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彬彬最後還是給鄭輝下了一碗麵。
麵條煮不算多好，火候稍微過了點，青菜也被她燙有些軟。
鄭輝坐在餐桌邊，拿筷子挑了一口，慢慢嚼了嚼。
范彬彬立刻盯著他：「怎麼樣？」
鄭輝抬頭看她：「大明星親手下面，普通人吃不出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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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不好吃。」
「沒有。」鄭輝還是肯定道：「比上次好。」
「上次你也這麼說。」
「說明你穩定進步。」
范彬彬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壓不住往上翹。
紫玉山莊這兩天難安靜。
亞洲巡演結束後，鄭輝沒有立刻往外跑，范彬彬也沒安排通告。
用李宗明的話說，剛把亞洲女星的架子搭起來，不能回頭就讓她一天跑三個商演，把好不容易堆出來的檔次又砸回縣城開業剪彩。
范彬彬嘴上說可惜，心裡卻也知道這個道理。
所以這兩天，她都賴在紫玉山莊沒走。
早上看報紙，中午翻雜誌，下午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台重播《浪漫滿屋》的片段，晚上再把關於她的剪報一張張夾進文件夾里。
鄭輝看她興致勃勃，也沒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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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心，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6月6日上午，李宗明來很早。
他進門的時候，臉上是春風意。
范彬彬正在客廳翻雜誌，抬頭看到就笑著調侃的：「李哥，你今天這表情，像發了大財。」
李宗明回道：「那范小姐給發了大財的財神爺倒杯茶可以不。」
范彬彬給李宗明倒了茶，邊倒邊說：「我現在親自倒茶，收費可是很貴的。」
「那我今天帶來的東西，夠付茶錢了。」
鄭輝從樓上下來，聽見這句，隨口問：「什麼東西讓你這麼高興？」
李宗明拍了拍公文包：「代言報價。」
范彬彬眼睛亮了：「我的？」
「不是你的，難道是我的？」
李宗明坐下，接過茶，喝了一口：「這趟亞洲巡演沒白跑，市場反應比我預想還好。昨天開始，電話就沒停過。」
鄭輝在沙發上坐下：「說重點。」
李宗明拉開包，取出幾份資料，推第一份到鄭輝面前。
「TCL手機，1000萬。」
范彬彬愣了下：「多少？」
「1000萬。」李宗明看著她，笑道：「2年，內地及東南亞華人市場形象代言，電視GG、平面GG、發布會出席另算兩場，超出另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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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彬彬下意識看鄭輝。
鄭輝拿起文件掃了一眼：「TCL現在做手機，正需要年輕人認知度。這個價格，不算離譜。」
李宗明點頭：「我也這麼覺，他們原本預算沒這麼高，亞洲巡演之後臨時追加的。
尤其機場接機那波，他們市場部的人看到了，說范彬彬現在不只是漂亮，是有群眾基礎，還有亞洲傳播概念。」
范彬彬坐在旁邊，低聲說道：「1000萬…我現在真值這麼多？」
李宗明沒急著回答，又拿出第二份。
「 ath，中文名嫣妮，化妝品品牌，400萬。」
范彬彬眨了眨眼：「化妝品？」
「對，彩妝和護膚線都有。他們本來想找一個年輕、漂亮、有話題度，又不能太土的女明星。
你這個黑長直冷艷造型一出來，他們那邊反應很快。」
李宗明說：「價格400萬，1年，GG平面為主，電視GG另談。」
鄭輝點點頭：「可以。」
范彬彬還在看那份TCL：「輝哥，你覺能接？」
鄭輝放下資料：「能，手機是新消費品，化妝品也適合你現在的路線。一個給大眾曝光，一個給女性消費群體建立審美標籤。
價位也能把你從普通電視劇女星里拔出來，鶴立雞群。」
李宗明笑道：「我也是這麼判斷的。TCL1000萬，這在女星裡面已經非常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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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h400萬，雖然比TCL少，但它是美妝，對女明星的檔次加成比亂七八糟的飲料零食強。」
范彬彬眼睛裡有點藏不住的興奮，她問道：「那邦威呢？之前不是說還有續約？」
李宗明搖頭：「邦威到期後，我不打算讓你再續。」
范彬彬一怔：「為什麼？」
「去年《浪漫滿屋》之後，邦威吃到的曝光已經足夠了。那個階段，它適合你，便宜、年輕、學生群體強，跟偶像劇綁定很有效。」
李宗明說：「但現在你已經被推到亞洲知名女星的位置上，繼續接太多平民服飾，會影響後面高端品牌判斷。」
