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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疾速追殺》前期準備(電影拍攝相關,不喜歡可跳)

  五月十五日,洛杉磯。

  環球影業片場區一間的會議室,被鄭輝臨時徵用。

  袁和平坐在長桌一側,身後是他的動作團隊。攝影師孫明坐在鄭輝左手邊。美術指導傑夫·曼之前曾在《黑客帝國》劇組待過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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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導演湯姆·麥肯錫五十歲,話不多。

  「我要的,不是一部傳統槍戰片,也不是一部功夫片。」

  鄭輝開門見山:「我要的是一個殺手世界,在現實光影下的浮現。」

  「高飽和度。霓虹色。硬光。高對比度。」

  鄭輝把第一張概念圖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張紅、紫、青藍、酸綠互相衝撞的夜景圖。顏色濃烈,卻又帶著潮濕、骯髒、迷人的危險感。

  「這片子要拍出夜裡的顏色。」鄭輝說道:「紅、紫、青藍、酸綠,可以互相打架,但不能亂。光線必須有方向感,陰影要黑徹底,不能給灰。」

  孫明拿起概念圖,對著光看了幾秒:「你要的不是真實,是風格化。」

  「是風格化。」鄭輝點頭:「但風格化必須服務情緒。

  約翰·威克這個人,他走到哪裡,哪裡就該是夜的顏色。我不要他白天的樣子。」

  他說完,轉頭看向孫明:「夜戲會非常多,街道、碼頭、中央公園、夜總會,幾乎都在夜裡。

  而且我不要傳統意義上的黑,我要色彩斑斕的暗。

  畫面要像一幅幅油畫,濃烈、骯髒,又有誘惑力。」

  雖然色彩斑斕的暗這種話很抽象,在後世也是個梗,但確實是最好和孫明溝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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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輝繼續說道:「拍攝格式,用up 35,我需要它帶來的淺景深和畫幅自由度。

  膠片夜戲用柯達VN2 500T 5218,它的高感光度能幫我們在低光環境下捕捉細節和質感,那種細膩但鮮明的顆粒感,正是我要的。」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日景外景用250 5246。紅圈俱樂部這種光線複雜動作最密集的戲,可以測試800T 5289。

  下周安排實拍測試,用這幾種膠片各拍幾個鏡頭,看暗部層次、膚色和槍口火光的反應。」

  「沒問題。」孫明說道:「潘那維申的Panafl系列攝影機配up p高速鏡頭群,完全能實現你說的效果。

  up 35畫幅夠寬,寬銀幕構圖不會被裁太厲害,球面鏡頭也更自由,淺景深和暗部層次都能保住。」

  鄭輝點了點頭,他很滿意孫明,基礎紮實,也願意學習。

  潘那維申攝像機內地北電出來的知道正常。

  不過up 35在2002年的內地攝影師圈子裡屬於非常前沿的概念,大部分從業者還停留在標準35mm的認知上,孫明顯然是來洛杉磯有下過功夫。

  鄭輝說道:「這部戲,我也會承擔一部分攝影指導的工作。」

  孫明鬆了口氣,他最近戰戰兢兢,一部四千萬美金的劇組,他做攝影指導,他心裡發慌。現在有鄭輝表示和他一起做,能有鄭輝提點,他心裡就有底了。

  鄭輝又拿出一張概念圖說道:「槍口火光,是這部片的標點符號。每一次開槍,都要像一句話說完,砰,句號。」

  袁和平把概念圖拿過去看了看,圖上畫面顯有些暗,沒什麼光源。

  「這種光打動作戲,會不會看不清手腳?」

  孫明說道:「關鍵場面我會加頂光和側逆光,把肢體輪廓勾出來。動作可以藏在黑里,但不會丟在黑里。」

  鄭輝接過話:「很好,我想讓觀眾看見一個完整的人在殺人,不是看見剪輯在殺人。」

  這句話讓動作團隊的幾個武師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一點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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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明白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鄭輝不要花里胡哨的快切,不要靠鏡頭騙動作。

  每一個打戲、每一次換彈、每一槍,都真。

  接著,鄭輝轉向美術指導傑夫·曼。

  「大陸酒店的概念圖我看過了。」

  他指向牆上一張手繪圖。圖上是一棟古典建築的內部,裝飾藝術風格的線條里,隱約夾著東方禪意。

  「方向是對的。我要的是一個避風港,一個有古老法則的聖殿。觀眾一進來,就要相信這個地方的規則存在了幾百年,甚至比紐約這座城市還要老。」

  傑夫·曼說道:「我想把內景做成金色加暗紅,吊燈和檯燈做低位光源,牆面用織物吸光,讓酒店像一個溫暖的洞窟。

  前台後面可以掛一幅水墨畫,做點東方點綴。」

  鄭輝搖頭:「不要。」

  傑夫一怔:「不要東方元素?」

  「要,但不要做成符號。」

  鄭輝說道:「東方元素藏在細節里。前台後面掛水墨畫太直白,等於告訴觀眾:看,這裡有東方。

  我要的是觀眾看完才隱約反應過來,這不是一家純粹西方意義上的酒店。」

  他伸手點了點概念圖。

  「比如門把手雕一圈回紋,電梯地毯里有一點纏枝紋,溫斯頓的桌上擺一套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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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輝不想一開始就在電影裡面有太多東方符合,潛移默化先有一些不明顯的東方元素,後面一步步擴大。

