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輝和范彬彬剛坐下，環球唱片日本分部那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便立刻起身，先沖鄭輝欠了欠身。
「鄭先生，我先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廣末涼子小姐，這次準備翻唱您歌曲的藝人，也是我們今天特地安排來和您見面…」
他話還沒說完，坐在一旁的廣末涼子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
她動作很快，甚至有點迫不及待，雙手放在身前，沖鄭輝十分鄭重地鞠了個躬，然後抬起頭，用明顯有些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廣末涼子，很喜歡，你…um nc音樂節，看過你。」
她中文說斷斷續續，卻很認真，眼神更是直直地落在鄭輝臉上，眼裡是沒遮掩欣賞和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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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邊一圈人先是一靜，隨即都露出點尷尬笑意。
環球日本分部那男人臉僵了一下，明顯沒想到她會這麼主動。
廣末涼子身邊陪同的Flam事務所經紀人更是臉色都變了，低聲用日語急切地說了幾句什麼，像是在說「這不是說好的台詞」。
范彬彬臉上還掛著禮貌笑容，心裡卻已經提起了警惕。
她剛到日本，屁股都還沒坐熱，就有人當著她的面往鄭輝身上撲了？
而且還是這種長相清純、名氣又不小的日本女明星。
小浪蹄子…
她心裡下意識就冒出了這四個字，面上卻一點沒露，只是眼神輕飄飄地從廣末涼子臉上掃了幾眼。
男人是不是都吃這種？
漂亮，清純，帶點天真。
鄭輝倒沒覺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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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懂了個大概，也沒拿架子，沖她點了點頭：「你好。」
一旁的翻譯趕緊跟上，替雙方銜接。
環球唱片日本分部的人也急忙補充解釋：「鄭先生，是這樣的，這次合作其實是Flam事務所那邊，通過富士電視台聯繫到我們日本分部，再由我們向您這邊溝通。
廣末小姐很想翻唱您的《最初的夢想》，您那邊同意授權以後，我們就想著趁這次您來東京，安排大家正式認識一下。」
他說到這裡，又有些無奈地看了廣末涼子一眼。
「只是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失禮的地方，請您見諒。」
鄭輝擺了擺手：「這不算失禮。」
說完，他看向翻譯：「幫我告訴她，我很意外她去過um nc音樂節，也很榮幸。希望這次合作能愉快。」
翻譯立刻把話翻過去。
廣末涼子本來還有點緊張，聽完以後，眼睛一下亮了。
她嘴裡蹦出一串日語，語速很快，大意是.……
「我當時混在觀眾裡面！沒有告訴公司！
因為我特別想親眼看一次…鄭輝先生打鼓的樣子，和電視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樣，現場的聲音，會讓人全身都在發抖.……」
說完，她像是生怕錯過機會一樣，立刻從包里拿出一張隨身帶來的C和一個小型播放器，甚至還提前準備好了耳機轉接頭。
「這個，我唱的，《最初的夢想》。」
她用手指著，眼神期待很明顯。
「可以，聽嗎？請你…點評。」
桌上的人都看出來了，她今天來，根本不只是認識一下，分明就是專程來見偶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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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am事務所的經紀人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乾脆低著頭假裝在看菜單。
環球日本分部的人也只好順勢笑道：「鄭先生，如果您方便的話，可以先聽一小段。廣末小姐為了這首翻唱，準備了很久。」
鄭輝也沒矯情，接過耳機聽了起來。
包廂里一時間安靜不少。
范彬彬沒說話，只用餘光看著他。
她其實也有點好，這個日本女明星到底唱成什麼樣。
幾分鐘後，鄭輝摘下耳機，心裡倒確實有點意外。
唱還真不錯。
是認真下了功夫的版本，旋律里保留了原曲那種往前走的力量感，又添了點她自己的清透氣質。
最少，不比范閨蜜那版本差。
鄭輝把耳機遞迴去，點頭道：「挺好。」
翻譯迅速翻過去。
廣末涼子眼睛又是一亮：「真的好嗎？」
「嗯。」鄭輝笑了笑，「情緒做很好，副歌也穩。只要編曲現場別太花，效果會不錯。」
翻譯剛說完，廣末涼子整個人都繃不住了，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很燦爛的笑容，雙手合十在胸前，像是在拜謝一樣。
