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完電話的高媛媛出門:「媽,我剛接了個電話,有工作。」
航天大院的客廳里,電視機開著,高父還坐在沙發上,高母正收拾茶几上的果盤。
高媛媛努力讓自己語氣聽起來和平時一樣,甚至還多了點因為工作方面的認真。
高母抬頭看她:「誰啊?你那個GG公司?」
「不是公司,是電影那邊。」
高媛媛臉上適時露出要去忙碌工作的煩惱:「《那些年》不是快上映了嗎,下個月就要上了,劇組剛通知我,這段時間要開始跑宣傳了。」
高父問道:「下個月就上了?」
高媛媛點頭:「嗯,所以最近不能一直待在家裡,先去做採訪培訓,還要準備通稿、照片、看片花,後面還去各地宣傳…可能要出差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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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母一聽這個,第一反應是驚喜:「真的啊?那敢情好啊!」
「我就說你這電影拍了那麼久,都快一年了,怎麼還沒動靜,終於要上映了。」
高父臉上也露出點笑意:「上映好,拍了這麼久,總讓人看看。」
高媛媛心裡微微鬆了口氣,面上卻仍舊煩惱:「嗯,所以我先走了,最近估計挺忙的。」
高母已經開始盤算了:「那帶多少衣服啊?你是先在京城採訪,還是直接飛外地?」
「先…先去培訓。」高媛媛含糊了一句:「媒體採訪有時候問題挺刁鑽的,先學學,不然到時候說錯話就麻煩了。」
「那是學。」高母一臉贊同:「電視上那些記者嘴可厲害,一不小心就給你挖坑。」
高父點點頭:「少說多聽,別什麼都往外講。」
「我知道。」高媛媛乖乖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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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母已經轉身往她房間走了:「你別愣著了,快回屋看看要帶什麼,我幫你收拾。你那化妝品瓶瓶罐罐那麼多,自己收亂七八糟的。」
「媽,不用,我自己.……」
高母頭也不回:「你自己什麼自己,一會兒真出門了你又落這個落那個。」
高媛媛看著母親風風火火的背影,忍不住有點心虛,不過還是跟上去。她跟上去時,高父也慢悠悠起身,背著手走進她房間門口看了看。
高父看著她們收拾時說道:「上次那個《爆裂鼓手》,電影好看是好看。但你在裡頭戲份也太少了,我和你媽看了半天,就那麼幾分鐘。」
去年那部《爆裂鼓手》,他和老伴去電影院看了兩遍,銀幕上女兒出現的時間加一塊也就十分鐘左右,大部分時間都是鄭輝在打鼓。
當然,那部電影是真好,但作為父親,他還是更想看女兒的戲。
高母正在給她往箱子裡疊衣服,立刻接上:「就是啊,明明我們家閨女那麼漂亮,結果電影裡沒多少鏡頭。」
她說著又抬頭:「不過這次不一樣吧?最近電視裡老放那首《那些年》的MV,我看裡頭好多都是你。
這部電影,應該主要都是你的戲吧?」
高媛媛臉一下有點熱了,低頭把一件襯衣疊了疊,小聲道:「…是。」
高母頓時笑了:「哎呦,那可去看,等上映了我跟你爸第一時間去電影院。」
高父嗯了一聲:「看看你這回演怎麼樣,到時讓你哥也一起去看看。」
沒多久,門鈴響了。
高母去開門,門外站著周琳,還有另一個女保鏢,都是熟臉。
「阿姨好。」周琳笑著打招呼:「高小姐讓我過來幫忙拿行李。」
「哎,好好好,快進來。」高母側身讓開:「她東西還快收完了,你們來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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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一進門,什麼都沒多問,只等高媛媛整理好,然後自然地過去接過箱子。
高母連連叮囑高媛媛:「出去在外頭別挑食,能吃飯就好好吃飯,別為了上鏡不吃東西。還有,天熱歸天熱,空調房裡記披件外套……」
「知道啦媽。」高媛媛一邊應,一邊把最後一本書放進隨身包里。
高父站在門口:「有事給家裡打電話。」
「嗯。」
高母又問:「你這回是住酒店吧?」
高媛媛心頭一跳,面上卻鎮定:「應該是,培訓都在京城,據說安排在酒店,外地劇組那邊也會安排。」
「那行。」
東西很快收好,周琳提起最大的行李箱,笑道:「高小姐,車在下面了。」
