+到義大利A,從日本NHK到德國ZF,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機位。
這意味著,這段變臉過程擁有多達十幾個不同角度的高清影像記錄。
法國Canal+從四家不同媒體處獲取了發布會現場素材,剪輯出一個多角度對比視頻。
正面、側面、四十五度角。
+ :
每一個角度都完整呈現了變臉過程。
慢放。
正常速度。
再慢放。
編輯把約翰·威克的面部和鄭輝的面部做了疊加對比,顴骨位置、眼窩深度、嘴唇厚度、下頜線走向,每一項數據都標註了差異值。
解說員說道:
「我們反覆確認了這段影像的完整性。沒有剪輯跳點,沒有燈光變化,沒有外部干預。從約翰·威克到鄭輝,變化發生在大約四到五秒之間。
這不是魔術,但我們暫時找不到比魔術更準確的詞來形容它。」
德國ZF電視台則把重心放在了醫學分析上。
他們連夜聯繫了柏林夏里特醫學院的面部解剖學教授漢斯·韋伯,請他對著視頻逐幀拆解。
韋伯教授在鏡頭前指著暫停畫面說:
「從解剖學角度來看,他所控制的肌肉群包括顴大肌、顴小肌、咬肌、頰肌、口輪匝肌、提上唇肌、降口角肌、眼輪匝肌以及額肌。
這些肌肉人人都有,理論上也人人都可以獨立控制。」
「但問題在於獨立控制這四個字。普通人笑的時候,顴大肌和眼輪匝肌是協同運動的,你無法只動一個而不牽連另一個。
而鄭輝似乎能夠把每一塊肌肉當作獨立的樂器來演奏。」
主持人問:「教授,一般人能通過訓練做到這一點嗎?」
韋伯想了很久。
+ :
「理論上,人類面部肌肉的神經支配是足夠精細的。但實際上,我從未見過,也從未在任何醫學文獻中讀到過,有人能達到這種控制精度。」
他頓了頓。
「我只能說,這個年輕人的神經肌肉協調能力,遠遠超出了我所了解的人體常規範圍。」
BBC請來了倫敦大學國王學院的神經科學教授。
「這種面部肌肉控制能力,需要很高的本體感覺意識,也就是大腦對自身肌肉狀態的感知能力。
普通人可以感知到自己在微笑或皺眉,但無法感知到低於這個粒度的肌肉活動。而鄭輝顯然能夠感知並控制到單塊肌肉的層面。
這意味著他的體感皮層中,面部區域對應的神經元密度和活躍度可能遠超常人。」
而美國那邊,討論很快從醫學轉向了表演。
ABC《早安美國》在八月三十號的節目中播出了一段四分鐘的專題。主持人查爾斯·吉布森在播完視頻後轉向嘉賓席。
嘉賓是紐約大學Tch藝術學院的表演系主任,莎朗·卡爾金斯。
「莎朗,你怎麼看?」
卡爾金斯教授在鏡頭前的表情很複雜,像是亢奮和沮喪的混合體。
「查爾斯,我在Tch教了二十三年表演課。我們告訴學生,表演的核心是信念感,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是情感記憶,是外部行動與內部意志的統一。」
她停頓了一下。
「但鄭輝做的事情,讓我覺我們可能遺漏了一整個維度。」
「我們一直在教學生如何用情感、聲音、肢體去成為角色。
但沒有人教過,也沒有人想過,一個演員可以從物理層面重塑自己的面孔,來消除演員與角色之間的最後一道縫隙。」
+ :
吉布森問:「你的意思是,這是一種全新的表演方法?」
卡爾金斯搖了搖頭。
「我不確定它是不是方法,因為方法意味著可以被複製和傳授。
但我可以確定的是,這是表演藝術史上一次極端的實驗,它把表演的邊界推到了一個我們從未想像過的地方。」
吉布森追問:「和那些為角色增重減重的演員相比呢?德尼羅為《憤怒的公牛》增重二十七公斤,克里斯蒂安·貝爾為《機械師》減到皮包骨頭,這些算不算類似的極端?」
卡爾金斯說:
「那些是用身體作為媒介的極端表演,它們偉大,也令人敬佩。
但德尼羅增重之後,你仍然知道那是德尼羅。貝爾瘦成骷髏,你還是能認出貝爾。
他們改變的是身體的狀態,但沒有改變身份的辨識度。」
她看著屏幕上定格的那張約翰·威克的臉。
「而鄭輝做到的是什麼?」
「他讓觀眾完全無法辨認他。」
「他不是在用身體去表演,他是把身體本身變成了表演的作品。
他的臉就是角色,而不是戴著另一張臉在演。這已經不是表演方法論的問題了,這是一個人對自身作為藝術媒介的極限開發。」
同一天,被鄭輝在發布會上點名提及的金·凱瑞,也接受了媒體的電話採訪。
記者開門見山:「金,鄭輝在威尼斯說他做的事情本質上和你差不多,只是方向不同。你怎麼看?」
凱瑞在電話那頭說道:
+ :
「他太客氣了。我做的那些東西,橡皮臉、誇張表情、把嘴咧到耳朵根…那是喜劇,是故意把控制做到滑稽的程度來逗觀眾笑。
