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明也忙腳不沾地。
辦公桌上擺著兩部電話，一部接商演，一部接代言和海外邀約，傳真機都快冒煙了。
他剛掛掉一個新加坡那邊的來電，旁邊助理就又遞過來一張報價單。
「李總，馬來西亞這邊想請范小姐去商演，兩場，連著辦，安保他們負責，報價一千二百萬，」
「單她一個人？」
「不是，」助理壓低聲音：「他們想捆鄭總，如果鄭總願意一起到場，報價還能往上加。」
李宗明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又是要鄭輝一起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
這已經不是第一家了。
自從《浪漫滿屋》開始在亞洲市場賣出勢頭，再疊上鄭輝格萊美、奧斯卡雙重光環，各國演出商都瘋了一樣發邀請。
韓國的、日本的、新加坡的、馬來西亞的、泰國的，甚至連菲律賓和印尼那邊的華人市場都動了。
而這些邀約里，十有八九都會補一句，
「如果鄭輝先生能一同出席，預算可上調至一千五百萬以上。」
李宗明把單子放下，伸手揉了揉眉心。
「還真讓人舍不拒絕…」
旁邊的助理低聲道：「那咱們真不考慮安排一輪亞洲巡迴商演？」
李宗明沒立刻答。
+ ：
他比誰都清楚，這裡面的錢有多大。
范彬彬現在單場商演價格，已經被市場抬到了五百萬。
不是五十萬，不是一百萬，是五百萬一場。
這價格，放在如今的內地女藝人里，已經是嚇死人了。
而且不是虛高，是有人真願意出。
但問題也很現實，范彬彬現在根本不適合高頻亂跑。
鄭輝前面給她定下的路子很清楚，趁著熱度最凶的時候，不是拼命榨現錢，而是要把人往更高的位置上抬。
折子戲要學，身段要練，氣息、咬字、台上調度，都磨。
商演能掙錢，可太頻繁了，人也容易飄，身體也容易垮，形象還容易被消費爛掉。
更何況，如今她出門都已經快成難題了。
李宗明想到這裡，又想起前陣子那次事，忍不住搖頭。
那還是二月十幾號，《浪漫滿屋》首播沒幾天的時候。
那天她只是想出去買點東西，戴了帽子墨鏡，身邊跟著一個女保鏢，想著商場裡快進快出，不會有事。
結果剛到專櫃沒多久，就被人認出來了。
「你是不是那個范小冰！」
「啊啊啊范彬彬！」
「真的是她！」
+ ：
前後也就十幾秒，整個商場的人就往這邊涌。
有要簽名的，有要握手的，有舉著小本子的，還有幾個小姑娘激動直蹦。
范彬彬當時都懵了，下意識往後退。
「姐，走！」
女保鏢反應極快，直接把她往後門帶。
商場工作人員一看不對，也趕緊過來開路。
最後硬是從消防通道一路往下跑，范彬彬腳上的細跟鞋都差點崴斷，到了地下車庫上車時，心還在狂跳。
那天晚上她給鄭輝打電話，聲音都還發飄。
「我差點以為今天出不來了。」
電話那頭鄭輝倒不意外。
「早跟你說了，熱度起來以後別再把自己當普通小演員。」
「李宗明會給你重新配安保。」
「出門之前先讓人下去看，人少你再下去，人多就換路線。」
後來就成了規矩。
現在她每次出門，都提前問一句：「下面人多不多？」
安保先下樓，門口掃一圈，商場入口掃一圈，停車場也看一圈。
人不多，她才下去，低頭快走，身邊人一圍，安全。
+ ：
人一多，直接撤，換門，換車，甚至臨時取消行程。
最開始她還有點不適應，覺像打仗。
後來漸漸也習慣了，沒辦法，這就是紅。
想到這兒，他對助理道：「亞洲商演先不急著答應，先篩。」
「怎麼篩？」
「只挑大的，只挑安保條件成熟的，只挑能連在一起的。」
助理立刻明白：「您是想把行程儘量壓縮？」
「對，」李宗明點頭：「真要跑，就不能今天飛新加坡，後天飛吉隆坡，再折回曼谷，來回折騰。
最好是一條線串起來，連著做，做完就撤。人和安保都輕鬆，也省彬彬來回跑太久。」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最終還鄭總點頭。尤其是那些指名要他一起上的。」
說完，他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那是亞洲播出反饋初步匯總。
日本、韓國、東南亞那邊，《浪漫滿屋》的勢頭已經開始起了。
最早播出的地區，觀眾反饋快驚人。
李宗明掃了幾眼，連他這種見慣風浪的人，心裡都忍不住泛起一絲震動。
「這回……是真要席捲出去了。」
+ ：
日本那邊，富士和TB內部看片會結束後，排片部門直接把項目等級上調。
年輕女性觀眾對這種「同居、契約、明星與普通女孩」的設定沒什麼抵抗力，尤其畫面質感、服裝搭配、男女主化學反應，都明顯高於當下亞洲本土多數電視劇。
韓國那邊KB內部都有人私下感嘆：「這怎麼像是把我們想拍卻還沒拍出來的東西，先一步拍完了？」