高媛媛轉身抱了抱母親,又朝父親揮了揮手:「那我走了啊。」
「去吧去吧。」高母送她到門口:「別太累著自己。」
「知道。」
下樓,夜風一吹,高媛媛才覺自己背後都快冒出汗了。
車已經停好,司機正站在一旁,是林大山那邊安排過來的人,見她下來,立刻恭恭敬敬拉開后座車門。
「高小姐。」
高媛媛點點頭,彎腰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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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和另一個女保鏢也跟著上了車,車門關上,緩緩駛離航天大院。
路燈一盞盞往後退。
高媛媛靠在座椅上,心卻早就先一步到了那棟別墅里。
……
紫玉山莊。
車子穿過安靜的林蔭道,停在別墅門口時,已經快十點了。
司機下車開門,周琳拎著行李先進門,高媛媛則站在台階下,抬頭看了一眼。
門很快開了,鄭輝顯然一直在等她。
周琳很有眼色,跟另一個女保鏢把行李送進玄關就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客廳里一下安靜下來。
高媛媛本來還想端著點,結果周琳她們剛走,她就沒忍住,走近鄭輝抱了上去。
鄭輝都愣了一下,雙手本能地接住她。
「怎麼了這是?」他低頭看她,語氣裡帶著點意外的笑:「這麼主動?」
高媛媛說道:「想你了,不行啊?」
鄭輝微微一頓。
最近這兩次,她比以前主動多,像是終於不再小心翼翼試探什麼,也不再擰巴著和自己較勁。
她的喜歡、黏人、想念,全都不怎麼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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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好事,他也沒怎麼糾結。
他低頭親了親她耳邊:「行,怎麼不行。」
高媛媛抬起頭,眼睛亮亮的,一路壓著的想念終於到了出口。她什麼也沒再說,只勾住他脖子,主動吻了上去。
鄭輝原本還想問她路上累不累,吃沒吃東西,這下什麼都不用問了。
他把人直接抱了起來,往樓上走。
高媛媛被他抱在懷裡,手臂圈著他脖子,呼吸都有點亂,卻一點都沒掙扎。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映她臉頰緋紅,眼神濕漉漉的。
進了臥室,門剛一關上,兩人的話就都碎在了唇齒里。
這一回,她主動厲害,破天荒由她主動發起行動,對著鄭輝衣服下手。
鄭輝最開始還有點詫異,到後面也懶想那麼多了。
他本來就想她,這會兒懷裡的人又軟又熱,還難地一反常態地迎上來,別說現在是中午了,就算是天塌下來也先往後放。
窗簾嚴嚴實實拉著,外頭太陽一點點從正中移到西邊,房間裡光線也跟著變暗又泛起暖色。
從中午到傍晚,主臥的門就沒開過。
到後來,高媛媛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只剩下氣息發顫地叫他名字,嗓子都帶了點啞。
傍晚時分,夕陽透過窗簾縫漏進來一線金紅色。
鄭輝起身穿好外衣,掀開薄被,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笑了:「還行嗎?」
高媛媛一聽這三個字,臉還紅著,抬手就想打他,結果手剛抬起來就軟了,被他輕輕一握,又放回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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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說話。」她嗓音發軟,帶著點惱:「都怪你。」
「怎麼怪我。」鄭輝把她抱起來,順手替她攏了攏凌亂的頭髮:「不是你自己撲上來的?」
「我撲上來你就…你就不能克制點啊?」
「我又不是聖人。」
「你是禽獸,是牲口。」
「嗯,我確實就是禽獸,牲口。」
鄭輝一點也不否認,俯身幫她穿一件睡衣,然後從床上抱著她往樓下走:「所以現在給你做點吃的賠罪,行不行?」
高媛媛原本還想再瞪他兩眼,可人被他抱著,身體發軟,心也跟著軟,最後只是把臉埋在他肩上,沒再吭聲。
下了樓,天已經快黑了。
鄭輝把她放在餐椅上,順手給她倒了杯溫水:「先喝點。」
高媛媛捧著杯子喝著,眼神還跟著他轉。