  鄭輝又移向另一張概念圖,那是紅圈俱樂部。

  畫面里有泳池、桑拿房、舞池、地下空間和藍紫色燈光,工業感強烈,卻還差了一口氣。

  鄭輝的手指在泳池和舞池之間划過。

  「紅圈俱樂部不是普通夜店,它是欲望和暴力交織的地方。

  泳池、桑拿房、舞池,要像地獄入口。燈光多用紅、藍、紫,煙霧要厚,水汽要重。」

  鄭輝看向袁和平。

  「八爺,全片關鍵動作場面的分鏡初稿,我一周之內畫出來。你帶團隊做動作預演,到時候我們逐場過,確保每個鏡頭都能實現我們想要的槍斗術效果。」

  袁和平點了點頭。

  會議開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討論視覺風格、燈光方案和攝影格式。

  第二天,美術指導匯報大陸酒店、紅圈俱樂部、約翰·威克住宅三個主場景的概念圖與搭建預算。

  第三天,鄭輝拿出動作分鏡,逐場與袁和平拆解。

  這三天裡,鄭輝將一部電影從模糊的概念,一點點解構成可執行的具體任務。

  作戰室里的每個人,都是被他激活的零件,開始高速運轉。

  ……

  五月十八日,威廉·達福第一個進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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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直接送到洛杉磯市郊的一處專業戰術訓練場。迎接他的不是鄭輝,而是一名退役的狙擊教官。

  鄭輝給他的任務只有一個,學會像一個真正的狙擊手那樣呼吸、觀察、等待,以及扣動扳機。

  他要讓馬庫斯這個角色身上,帶著只有常年與死亡為伴的人才會有的沉靜和專注。

  鄭輝抵達訓練場時,威廉·達福正趴在地上,左眼貼著瞄準鏡,右手食指懸在扳機護圈外,呼吸節奏穩像節拍器。

  他聽到腳步聲,只抬眼看了一下,又把眼睛貼回瞄準鏡。

  「鄭,下午能不能借我二十分鐘?我想跟你對一下馬庫斯第一次出場那場戲。」

  「現在就行。」

  達福把槍交回道具組,從地上站起來,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看了劇本,馬庫斯是約翰的老朋友,對吧?」

  「老朋友,也是同行。」

  「同行。」

  達福琢磨了一下這個詞。

  「那他第一次出現,是在屋頂架槍。我想讓觀眾在他出現的那一秒,就明白他不是來殺約翰的。」

  鄭輝問:「你打算怎麼演?」

  「很簡單。」達福說道:「鏡頭先給槍,再給我的臉。我盯著瞄準鏡,但表情是放鬆的。一個職業殺手真要殺人時,眼睛不會那麼放鬆。」

  鄭輝點頭:「可以。」

  「那就這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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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麼演。」

  威廉·達福點點頭,重新去接槍,準備繼續趴著。

  鄭輝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已經有了畫面。

  馬庫斯不需要太多台詞,一個眼神,一個呼吸,就夠了。

  ……

  五月十九日,桑德拉·布洛克進組。

  她被袁和平團隊帶去靶場,進行基礎槍械安全訓練和近身格鬥排練。

  桑德拉演過《生死時速》,但真正系統使用槍械的經驗並不多。

  第一次進靶場,副武指教她握槍,她本能地用了老式杯式握法,左手覆在右手手背上,拇指疊著拇指。

  副武指立刻搖頭。

  「不對,桑德拉,這是老的杯式握法。現在戰術握法是雙手包槍,左手壓住右手腕骨,兩個拇指都向前。」

  「為什麼?」

  「控制後坐力。」副武指說道:「老姿勢第一槍沒問題,第二槍槍口就會跳。」

  桑德拉點點頭,立刻調整。

  下午是近身格鬥,袁和平親自上陣:「我教你三個動作。」

  袁和平說道:「第一,肘擊下巴。第二,膝頂腹部。第三,絞頸摔。三個動作就夠了,剩下的靠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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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德拉笑了:「眼神我會。」

