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終於回過神來，他張了張嘴：「鄭…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鄭輝笑著說道：「肌肉控制。」
「只是肌肉控制？」
「只是肌肉控制。」
馬丁盯著他的臉，想從上面找出矽膠、膠水、假體或者什麼隱藏機關。
沒有，什麼都沒有。
那張年輕、乾淨、帶著幾分陽光感的臉，就那麼坦然地擺在他面前。
理察拍了拍手，把桌上的文件袋推了過去：「馬丁，別試圖現在理解這件事。你只需要知道，它是真實的，而且可以穩定復現。」
馬丁低頭看文件袋：「這是什麼？」
「第一份，是今天射擊測試的成績單，UPA認證裁判簽名，俱樂部蓋章，所有計時數據都有原始記錄。」
理察又拿起一盤小型V帶，放在文件袋上。
「第二份，是一段測試影像。不是剛才這張臉，而是鄭在《我的野蠻女友》後將自己從林暢陽變成本來樣貌的視頻。」
馬丁愣了一下：「林長陽？」
理察說道：「這是鄭在亞洲拍的愛情喜劇，也是他第一次使用晚上不同的形象去演戲。」
「這段影像里，林長陽會在鏡頭前，完整變回鄭輝。沒有剪輯，沒有遮擋，沒有化妝師進場，只有一台固定機位。」
馬丁的喉結動了一下：「我們可以帶回去？」
「可以。」
+ ：
馬丁把文件袋拿在手裡，他抬頭看向鄭輝，眼神複雜：「鄭，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們的。」
鄭輝攤手：「我已經把劇本、分鏡、預算和拍攝方案都給了你們。」
「那不一樣！」
馬丁的聲音忽然高了半拍，又馬上壓下來。
「那完全不一樣。劇本好，分鏡好，動作設計新穎，這些我都承認，可它們還屬於正常商業判斷範圍。但這個…」
他用手指指著V帶：「這個會改變一切。」
理察笑道：「馬丁，你現在後悔了？」
「當然後悔。」
馬丁沒有掩飾。
他看了一眼鄭輝，又看了一眼理察，嘆了口氣：「如果我早知道鄭有這種能力，我根本不會用幾千萬美元動作片的預期去評估這個項目。」
「現在呢？」
「現在？」
馬丁苦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回到環球總部車上的那一路，他一句話沒說。
副駕駛上的高管小心翼翼地問：「馬丁，我們…」
「我們什麼都不要說。」馬丁打斷他，「先回去開會。」
「可票房預期……」
+ ：
馬丁說出他的判斷，「兩億美金起步，四億、五億都不是不可能。」
車裡沉默了。
後排另一個高管幹笑了一聲：「那…我們之前給的那個分成條件…百分之三十票房，加百分之五十V分成。版權全歸他，環球只是發行方。」
「fuck！」
副駕駛高管脫口而出，然後立刻閉嘴。
馬丁沒理他，接著說：「我們.……把這件事捅到斯奈德那裡。」
「她會發飆的。」
「她不發飆，我們才該擔心。」馬丁苦笑，「她要是不發飆，說明她已經準備讓我們走人了。」
車裡又是一陣死寂。
馬丁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他腦子裡飛快過著這部電影的每一個細節——劇本、分鏡、動作設計、再加上今天看到的那張臉，以及那些射擊成績。這是一部一百分的電影，不，這是一個一百分的P。
而他親手把它的衍生權、續集權、長尾收益，全部送了出去。
……
環球影業總部，會議室。
斯奈德坐在長桌最前方，臉色不算難看，但也沒有任何笑意。
她面前已經擺好了馬丁帶回來的文件袋。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 ：
投資部、發行部、市場部、法務部、家庭娛樂部門、國際發行部門，以及製片部門的幾位核心高層。
馬丁站在投影幕旁，先沒有解釋太多，只說道：「各位，我們先看一段影像。」
燈光暗下來，屏幕亮起。
畫面里出現的是一個陌生的亞洲男性。
