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漢城飛新加坡這天，天色很好。
飛機落地前，范彬彬摘下眼罩，往外看了一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終於到了…我現在聽見飛機引擎聲都煩。」
鄭輝靠在椅背上，翻完手裡的行程單，隨手遞給她。
「後面還有吉隆坡，曼谷，煩也繼續飛。」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范彬彬接過去瞄了瞄，嘴上抱怨，眼裡卻不是真煩，更多是累裡帶著興奮。
「新加坡這邊是電視台主辦是吧？」
「新傳媒電視8頻道。」
「贊助商還有新加坡電信、可口可樂…」
她念到這兒，抬頭看了鄭輝一眼，嘴角一翹：「可口可樂這幫人倒真有意思，明明你代言的是非常可樂，他們還總愛往你身邊湊。」
鄭輝回復道：「正常，曝光這東西，誰不想蹭。」
范彬彬哼了一聲：「真不要臉。」
飛機降落，滑行，停穩。
艙門打開後，一行人走的是安排好的VP通道，沒被圍堵。
出了關，接機的人已經在外面等著。
為首的是環球唱片新加坡分公司的人，笑容很熱情，旁邊還有電視8頻道的人和主辦方工作人員。
看見鄭輝出來，他立刻快步迎了上來：「鄭先生，范小姐，一路辛苦了，歡迎來到新加坡。」
+ ：
「辛苦。」鄭輝和他握了握手。
「車已經安排好了，先送各位去酒店休息，晚上有個歡迎晚宴，電視8頻道、新加坡電信，還有幾位贊助方代表都會到。」
那人說著，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對了，還有件小事，想先問問您的意思。」
「你說。」
「有位本地歌手，很喜歡您。她通過李偉菘老師那邊，輾轉聯繫到我們分公司，說想見您一面，不知道您介不介意。」
鄭輝腳步微微一停。
「誰？」
那人答很快。
「華納去年剛推的新人，孫燕姿。」
鄭輝眉梢輕輕一抬，這下是真有點意外了。
旁邊的范彬彬反應比他還大，眼神馬上就有點不對了。
又來？又有小浪蹄子？
她面上還維持著女明星該有的從容，心裡卻已經開始嘀咕起來。
日本那邊剛送走一個廣末涼子，這才到新加坡，又冒出來一個孫燕姿。
鄭輝看向那位環球分公司負責人。
「怎麼回事？」
+ ：
「具體我們也不太清楚。」
對方連忙解釋：「是李偉菘老師那邊遞的話，說她一直很喜歡您，想趁今晚這個機會見一面。別的，我們也沒多問。」
李偉菘…鄭輝心裡一想，倒也合理。
孫燕姿本來就是李偉菘、李思菘一系帶出來的，李偉菘和環球唱片一直有合作。
他點了點頭：「沒事，見就見吧。」
那人鬆了口氣，立刻笑著說道：「好，那我就安排了。」
范彬彬在一旁沒說話，上車之後才偏頭看他，聲音不大，陰陽怪氣恰到好處。
「你行情真好，走哪兒都有女歌手喜歡你。」
鄭輝瞥她一眼：「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我這是誇你。」
「聽著不像。」
范彬彬哼了一聲：「最好真的是只喜歡音樂。」
鄭輝懶接這種話，乾脆閉目養神。
車窗外的新加坡街景很快掠過去。路很乾淨，綠化很多，道路標識一板一眼，連高樓都透著規整感。這地方有種被精心打理過的秩序。
抵達酒店，一行人先各自回房間休整，傍晚再去宴會廳。
……
晚上七點半，宴會開始。會場不算浮誇，走的是精緻路線。
+ ：
新傳媒電視8頻道的人、新加坡電信的人、可口可樂在本地的市場負責人，外加一些本地文化圈和媒體圈的人，基本都到了。
鄭輝和范彬彬進去時，場內立刻鼓掌歡迎。
電視8頻道的人立刻迎上來寒暄，介紹座次，贊助商代表也一個個過來打招呼。
可口可樂那邊尤其熱情。
一個華人經理握著鄭輝的手，笑格外殷勤。
「鄭先生，久仰大名，這次能和您同場合作，是我們的榮幸。」
鄭輝面帶笑意：「客氣了。」