  她按動作走了一遍,肘尖到位,但發力是從肩膀出來的。

  袁和平搖頭:「不要用肩,用胯。胯一擰,肘自己就出去了。再來。」

  她練了七遍。

  第八遍,發力終於對了。

  袁和平點頭:「明天開始,可以跟約翰對戲。」

  ……

  五月二十日,傑克·吉倫哈爾抵達洛杉磯。

  二十歲的年輕演員一見到鄭輝,明顯有些緊張。他的臉上還帶著沒有完全褪去的少年感,很適合約瑟夫這個被寵壞的蠢貨。

  鄭輝跟他寒暄了幾句,才進入正題。

  「袁師傅會帶你練摔法和扛拳反應。你的訓練重點不是怎麼打人,而是怎麼被打。」

  傑克眨了眨眼:「被打?」

  「對。」

  鄭輝說道:「約瑟夫這個角色,是個被寵壞的蠢貨。他從小到大沒被人真正收拾過。所以他挨打的時候,不能像硬漢,也不能像懦夫。

  我要看到的不是疼,而是疑惑、屈辱,還有你竟敢打我的憤怒。」

  傑克慢慢的問道:「疑惑是?」

  鄭輝說道:「在約瑟夫被他父親打的時候,他心裡認為約翰只是個l,是個被他搶了車、殺了狗的倒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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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理解為什麼這個人會讓他父親恐懼,甚至打他。這個不理解,要放在臉上。」

  傑克理解後,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就去訓練了。

  袁和平的副手一遍遍教他如何在腹部、面部、關節被擊中時,做出真實又不失角色性格的反應。

  摔倒,爬起,再摔倒。

  ……

  埃德·哈里斯抵達時,鄭輝沒有把他送去訓練場。

  維戈不需要動作訓練。

  這個角色的殺傷力不來自拳頭,而來自話語。

  鄭輝在酒店行政酒廊見了他。

  窗外是洛杉磯的傍晚,玻璃幕牆映著一片橘紅色的天。鄭輝遞給埃德·哈里斯一杯威士忌。

  「維戈不是一個莽夫。」鄭輝說道:「他是一個黑老大。他的恐懼感不來自他能打多少人,而來自他開口之後,所有人都會照做。」

  埃德·哈里斯摩挲著酒杯,眼神深邃如井。

  「所以,那段『約翰·威克是誰』的獨白,不是在向手下解釋。」

  鄭輝看著他。

  埃德·哈里斯繼續道:「他是在給自己…或者說,在給那個即將被喚醒的魔鬼,宣讀悼詞?」

  鄭輝笑了:「完全正確。我需要你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恐怖的話。

  讓觀眾明白,維戈不是在害怕約翰,他是在為那些即將被約翰殺死的人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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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德·哈里斯喝了一口酒:「有意思。」

  ……

  五月二十日,在所有已進組演員完成初步訓練和定妝後,全組劇本圍讀會在環球片場的一間排練廳舉行。

  會議桌旁,鄭輝坐在主位。

  兩側是埃德·哈里斯、桑德拉·布洛克、威廉·達福、傑克·吉倫哈爾等一眾實力派演員。

  羅伯特·德尼羅暫時沒有到場。

  飾演溫斯頓的戲份更像是兩位老友之間的機鋒,前期並不需要進組。他將在四月中旬抵達紐約,直接加入大陸酒店的拍攝。

  鄭輝翻開劇本,抬頭看了一圈。

  「今天,我們不談機位,不談動作,只談一件事。」

  所有人安靜下來。

  鄭輝說道:「這些人,為什麼而活,又為什麼而死。」

  圍讀從第一頁開始。

  演員們依次念出自己的台詞。鄭輝很少打斷,他只是靜靜聽著,觀察每個人對角色的理解。

  威廉·達福的馬庫斯安靜、克制。

  桑德拉·布洛克的帕金斯帶著玩味與挑釁。

  傑克·吉倫哈爾的約瑟夫已經有了那種被寵壞的任性和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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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到維戈的獨白時,埃德·哈里斯的聲音低沉平穩。

  他沒有提高音量,也沒有刻意製造恐懼,他只是像在講一個古老的傳說。

  等這一段讀完,沒人立刻說話。

  鄭輝抬頭:「很好。」

  他看向桑德拉。

  「桑德拉,你和我在酒店房間那場對決,記住現在這種感覺。你們不是生死仇敵,你們是同行,是競爭者。

  這次交手,要像是一次業務交流,你僅僅是收了錢來完成一個業務,只是業務對象是同行。」

  圍讀會結束後,鄭輝單獨留下了埃德·哈里斯。

  兩人沒有再念台詞,而是做了一段即興對戲。

  鄭輝扮演維戈兒子的手下,剛剛匯報完約翰·威克偷走了那輛車。

  埃德·哈里斯坐在椅子裡,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疲憊和瞭然。

  幾秒鐘後,他才緩緩開口:「哦。」

  僅僅一個字,那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卻又對即將到來的毀滅無能為力的宿命感。

  鄭輝停止表演,由衷說道:「就是這個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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