塌鼻樑，厚嘴唇，眼神怯懦，肩膀微微含著，整個人透著窩囊感。
市場部副總皺了皺眉：「這是誰？」
馬丁說道：「林長陽，鄭輝亞洲一部愛情電影《我的野蠻女友》里的男主角。」
屏幕里的林長陽，開始變了，短短几十秒內，那個窩囊男人變成了鄭輝。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人罵了一句：「耶穌…」
影像結束後，燈光重新亮起，會議室里卻沒有人立刻說話。
斯奈德看向馬丁：「還有嗎？」
馬丁把成績表一份份發下去。
「這是今天上午鄭的射擊測試，Bll ll，1.35秒，六發全部A區。」
法務部負責人低頭看著紙：「這個成績是什麼水平？」
馬丁沒有回答，旁邊一位愛玩槍的發行部高管已經抬起頭：「這是職業冠軍級別。」
馬丁繼續說道：「l Pnt，4.0秒，滿分。駐場裁判馬克·坦納，前全國賽裁判，他的評價是，全美前五水平。」
+ ：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
這一次的安靜，比剛才更久。
一個會變臉的演員，很恐怖。
一個槍法頂級的演員，也很稀缺。
但如果這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而且這個人正要拍一部關於頂級殺手的電影，那這就不再是一個普通項目。
斯奈德把視線從幕布收回，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有一個問題。」她說，「我們和這位導演簽的合同，目前的核心條款是什麼？」
法務部負責人哈羅德說道：「鄭輝自籌四千萬美金，占百分之二十票房分成，百分之五十V分成。版權全部歸他，環球只享有發行權。第一美元分成30%的。導演費豁免。」
斯奈德的目光轉向投資部：「你們當時給的票房預估是多少？」
「四千萬到八千萬美元。」馬丁站了起來，「我們當時的判斷是，鄭輝作為非傳統好萊塢動作片導演，跨界存在風險，所以走了一個保守區間。」
「現在呢？」
「兩億起步。」馬丁停頓了一下，「我個人意見，如果九月威尼斯和十一月射擊賽兩波營銷做出來，四億到五億是合理預期。」
「那是單部電影。」斯奈德說。
「對，單部。」
「《疾速追殺》的劇本你們讀過。」斯奈德的視線掃向市場部，「威廉，你來告訴大家，這個故事的世界觀能不能延展。」
市場部副總裁威廉顯然已經想了很久：
「大陸酒店、金幣系統、高桌議會、續約殺手協議…女士，這不是一部電影，這是一個宇宙。這是奔著系列片去的。
+ ：
從結構上講，這是約翰·威克1，後面至少能延伸到第三、第四部，加上衍生劇、遊戲改編、漫畫授權。
我粗算了一下，完整開發周期下來，這個P的潛在估值.……」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斯奈德。
「四十億美金不封頂。」
會議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斯奈德沒什麼表情，她平靜地說，「也就是說，我們以零投資的代價，把一個潛在估值四十億美金的P，變成了一個發行項目。
我們能拿到的，只有發行佣金，和首部電影那幾千萬的票房分成。」
沒人回應。
「哈羅德。」
「在。」
「合同簽了嗎？」
「草簽。終稿三個工作日內出。」
「也就是說，現在還有挽回的餘地。」
「理論上，任何條款只要雙方同意就可以重新協商。」哈羅德謹慎地說，「但是，女士，鄭輝那邊是CCA的理察·洛維特。他不會再讓步。」
「他不讓大的步，可以讓小的步。」斯奈德說，「我們要補充條款。」
她話音剛落，會議室里那種詭異的平靜瞬間被打破了。
+ ：
「斯奈德女士。」院線關係部的副總裁先開了口，他顯然憋了一肚子話，「我必須說，投資部這次是有重大失誤的。