對方顯然也知道自己這邊跟鄭輝沒實際商務合作，所以說話很有分寸，只一個勁往「欣賞」「支持」「很高興」這些詞上靠，主打一個蹭。
范彬彬在旁邊看都想笑，這幫人是真的會找位置站。
正寒暄著，門口那邊又進來幾個人。
其中一個短髮女孩，身量不算高，臉很小，眉眼間帶著點英氣。
她一進來，是被旁邊人引著往裡走，視線卻已經越過人群，直接落到了鄭輝身上。
然後，她沒什麼猶豫，徑直就走了過來。
環球新加坡分公司的人連忙在旁邊介紹。
「鄭先生，這位就是孫燕姿。」
「燕姿，這位就是鄭先生。」
+ ：
「還有范小姐。」
孫燕姿站定，先規規矩矩問好。
「鄭先生好，范小姐好。」
說完這句，她像是生怕機會跑了似的，立刻從隨身包里拿出一摞C。
一張、一張、又一張。
《倔強》《浮生》《半生》《餘生》《ZHN HU》，鄭輝的專輯C，全齊。
「我可以請你簽名嗎？」
她眼睛亮亮的，完全不像作偽，帶著那種粉絲見偶像時的緊張。
「當然。」
鄭輝接過筆，給她一張張簽。
簽著簽著，孫燕姿又從包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個筆記本。
翻開，內頁里夾著一個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簽名。
鄭輝掃了一眼，手上動作停了停，那上面的簽名，確實是他的。
而且看字跡，還是很早以前的。
他抬頭看向孫燕姿，略有些驚訝：「這也是我的？」
孫燕姿連忙點頭：「是。九九年，我媽媽陪我爸爸去過京城。
那天她在酒店餐廳吃早餐，剛好碰見你也在那邊吃。她知道我很喜歡你，就替我要了一個簽名。」
+ ：
「我九八年底就買過環球給你發行的《倔強》C了，我最喜歡《夜空中最亮的星》和《倔強》。」
鄭輝聽完，腦子裡頓時把時間點對上了。
九九年春晚結束後第二天，他確實在貴賓樓吃過早餐。
那天不少海外華人認出他，圍著說話，要簽名。其中確實有個女士，替自己女兒要過簽名。
原來就是這個。
鄭輝馬上說道：「我想起來了。還真有這麼回事。」
孫燕姿一聽，眼睛更亮了：「你記？」
「記個大概。是春節對吧，那天要簽名的人不少，但有位女士說是替在新加坡的女兒拿，我有印象。」
「那就是我媽媽。」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里那股開心藏都藏不住，像是藏了很久的小故事終於被對上號了。
范彬彬在旁邊看著，心裡那點警惕反倒淡了些。
至少這不是突然往上湊的路數，人家是真粉絲。
而且看這樣子，追還挺早。
等所有C都簽完，大家才終於落座。
電視8頻道的人很會安排，把孫燕姿的位置自然放在了這桌旁邊。
可口可樂的人也在，環球分公司的人也在，一桌子基本都是圈裡和商務相關，氣氛不僵，正適合聊天。
坐下後，鄭輝先開了個頭。
+ ：
「先恭喜你，出道就是現象級新人。」
孫燕姿謙虛的說：「哪有那麼誇張。」
「誇張不誇張，市場會說話。鄭生跟我提過你。」
「鄭東漢先生？」
「嗯。」鄭輝點頭：「他說很想把你挖來環球。」
這句話一出，桌上幾個人的神色都微微變了變。
環球新加坡分公司的人心裡當場一個激靈。
這話題可太敏感了。
鄭輝自己說是隨口一提，可聽的人不會真當隨口一提。
尤其對面坐著的還是華納現在的新招牌。
孫燕姿倒像沒覺這是雷，反而很自然地接了下去。
「那你想我去嗎？」
這話問太直，桌上一下子就安靜了。
她卻像沒意識到似的，繼續看著鄭輝，眼裡帶著期待說道：
「如果我去了，你會給我寫歌嗎？」
環球分公司那位負責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
孫燕姿現在的姿態，簡直就是白給啊！
只要鄭輝現在點個頭，說一句「我願意給你寫歌」，以孫燕姿對鄭輝這個姿態，只要環球願意付違約金，這事兒大概率能成！