「我看看家裡有什麼吃的?」鄭輝打開冰箱看了一眼:「麵條有,雞蛋有,青菜也有…嗯?」
他從冰箱裡翻出一罐封好的炸醬,轉頭朝她揚了揚:「你之前做的炸醬。」
高媛媛一看,自己也愣了:「還沒壞啊?」
「密封挺好,聞著也沒問題。」鄭輝笑道:「正好,我們吃炸醬麵吧。」
「那你下點面吧。」高媛媛靠在椅背上說道:「我想吃炸醬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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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半天,就吃這個?」
「那你還想給我做滿漢全席啊。」
「也不是不行,我讓何岩把師傅請來。」
「你閉嘴吧你。」
鄭輝在廚房裡笑了一聲,很快燒水下面。廚房裡霧氣漸漸冒起來,抽油煙機嗡嗡響著,鍋蓋蓋上發出聲響,整個空間都有了煙火氣。
高媛媛托著下巴看他,覺這種場景比任何浪漫橋段都更讓人心動。
沒多久,兩碗面就端上了桌。
麵條煮剛好,炸醬拌開,香味一下就起來了。鄭輝還切了點黃瓜絲,簡單不能再簡單。
「嘗嘗。」他說。
高媛媛拿起筷子,拌了拌,吃第一口時就眯了眯眼:「嗯…還挺好吃。」
「什麼叫還挺好吃。」鄭輝也坐下:「這就是好吃。」
「是是是,大導演下面也有一手。」
「只是下面有一手?」
高媛媛剛吃了一口,差點被他這句嗆到,抬頭瞪他:「鄭輝!」
「我說的是煮麵,你自己想哪兒去了?」
「你少來。」她耳朵又紅了:「你現在說什麼都像不正經。」
鄭輝一本正經:「那是你先入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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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媛媛懶理他,低頭繼續吃麵。
兩人安安靜靜吃了會兒,鄭輝忽然道:「我本來還想讓阿姨來做晚飯的。」
高媛媛手一頓。
「結果…」
「你別說了!」她飛快打斷,臉都紅透了:「吃你的面。」
鄭輝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樣子,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高媛媛抬腳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你煩不煩啊。」
「不煩,我高興。」
「你高興什麼?」
「高興你今天這麼黏我。」
這話一出,高媛媛安靜了一下,低頭扒拉了兩下麵條,半晌才輕聲說:「我就是想你了。」
她說很輕,像是怕太鄭重了會顯自己太不矜持,可這句話落下來,反而比剛才所有的主動都更直白。
鄭輝看著她嬌羞的臉龐,沒再逗她,只嗯了一聲:「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知道你想我。」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也想你。」
高媛媛嘴角一下就彎了,低著頭繼續吃麵,耳根卻慢慢紅了起來。
外頭夜色漸濃,別墅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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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頓飯簡單不能再簡單,可高媛媛吃著吃著,心裡卻莫名安定很。
她費盡心思編了個媒體培訓的藉口來這裡,最後想要的,原本也就是這樣而已。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
高媛媛醒比平時晚,身體還有點發酸,剛動了動,就聽見旁邊有人說道:「醒了?」
她睜開眼,鄭輝已經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沓列印好的採訪提綱。
「幾點了?」她聲音還有點啞。
「快十點。」
「這麼晚了?」高媛媛撐著坐起來,剛一動,腿根那點酸軟就提醒她昨天下午到晚上的荒唐,她臉一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鄭輝很無辜:「看我幹嘛,又不是我讓你睡這麼晚的。」
「閉嘴。」
「行,說正事。」
他把提綱遞過去:「這兩天採訪就要開始了,我先跟你說說要注意的東西。」