東南亞則更誇張。
新加坡、馬來西亞的華語圈先炸，然後迅速向主流年輕觀眾擴散。
電視台熱線里一堆人在問重播時間、T、男女主資料。
街邊唱片店開始循環放《命運》，海報店有人專門來問有沒有鄭輝和范彬彬的劇照。
大街小巷理髮店都開始做起了鄭青輝、范小冰髮型。
如果說《流星花園》在現實歷史裡曾經席捲亞洲，那麼現在，《浪漫滿屋》就是更早、更猛、更高配的一次提前降臨。
而且還疊加了鄭輝在全球範圍內的聲勢。
格萊美、奧斯卡、坎城、全球專輯銷量，這些標籤，對亞洲各國普通觀眾來說，未必每個人都能講清楚分量，但都知道一件事：
這個男人，很厲害。
厲害到像從另一個層級走下來的人。
於是，《浪漫滿屋》的爆，不再只是劇爆，而成了一種帶著光環的文化事件。
李宗明想到這兒，拿起電話，撥給了鄭輝在洛杉磯那邊的酒店。
電話接通後，是何岩的聲音。
「李總？」
+ ：
「老闆還沒休息吧？」
「沒有，我給您轉過去。」
片刻後，那頭傳來鄭輝的聲音：「宗明。」
「國內炸了。」
鄭輝笑了一下：「我猜到了點。」
李宗明語速快了些：「不是一點，是全炸，奧斯卡這邊的聲量已經把《浪漫滿屋》重新頂上去了，央視決定三月底上一套下午檔重播。
現在亞洲那邊邀約也瘋了，很多商演和活動都點名要你帶彬彬一起，有些報價開到一千五百萬以上。」
電話那頭說了句：「你怎麼想？」
李宗明等的就是這句，立刻道：「我傾向於挑著做，不急著全吃。彬彬現在單場五百萬已經站住了，接下來最關鍵的是穩住，不要亂跑把人耗掉。
她折子戲還學，安保壓力也大。要跑，就挑幾個大的、條件成熟的，最好串成一條線。」
「可以。」
「還有，亞洲市場對《浪漫滿屋》的反饋，比預估還猛。
很多地方已經不是單純買劇了，是想借你們兩個人做線下活動、粉絲見面、品牌合作。」
鄭輝嗯了一聲：「先收著，別急。」
「我也是這個意思，」李宗明頓了下：「不過有些機會，確實不小。尤其要是你肯帶她走一圈，對她身價提升會很大。」
鄭輝沒立刻答。
李宗明知道，他不是沒聽進去，而是在算。
+ ：
過了幾秒，那邊才開口：「等我回國，我們當面聊。亞洲巡迴可以做，但不是現在，至少把手頭幾件大事先排完。」
「明白。」
「彬彬最近怎麼樣？」
「挺老實，」李宗明笑了一下：「出門都快成特工了。讓人先探路，人少才下去，人多就改路線。她自己現在也知道怕了。」
電話那邊鄭輝說道：「怕了是好事。」
兩人又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而被他們提到的范彬彬，此刻正坐在京城的住處里，看著窗外，心卻根本靜不下來。
電視裡還在播鄭輝奧斯卡獲獎的新聞片段。
五座小金人，閃人眼花。
她抱著膝蓋縮在沙發上，嘴裡輕輕念了一句：「五個…」
旁邊小雲遞來一杯水，小聲道：「彬彬姐，您都看三遍了。」
「我願意。」
小雲掩嘴偷笑，不敢再說。
范彬彬沒看她，眼睛還是盯著電視。
屏幕上，鄭輝站在奧斯卡舞台中央，年輕、挺拔，燈光打在他身上，像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看著看著，心裡那股驕傲就一點點漲起來，漲滿滿的，又有點酸。
+ ：
「真厲害…」
她低低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誇他，還是在提醒自己，差還太遠。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安保回來匯報。
「樓下有幾個人在等，不確定是不是媒體，也可能是歌迷。」
范彬彬立刻坐直了。
「那今天不出去了。」
助理忙點頭：「我就說先取消吧。」
范彬彬哼了一聲，嘴硬道：「誰怕他們了，我是嫌麻煩。」
可說完，她自己也忍不住想起那次商場逃跑，臉微微一熱。
現在的她，真的不一樣了。
《浪漫滿屋》剛播時，她還覺自己只是「比以前紅了一些」。
可等到真在街上被人圍、在樓下被人蹲、商演報價一場一場往上翻，她才真正意識到，這是紅，是真的紅。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紅，是被鄭輝硬生生托上去的那種紅。
想到這裡，她又有點不服氣。
「我也不能總靠他。」
她忽然冒出一句。
小雲愣了下：「啊？」
+ ：
「沒什麼，」范彬彬抿了抿嘴：「你去把李老師給我的折子戲本子拿來。」
「現在？」
「現在。」
小雲趕緊去拿。
她接過本子，翻開兩頁，嘴上雖然還嫌難，心裡卻已經定了念頭。
錢，她想賺。
紅，她也想更紅。
可要想以後真能站到他身邊，不被人只當成「被捧出來的漂亮女演員」，那她就把自己練出真本事。