「謝謝！非常謝謝！」這句她用的是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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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大段日語，翻譯跟著轉述：
「廣末小姐說，她練這首歌練了很久，錄了十幾個版本，一直覺不夠好。
到鄭先生的認可，她真的非常非常開心。她說她很期待演唱會的排練。」
鄭輝點點頭：「我也是。」沒有再多說什麼。
范彬彬坐在一旁，全程都沒插什麼話，只是在聽著、看著。
她偶爾還配合著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微笑，任誰看都像是落落大方的女明星。
可腦子裡想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原本還因為今天這個新造型在日本這邊一出場就效果爆炸，心裡正意著，結果轉頭就冒出來一個廣末涼子，而且是這種毫不掩飾喜歡鄭輝的路數。
這讓她那點意，頓時消散一空。
後面的流程就正式了許多。
富士電視台的製作人把明天媒體見面會的流程拿出來，開始一項項確認。
「下午一點開始入場，一點半媒體提問，優先安排共同採訪，單人問題控制在各三到四個。」
「之後安排歌曲表演，鄭先生兩首，范小姐一首，最後二位合唱《命運》。」
「若現場反響過好，主持人可能會追加一個即興互動環節。」
鄭輝問道：「什麼性質的互動？」
「主要是和粉絲打招呼，談《浪漫滿屋》的拍攝趣事，不會有太尖銳的問題。」
鄭輝道：「可以，但別臨時加太多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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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富士電視台的人也對著范彬彬笑著說：「日本媒體對范小姐的新造型非常感興趣，今天機場那組照片已經傳回去了，效果非常好。」
范彬彬這才稍稍舒坦了些，臉上的笑也真了點：「謝謝。」
廣末涼子倒也沒一直喧賓奪主。
正式談流程的時候，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安安靜靜聽著，只是偶爾目光還是會忍不住往鄭輝那邊飄。
她大概是真的很喜歡，不是裝出來的。
等所有事情都商量差不多，時間也不早了。
大家起身準備散場。
廣末涼子也立刻站了起來，再次沖鄭輝和范彬彬欠身。
「明天見。」
她說完，又看向鄭輝，像怕自己說錯似的，改用日語更順暢地補了一句，翻譯幫著轉達：「她說，她真的很期待明天的排練和演出合作。」
鄭輝點頭：「明天見。」
范彬彬也微笑道：「明天見。」
出了餐廳，外面夜風有點涼。
日本方面安排的商務車已經等在門口。
鄭輝和范彬彬一前一後上車，何岩坐副駕，林大山坐另一輛跟後。
車開出去幾分鐘，范彬彬忽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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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隨口一問：「那個廣末涼子…挺主動的啊。要不要我給你創造機會，跟那個廣末涼子多相處相處？」
鄭輝偏頭看她。
范彬彬嘴角帶著點笑：「她應該挺符合你胃口吧，清純，主動，又是日本國民女明星…剛見你第一面愛意都寫臉上了。」
車廂里很安靜，何岩在前面裝沒聽見。
鄭輝看了范彬彬一會，能感覺到她這話不是單純吃醋，更像帶著試探的曲意迎合。
她不是不在意。
恰恰是太在意了，才會拐著彎，把自己往後退半步，好像這樣顯懂事一點，安全一點。
但車是日本方面安排的。
鄭輝腦子裡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怎麼回她，而是這車裡有沒有什麼錄音設備，或者後面會不會被人拿去做文章。
在國外，謹慎一點總沒壞處。
他沒接這個話，只是伸手過去，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一下，很輕。
范彬彬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鄭輝暗示等下再說，范彬彬讀懂了暗示，沒在說什麼，安靜下來。
車一路回到酒店。
到了門口，一行人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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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門廊下面人不少，不適合多說，鄭輝便和她並肩往裡走。
走到一處相對空曠，四周也沒有工作人員跟著的地方，他才開口。
「剛才車上不說，是怕有竊聽。」
范彬彬腳步一頓，轉頭看他。
鄭輝說道：「在國外，什麼都小心一點。」
說完，他才看了她一眼。