本質上,我還是在做加法,把表情放大、放大、再放大。」
「但鄭做的是減法。他在精確地調整每一塊肌肉,最終讓整張臉呈現出一個完全不同的人。這不是同一件事。」
「我可以把臉扭成六十種滑稽的形狀,但要我在鏡頭前、在兩百個記者面前,用純肌肉控制把自己變成另一個真實可信的人?」
凱瑞的聲音變認真起來:「我做不到。」
「這和我差的不是一個級別,是完全不同的維度。」
這些電視報導在播出後的二十四小時內,被各大網站和論壇瘋狂轉載。
各路學者專家的分析被剪輯、拼接、字幕翻譯,傳遍全球網際網路。
有人把多個角度的視頻同步播放,做成了對比分析。
有人逐幀截圖,標註出每一塊面部肌肉的變化順序和幅度。
有人甚至製作了一張詳細的面部肌肉解剖圖,在每一塊肌肉旁邊標註了鄭輝在變臉過程中對它的控制方式。
網際網路上關於這件事的討論,在短短兩天內就形成了一個自發的、全球性的分析熱潮。
而在中國國內,國內網民和媒體對「變臉」這件事本身的震驚程度,不如外國人那麼強烈。
畢竟,他們已經經歷過一次林長陽事件。
那次的震撼,已經把他們的心理閾值拉高了不少。
天涯論壇上,一位老網友的回帖代表了許多人的心態:
「說實話,看到老外那種見了鬼一樣的反應,我作為經歷過林長陽事件的中國網友,內心反而非常平靜。不就是又變了一次臉嗎?輝神嘛,意料之中。」
+ :
底下有人回覆:
「裝什麼大尾巴狼,林長陽那次你不也在帖子裡發了一百個臥槽?」
「那是第一次!第一次總是最震撼的!這次是第二次了,已經有了心理建設。」
「你這話說的,吃一塹長一智是吧。」
國內媒體的關注焦點,也確實和國外不同。
《南方都市報》的娛樂版標題:
《又變了一次也就算了,重點是:他說這只是「一半」》
文章的核心內容集中在發布會上鄭輝說的那句話:這個實驗我只做到了一半,以及下個月你們就會知道。
「鄭輝在發布會上明確表示,此次變身只是另一種實驗的一半。當記者追問另一半是什麼時,他拒絕透露,只說下個月就會知道。
如果從時間線推算,下個月即九月份,屆時威尼斯電影節可能已經結束。那麼這個另一半到底是什麼?它很可能不在電影節的框架內。」
新浪網做了個投票:
「你覺鄭輝說的實驗的另一半是什麼?」
選項一:「另一種變臉技術的展示。」——18%
選項二:「以不同身份參加某項活動。」——31%
選項三:「和電影宣傳有關的營銷事件。」——22%
選項四:「完全猜不到,等著看。」——29%
投票參與人數在兩天內突破了四十萬。
百度貼吧的鄭輝吧里,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輝神說另一種實驗,注意用詞,是另一種。林長陽是特效化妝,約翰·威克是肌肉控制,那另一種實驗會不會是第三種方法?」
+ :
「有沒有一種可能,另一半根本不是變臉?他說的是實驗,不是變臉實驗。」
「樓上說有道理。他的原話是探索表演藝術的邊界,變臉只是手段之一,也許另一半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等等,他說這個實驗只做到了一半,不是變臉只做到了一半。也就是說,變臉部分已經完成了,但和變臉綁定的某個更大的實驗,還有另一半沒做。」
「下個月還有什麼事情?開學?」
「別猜了,輝神的腦子不是我們能揣測的。等著就好。」
這些討論雖然沒有定論,但它們持續保持著國內網絡上關於鄭輝的話題度。
相比於國外媒體對變臉技術本身的震驚和分析,國內的討論更加前瞻性,更加關注鄭輝接下來要做什麼。
這種差異本身,恰恰說明了中國觀眾和全球觀眾在面對鄭輝時的不同心態:
全世界還在消化鄭輝已經做到的事情。
而中國人已經開始期待他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央視CCTV-6《中國電影報導》九月一號晚間,欄目組播出了一期長達八分鐘的專題報導,標題是:
《威尼斯水城上演「變臉」:鄭輝再度震驚世界》
報導詳細梳理了從《我的野蠻女友》到《疾速追殺》的整個變臉脈絡,配合大量現場畫面和國外媒體的評價摘譯。
主持人的結束語是:
「從坎城到威尼斯,從金棕櫚到金獅角逐,鄭輝一次又一次刷新著世界對中國電影人的認知。他說這只是實驗的一半,我們期待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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