范彬彬沒說話，認真聽著。
李宗明轉向鄭輝：「老闆，女星跟男星不一樣。男星可以從可樂、複讀機一路代言到汽車、手錶，消費者接受度還挺高。
女星如果早期接太多低端、雜牌、太平民的東西，奢侈品那邊會覺你品牌形象被用髒了，不願意來。」
鄭輝嗯了一聲：「所以你打算推彬彬往高端走？」
「對。」李宗明說：「接完TCL和 ath後，邦威就不續。
我後面想看看香奈兒、迪奧、雅詩蘭黛這種有沒有機會，哪怕先不是全球，先拿中國區、亞洲區活動合作也行。女星要想往上走，臉必須跟高級消費綁在一起。」
范彬彬聽到「香奈兒」，眼睛動了下。
那和她以前接觸的世界完全不同。
過去她想的是有戲拍、有錢賺、能把爸媽房子買好。
後來鄭輝把她往上推，她才知道電視劇、唱片、巡演、GG都可以變成台階。
現在李宗明嘴裡突然冒出香奈兒，在她面前又打開了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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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看著李宗明：「思路沒問題。不要急著把她榨乾，短錢少賺點，位置先抬起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彬彬現在最值錢的不是一年能接多少GG，而是她剛剛被媒體蓋章的亞洲級女星身份。這個身份不能亂用。」
范彬彬乖巧點頭道：「我聽你們安排。」
「你聽我們安排就對了。」
李宗明把兩份文件收好：「TCL和 ath，我回去繼續細談，儘量把物料控制權和形象審核權要過來。老闆，你這邊點頭，我就往下推了。」
鄭輝點頭：「簽吧。」
「好。」
李宗明剛要把文件放回包里，忽然又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范彬彬，笑有點意味深長。
「還有一件事，我覺你會感興趣。」
范彬彬抬眼：「什麼？」
「 ath這個代言，原本他們接觸的不是你。」
「不是我？」范彬彬問：「那是誰？」
李宗明慢悠悠道：「趙遮天。」
范彬彬臉上的笑意停住了。
李宗明繼續說：「他們跟趙遮天那邊談了一半，條件都快磨出來了。
結果你亞洲巡演一爆，國內媒體又把亞洲女星這個標籤扣上去， ath那邊立刻變卦，直接跑來問我，你接不接。」
范彬彬看著茶杯，過了幾秒，她笑了，帶著被壓了很久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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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啊。」
李宗明看著她：「怎麼，開心吧？」
范彬彬眉眼亮厲害：「開心啊，為什麼不開心？我可太開心了。」
她說起從前：「當年《還珠格格》，最開始我演紫薇，合約都簽了。
後來因為合拍政策，角色改來改去，趙遮天演了小燕子，紫薇也換成林心如。我從女主變成了丫鬟。」
李宗明沒打斷她。
這些事他當然知道，但范彬彬自己說出來，意義不一樣。
「那時候劇組裡，彎彎那邊的人抱團，趙遮天跟他們一起玩，我站在旁邊像多餘的。」
范彬彬笑了下繼續說道：「後來電視劇火了，火的是她們兩個。我也被認識了，可別人記住的是金鎖，是陪襯。」
范彬彬轉頭看鄭輝：「輝哥，你知道嗎？我以前最不服氣的不是我紅慢，是明明我也站在那裡，可所有掌聲都繞過去了。」
鄭輝說：「現在繞回來了。」
范彬彬聽完笑了下，繼續說道：
「我解約後，她還留在瓊瑤公司。
她們採訪的時候，說話陰陽怪氣的，什麼年輕人不要太急，什麼做人要懂感恩，什麼離開公司未必是好事。」
她輕輕哼了一下：「我那時候看報紙，氣手都抖，可我什麼都不能說。」
「現在她原本快談成的代言，跑到我手裡了，風水輪流轉啊。」
將以前的憋屈說完，范彬彬又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問李宗明：「我現在在商家眼裡，就這麼值錢嗎？他們真會為了我，放棄趙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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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小瞧這一趟亞洲巡演了。趙遮天當年火，是因為小燕子。
那時候《還珠格格》在亞洲確實很厲害，東南亞、日韓華人圈，都有人認識她。」
范彬彬點頭。
「可那是兩年前的事了。」李宗明說：「這兩年她沒有新的爆火作品，最多又吃了《還珠格格》續集的老本。
你不一樣，《浪漫滿屋》是今年的現象級，亞洲巡演又把曝光拉滿了。」
「東京有人拍你，漢城有人喊你，新加坡、吉隆坡、曼谷都有節目轉播，回京還有千人接機。
人家商家看的是現在，不是過去。現在在年輕消費群體裡，你就是能被喊出名字的女明星。」
范彬彬喃喃道：「能被喊出名字…」
「對。」李宗明看著她：「女明星最怕什麼？漂亮但沒名字。
你現在不是。你現在的狀態，就相當於巔峰趙遮天。
甚至你比她有優勢，因為你身上還綁著鄭輝、亞洲巡演、偶像劇女主、大熱唱片女歌手幾個標籤。」