「還有，你不用替我張羅這些，做你自己就行，我也沒那個意思。」
范彬彬原本心裡還有點酸，聽見這句，整個人一下就輕了。
像是胸口壓著的一塊石頭，被人拿走了。
她臉上的笑終於真的揚了起來，眼神都亮了：「真的啊？」
鄭輝懶重複，只道：「早點休息，明天還有活動。」
范彬彬卻已經高興不行，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知道啦。」
她走出去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他，嘴角壓都壓不住。
「那我先回房了。」
「嗯。」
看著她進了電梯，鄭輝才轉身回自己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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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房間，林大山就跟了進來。
鄭輝脫了外套，扔到沙發上：「後面國內招幾個人。」
「招什麼人的？」
「懂防竊聽、防偷拍、防電子監聽這些的。」
林大山點了點頭：「安保方向？」
「算是。」鄭輝坐下道，「以後國外行程只會越來越多，車、酒店、臨時會議室，什麼地方都可能出問題。
哪怕做不到專業情報機構那個級別，至少也會排查，會留意。」
林大山想了想：「這種人不好找，但不是找不到。
退伍系統里有些通信兵、偵察兵轉業的，懂設備。還有公安系統出來的技術人員，也能問問。」
「那就去找。」鄭輝道，「工資別小氣，簽保密。」
「明白。」
何岩在旁邊記了下來，又問：「老闆，日本這邊的車和房間，要不要也讓人明天先查一遍？」
「能查就查。」鄭輝道，「查不了也別亂動，先自己心裡有數就好，我和彬彬小心一點就是。」
「好。」
……
5月22號，中午。
東京國際論壇大樓外面已經圍了不少媒體和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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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滿屋》在日本憑著劇情夠甜，再加上鄭輝本人的國際名氣、范彬彬那張這兩天曝光後極具衝擊力的新臉，話題度已經足夠高。
鄭輝一行人從側門進入。
後台化妝間裡，化妝師最後檢查了一遍妝發。
范彬彬今天在黑長直基礎上稍微柔和了一點，配了一條白色修身長裙，整個人還是美，但沒那麼有攻擊性，更適合白天媒體場合。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都滿意。
「今天應該不會出錯吧？」
鄭輝正在一邊看提問提綱，頭也不抬：「你只要別太興奮，基本就沒事。」
「我哪有興奮。」范彬彬嘴硬。
何岩在旁邊笑：「您從早上起來照鏡子已經照六回了。」
范彬彬立刻瞪他：「就你有嘴。」
幾人正說著，外面工作人員進來通知：「鄭先生，范小姐，五分鐘後開始。」
鄭輝對著范彬彬說：「問題里如果有人問感情、問現實里是不是情侶，還是老口徑.……合作默契、好朋友、欣賞彼此專業。」
范彬彬撇撇嘴：「知道。」
等兩人走上台，現場閃光燈連成一片。
主持人熱情介紹過後，先是簡單寒暄，再進入提問環節。
一個日本記者率先發問：「鄭先生，您為什麼會接拍《浪漫滿屋》這樣偏浪漫喜劇風格的電視劇？和您之前的電影、音樂作品差異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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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接過話筒：「因為想試試不一樣的東西。人不會一直只活在沉重里，觀眾也一樣。
拍一部讓大家看了會開心，會想談戀愛，會想重新相信一點美好事情的作品，也很有意義。」
翻譯傳過去以後，台下立刻響起一陣掌聲。
第二個問題給了范彬彬。
「范小姐，您這次的新造型在日本引起很大討論，請問是您自己想改變形象，還是公司安排？」
范彬彬笑著看了鄭輝一眼：「嚴格來說，是他先提的建議。」
現場頓時有些起鬨聲。
主持人也笑：「所以鄭先生不僅是導演，還是造型顧問嗎？」
鄭輝笑道：「她本來就漂亮，只是換個角度讓大家重新認識一下而已。」
范彬彬心裡甜了一下，臉上卻故作鎮定：「聽見沒有，不是我自誇。」
記者又問：「范小姐，您覺和鄭先生合作最大的壓力是什麼？」
范彬彬笑了笑：「壓力是他太快了。」
翻譯一說，現場很多人都曖昧的笑了起來。
范彬彬趕緊補充：「我是說工作節奏。他做導演時非常清楚自己要什麼，一場戲哪裡不好，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演員如果準備不夠，會很容易跟不上。」
范彬彬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容易誤解的話，臉忍不住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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