鄭輝去年就在《愛樂之城》里展示過自己，他能跨類型，他懂市場。我們當時不該按一個新人導演的標準給他評估。」
「凱文，你說話注意分寸。」
馬丁立刻頂了回去，「項目立項的時候，合作方案我是上報過的，你那時候坐在哪兒？
你對那份預估有任何異議嗎？沒有。
現在出了結果，你拿事後的眼光來教育我？」
「我說的是公司戰略…」
「公司戰略是大家一起拍的板！」馬丁聲音抬高，「會議紀要還在哈羅德那裡，誰舉了手誰沒舉手，翻一翻就有數。」
「那也不能改變是你做的方案這個事實。」
「凱文。」
斯奈德只叫了他的名字，聲調沒有變化。會議室立刻安靜下來。
「我現在不需要聽你們互相推卸責任。」
她環視一圈，「鄭輝那邊已經有變臉視頻和射擊成績了。這兩件東西，會按九月威尼斯、十月十一月射擊賽的節奏拋給全美媒體。
等到這兩波過去，《疾速追殺》上映的時候，北美電影院線對它的需求會爆掉。這種情況下，我們再去和理察談續集和P，他憑什麼和我們談？
他可以轉身把版權拿到派拉蒙、華納、索尼，任何一家都會跪著接。」
「所以，」她繼續，「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在合同還沒有終稿落地之前，我們能補救多少。每一條，都要談。每一寸，都要爭。明白嗎？」
「明白。」
「哈羅德，起草補充條款。威廉，提供市場數據支撐。馬丁，你今晚就聯繫理察，告訴他我們想加幾條小補充。」
+ ：
「小補充？」哈羅德皺眉。
斯奈德說道，「不要讓他們覺我們慌了。」
「明白。」
「散會。」
……
第二天上午十點整，鄭輝和理察出現在環球影業總部。
這一次，會議室里的陣仗明顯變了。
斯奈德坐在長桌中央，馬丁在她右手邊，法務負責人哈羅德、市場部威廉、發行部門、投資部門以及幾名律師全都在場。
理察推門進去時，目光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笑了一聲。
「看來環球昨晚睡不太好。」
斯奈德沒有否認：「確實不太好。」
理察拉開椅子坐下：「因為後悔？」
斯奈德看向鄭輝，又看向理察：「因為我們重新評估了《疾速追殺》的價值。」
哈羅德把一份補充協議推到兩人面前。
理察先拿過來，沒有立刻讓鄭輝看。他翻開第一頁，掃了幾行，又往後翻了翻，嘴角微微一挑。
「哈羅德，你們所謂的補充條款，厚像一份賣身契。」
+ ：
哈羅德攤了攤手：「法務文件總是這樣。」
「我知道。」理察把文件合上，「所以別浪費時間。核心幾條？」
哈羅德看了斯奈德一眼，到示意後說道：「第一，保密。」
「保密範圍包括但不限於，鄭在電影中的真實面容、約翰·威克最終臉部設計、變臉技術細節、拍攝期間使用的替身或特效手段、訓練過程中的射擊數據、動作設計方案，以及所有未公開營銷資料。」
理察問：「約束誰？」
「鄭本人、鄭的團隊、所有劇組人員、演員、後期團隊、環球內部知情者、保險公司、外包特效公司以及第三方服務商。」
理察問道：「違約責任？」
哈羅德說道：「單項違約一百萬美元起，情節嚴重者上不封頂。」
理察看了鄭輝一眼。
鄭輝沒有多說，只道：「這一條可以接受。」
理察便接著說：「保密條款原則上我們同意。但我要加兩點。第一，保密責任雙向約束，不是只約束鄭這邊。只要泄密來源在環球系統內，環球承擔同等責任。」
哈羅德微微皺眉：「環球內部當然會管理。」
理察笑了：「我不是在聽你保證，我是在寫合同。」
會議室安靜下來。
斯奈德抬手示意：「繼續。」
理察繼續說道：「第二，任何營銷公開，都必須由雙方書面確認公開時間、公開形式和公開範圍。
你們不能為了預告片、海報或者某次試映反饋，提前把核心懸念賣掉。」
+ ：
市場部威廉說道：「如果宣傳節奏需要快速反應呢？」
理察看著他：「那就提前制定預案，商業上的手忙腳亂，不該由鄭來承擔代價。」
斯奈德看了他幾秒，點頭：「可以寫進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