鄭輝也沒想到她這麼直接，頓時有點哭笑不，他立刻把話鋒帶開。
「挖人是鄭生的事，我不管公司這些。我只做音樂。」
孫燕姿聽懂了，又沒完全死心：「那以後如果有機會合作，你別拒絕我就行。」
「這倒不會。」鄭輝道：「好歌配好聲音，誰都喜歡。」
這句算是給了台階，也給了面子，桌上的氣氛重新松下來。
這時候，孫燕姿卻自己把話題轉開了，轉到了范彬彬身上。
「其實我不算什麼現象級新人啦。」
她笑道：「去年我出道的時候，可是被范小姐一直壓著打的。所有的風頭都被你搶光了。」
孫燕姿誠懇地說：「如果不是你不報名金曲獎，估計這個月彎彎最佳新人也輪不到我。」
這確實是樂壇的共識，去年范彬彬那張《若夢》，在鄭輝親自操刀和全渠道宣發的轟炸下，銷量很恐怖。
香港和內地的所有音樂獎項，最佳新人毫無懸念全被范彬彬收入囊中，甚至在某些頒獎禮上，范彬彬還直接捧回了最佳女歌手的獎盃。
如果范彬彬報名金曲獎，孫燕姿的這座一生只有一次的最佳新人獎，確實懸念極大。
聽到對方主動示弱，范彬彬心裡的那點防備和醋意頓時消散了不少。
她討厭綠茶，但對於這種直爽坦蕩的女孩，她反而生不出惡感。
「你太客氣了。」范彬彬收起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艷面孔，露出一個笑容：「我能拿那些獎，全靠輝哥寫的歌好，跟我本人的唱功關係真不大。
+ ：
你的嗓音條件比我好太多了，那種爆發力，我是學不來的。」
孫燕姿立刻接上：「范小姐太謙虛了，不過專輯確實詞曲寫好，你那首《遇見》我也特別喜歡。」
她說完這句，鄭輝在一旁差點沒繃住，心裡一下有點微妙的荒誕感。
上輩子，《遇見》本來就是孫燕姿的歌。
這輩子被他提前拿出來給范彬彬唱了，結果現在坐在這裡，原本的原唱本人還在認真夸這歌好聽，說自己很喜歡。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真挺會開玩笑。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掩了掩那點笑意：「你喜歡就好。」
孫燕姿點頭：「真的很好，副歌一出來就會讓人記住。」
電視8頻道的人一看這桌聊順，立刻順杆往上爬：「鄭先生，既然大家今天聊這麼投緣，我這邊有個想法，不知道方不方便提。」
「您說。」
「明晚的演出，能不能請燕姿也上場唱一首？和范小姐合唱，或者和您合唱，都可以。出場費方面，我們會和華納溝通。」
話音剛落，桌上幾個人目光都轉了過去。
孫燕姿自己先開口：「我沒問題。」
說完，她緊張又期待地看著鄭輝。
鄭輝也沒端著：「你們願意，我沒意見。」
電視8頻道的人頓時一喜。
「那太好了！曲目呢？要不要現場定一下？」
+ ：
鄭輝想了想，目光落在孫燕姿身上。
「要不我們合唱《天黑黑》吧。」
孫燕姿怔了一下，隨即眼睛都亮了。
「你會唱？」
鄭輝笑道：「小時候我爸媽也給我唱過《天黑黑》這首閩南童謠，你這歌出來時候，我看到歌名後去找來聽過，會唱。」
孫燕姿這下是真高興了：「那我一定好好唱的。」
電視8頻道的人連忙記下來，生怕他反悔，立刻說：「那我們今晚回去就調整流程，把這一段加進去。」
可口可樂那邊的經理也湊趣。
「本地歌手加國際巨星同台，這段一播出去，收視肯定很高。」
孫燕姿是新加坡本地新星，正紅；鄭輝在華語世界的號召力又擺在這兒；
兩個人合唱本地語感很強的《天黑黑》，天然就帶話題曝光。
晚宴後半程，氣氛越來越松。
聊音樂，聊東南亞市場，聊本地華語聽眾的喜好，也聊一些演出上的細節。
散場時，孫燕姿又鄭重其事跟他道了謝。
「謝謝你願意讓我一起唱。」
「客氣什麼。」鄭輝道：「歌好，人也合適，唱就唱了。」
「我明天不會拖後腿的。」
+ ：
「那明天見。」
「明天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