高媛媛原本還懶洋洋的,一聽這個立刻認真了些,靠過去看紙上的問題:「很多嗎?」
「不多,來來回回就那些。」
鄭輝說:「電影什麼時候拍的、你怎麼理解沈佳宜、和我再次合作是什麼感覺、校園時期有沒有類似經歷、對青春和遺憾怎麼看…媒體最愛問的就這些。」
高媛媛一邊聽一邊點頭,又有點緊張:「那我要怎麼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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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說:「正常答,你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不用背稿,也不用太端著。你這張臉本來就占便宜,真誠一點比什麼都強。」
高媛媛眨了眨眼:「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鄭輝停了停,又補了一句:「但有一個點別說。」
「什麼?」
「別說因為是你要求我拍一部『相愛卻不能走到最後』的電影,我才拍了《那些年》。」
高媛媛先是一愣,隨即臉立刻紅了:「我才不會說!」
「那可不一定。」鄭輝看著她,語氣裡帶著點調侃:「你要是被記者一問,再拿那種眼神看我,說不定腦子一熱什麼都說了。」
「我哪有。」她嘴硬。
鄭輝心裡卻清楚很。
高媛媛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是會不會回答問題的問題,而是她那點心思壓根藏不住。
平時還好,一旦站到鏡頭前,尤其記者把話題往他身上引,她眼神里的喜歡、語氣里的在意,都會下意識地流露出來。
這不是她故意不遮掩,而是她現在還做不到把情緒收那麼好。真讓她在採訪時強裝鎮定、裝毫無波瀾,反而更容易顯刻意。
不過鄭輝也沒打算在這件事上逼她。
她眼下最動人的地方,恰恰就是這種沒法完全藏住的喜歡。放在《那些年》這種青春愛情片的宣傳期,天然合適。記者愛看這種若有若無的曖昧,觀眾也吃這一套。
反正他單身,她也單身。只要兩個人不把話說死,外面怎麼猜、怎麼寫,頂多也就是一層朦朧緋聞,鬧不出什麼大問題。
想到這兒,鄭輝只道:「總之,這句別說,其他都隨便。」
高媛媛點點頭,又小聲問:「那如果他們問我…是不是喜歡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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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否認。」
「可他們肯定不信。」
「不信是他們的事。」鄭輝伸手捏了捏她臉:「你負責說,他們負責寫,各干各的。」
高媛媛想了想,忽然笑了:「那他們要是寫我因戲生情呢?」
「寫唄。」鄭輝不在意:「說這個反而宣傳效果好。」
「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
「我為什麼要緊張?」
「萬一影響你呢?」
鄭輝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又帶著點自負:「這點事,還影響不了我。」
高媛媛看著他,忍不住彎了彎眼。
她喜歡的,好像就是他這種樣子。
什麼都壓住,什麼都不怕。
「行了,起來吧。」鄭輝掀開被子下床:「洗漱完吃點東西,下午先拍幾組宣傳照,明天開始正式見媒體。」
「哦。」
她應了一聲,正要起身,忽然又被他彎腰親了一下額頭。
「還有一件事。」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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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的時候,別總盯著我看。」
高媛媛一怔:「我哪有總盯著你看?」
鄭輝笑了:「你自己有沒有數?」
「……沒有。」
「那我提前提醒你。」
她耳尖一點點紅起來,最後只好嘟囔一句:「知道了。」
可她心裡其實很明白。
真到了現場,她多半還是會忍不住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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