范彬彬看了鄭輝一眼。
鄭輝沒什麼表情，他在只是安靜聽著雙方說事。
范彬彬很清楚，如果沒有他，自己根本沒有今天。
李宗明又說：「如果你現在想搶她什麼代言，只要適合你，我都可以試。」
范彬彬沉默片刻，忽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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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搶吧。」
李宗明挑眉：「你確定？」
「確定！」
李宗明笑了：「這算撕破臉了，不怕？」
范彬彬坐直身體，眼尾微微挑起，黑長直垂在肩頭，接下來說的話也很配鄭輝給她打造出來的冷艷形象。
「怕什麼？本來關係就沒好過。而且，這也是話題吧？能提升我知名度？」
李宗明一愣，隨即樂了：「你現在越來越像個大明星了。」
「我本來就是。」
李宗明點點頭：「女明星之間搶資源，只要不下場罵街，外面反而愛看。尤其你們還有《還珠格格》舊恩怨，這條線炒起來，媒體能寫三天三夜。」
鄭輝看著這一幕，笑了出來。
范彬彬看向他：「你笑什麼？」
「沒什麼。」鄭輝說：「就是覺挺有意思。」
他這話是真心的。
哪怕有自己的介入，哪怕范彬彬這世比前世走更順，也更早登上高位，可她那種天生就適合混娛樂圈的特質還是顯現出來。
撕別的女星，搶話題，踩著舊恩怨往上走。
很多人學一輩子都學不會，她無師自通。
范彬彬被他看有點不自在：「你是不是覺我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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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搖了搖頭：「沒有，娛樂圈本來就是資源場。你不搶，別人也會搶你。
只要不違法、不造謠、不作賤自己，正面競爭沒什麼問題。」
鄭輝看向李宗明：「你去搶吧。趙遮天那邊有什麼適合彬彬的代言，能談就談。別亂碰低端，也別為搶而搶。
有我在，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彬彬開心最重要。」
范彬彬聽的心下幸福感滿滿。
李宗明識趣地收拾文件：「行，那我不打擾二位了。TCL和 ath我今天就推進，趙遮天那邊資源我讓人摸一摸。」
范彬彬起身送他：「李哥辛苦。」
李宗明笑著說：「別客氣。你越紅，我越有成就感。」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提醒：「不過彬彬，真有媒體問你和趙遮天關係，你別亂說。
微笑、感謝、祝福，懂嗎？」
范彬彬點頭：「懂，場面話我會。」
李宗明走後，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范彬彬站在門口沒動，直到外面車聲遠去，她才轉身撲到鄭輝身上。
鄭輝被她撞往後靠了靠：「大明星現在這麼不穩重？」
「我高興。」
她摟著他的脖子，親了他幾下：「輝哥，我真的高興。」
「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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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錢。」她說：「TCL1000萬我也高興，可 ath這件事，我更高興。」
鄭輝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
「我以前真的很討厭那種感覺，明明委屈，明明被欺負，還笑，還說大家都很好。她們採訪陰陽怪氣我，我也不能回嘴，因為我沒資格。」
鄭輝說：「現在有資格了。」
范彬彬抬起頭看他：「你會不會覺我太記仇？」
鄭輝說：「記仇很正常。人要是被踩了還一點都不記，那不是大度，是沒心。遇到勸人大度的離他遠一點，哪天雷劈他小心波及到你」
她被這句話逗樂了，眼淚也跟著掉了一點。
鄭輝伸手替她擦掉：「不過記仇歸記仇，別把自己搭進去。」
「嗯？」
鄭輝說：「撕沒什麼事，但紅了以後，最容易出問題的不是別人罵你，是你自己飄。
該交的稅交了，別說錯話，別碰不該碰的東西，別把所有人都當敵人。」
范彬彬認真點頭：「我記住。」
「尤其稅。」鄭輝看著她：「錢再多，也別在這上面動腦筋。
以後你所有收入都走公司帳，個稅、勞務稅、版權分成都按規矩來。少賺一點沒關係，睡覺踏實。」
范彬彬趴在他懷裡：「你說什麼我都聽。」
鄭輝挑眉：「這麼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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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乖。」
「明天呢？」
「明天看心情。」
鄭輝低頭親了親她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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