另一邊，高媛媛家裡，也正圍著電視看新聞。
高母看著屏幕上那個幾乎發著光的年輕人，半天沒說話。
高父慢慢道：「這下是真不了了。」
高宇坐在旁邊，沉默了一會兒，冒出一句：「妹夫這回…有點誇張了。」
高母瞪了他一眼：「什么妹夫，不許亂叫。」
高宇賠笑說道：「這不是媛媛愛聽嘛，上次說了一句，後面給我買了好幾天水果吃。」
高父沒接這茬，只是盯著電視裡的採訪畫面，輕輕嘆了口氣。
「人確實是人中龍鳳。」
高母也嘆：「就是太耀眼了。」
+ ：
一句話，屋裡忽然安靜下來。
太耀眼了，這既是讚嘆，也是擔心。
他們比誰都清楚，女兒喜歡的，是怎樣一個越來越高、越來越遠的人。
而國內所有這些喧囂、沸騰、羨慕、酸澀、追捧，在幾天後，又被另一輪風浪繼續推高。
因為鄭輝奧斯卡獲獎的後勁，才剛剛開始發酵。
各地書店、報刊亭，關於他的特刊賣斷貨。
央視在晚間新聞和專題節目裡反覆回放那句中文致辭。
北電準備統一安排對外採訪口徑，學校里的橫幅已經不滿足於學校，開始往校外路上的行道樹上掛了。
遠在香港的鄭東漢，此刻正坐在環球唱片亞太區總部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摞銷售報表。
奧斯卡之後的這一周，鄭輝前三張華語專輯在全亞洲的銷量出現了一次令人驚訝的逆漲。
《倔強》，這張兩年半前發行的老專輯，周銷量居然沖回了八萬張。
《浮生》，兩年前的作品，周銷量十七萬張。
《半生》，一年半前的作品，更狠，周銷量三十二萬張。
三張老專輯的周銷量加起來超過了五十七萬張。
這在唱片行業是很罕見的現象。通常一張專輯發行半年後，銷量就會斷崖式下跌，一年後基本歸零。
但鄭輝的情況完全不同，每一次他在國際上拿獎，國內和亞洲市場就會出現一波補票式的購買潮。
+ ：
那些曾經只是聽說過但沒買過的人，那些後知後覺的中年消費者，那些被奧斯卡新聞觸動後想重新了解這個年輕人的人。
他們走進音像店，站在那面專櫃前，把三張專輯一起買走了。
鄭東漢放下報表，拿起桌上的電話。
「小馮，進來。」
市場部總監馮偉推門進來。
「放風出去。」
「什麼風？」
「鄭輝第四張華語專輯，四月上市。」
馮偉愣了一下：「四月？具體什麼時候？」
「具體什麼時候等通知。」
「你就告訴媒體這一句話就夠了。不要說專輯名，不要說曲目數量，不要說任何細節。就一句，四月上市。」
馮偉立刻明白了。
格萊美七冠加奧斯卡五冠，鄭輝現在是全亞洲最熱的名字。
在這個時間點放出新專輯的消息，哪怕只有一句話，也足以引發媒體的瘋狂報導和歌迷的集體期待。
而具體什麼時候等通知這七個字，就是一根吊著魚的線，
它讓所有人都在等。
等待本身就是最好的宣傳。
+ ：
「明白了。」馮偉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來：「老闆，三百萬張的備貨…夠嗎？」
鄭東漢沒有抬頭，只是從報表上方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你覺呢？」
馮偉咧嘴一笑，關上了門。
他心裡清楚很。
三百萬張，可能只是第一周的量。
……
三月三十日，消息正式放出。
只有一句話：
「環球唱片宣布，鄭輝第四張華語專輯將於今年四月上市，具體發行日期待定。」
這句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華語樂壇炸開了一個巨大的水花。
新浪娛樂第一時間在首頁掛出了專題：「兩年等一回，鄭輝新專輯四月來襲！」
天涯論壇的帖子標題更加直接：「輝神新專輯！格萊美加奧斯卡加持！這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各大音樂論壇的討論區瞬間被刷爆。歌迷們瘋狂猜測新專輯的風格、曲目、會不會有合唱的。
「會不會是搖滾？畢竟英文專輯是新金屬。」
「我賭一包辣條，肯定還是寫給普通人的歌。
+ ：
你看《倔強》寫給年輕人，《浮生》寫給愛情，《半生》寫給中年人，這次該寫什麼了？」
「管他寫什麼，閉眼買就完了。鄭輝出的專輯有砸過嗎？」
沒有人知道這張專輯叫《餘生》。
沒有人知道裡面有《那些年》《晴天》《突然好想你》《可惜沒如果》《年少有為》。
沒有人知道，這張專輯的每一首歌，都是關於青春、回憶和再也回不去的從前。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
他要回來了。
那個拿遍了全世界最高榮譽的二十一歲年輕人，要帶著新歌回來了。
四月。
等著就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