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萊美的直播一結束，鄭輝甚至沒來及把第七座留聲機放穩，就被工作人員一路引去了後台媒體區。
走廊里全是人，英語、法語、西班牙語混成一片，閃光燈從入口一直亮到盡頭。
官方新聞發布廳門口，錄音學院的工作人員正拿著名單核對獲獎者順序，看到鄭輝過來，立刻抬手示意。
「m. zn，這邊。」
鄭輝點了下頭，邁步進去。
發布廳不算大，背後是一塊印著ammy字樣的背景板，台下密密麻麻坐滿了記者，長槍短炮已經全都架好了。
鄭輝剛坐下，桌上七座獎盃就被工作人員依次擺開，金燦燦一排，燈一照，晃人眼睛發亮。
下面立刻響起一陣快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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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簡單說了句「讓我們開始」，第一隻手已經舉了起來。
「美聯社。」
一個女記者站起來：「你今晚拿了七座格萊美，成為本屆最大贏家，也是第一個在格萊美主直播中大規模獲獎的華人歌手。你現在是什麼感受？」
鄭輝拿起話筒：「累，但高興。」 台下先是一愣，隨後一陣笑聲。
鄭輝也跟著笑了笑，繼續道：「說真的，站上舞台的時候，腦子裡反而是空的。因為太快了，一座接一座，上去，下去，再上去…
等坐回來的時候，才慢慢意識到，哦，今晚可能真的發生了點什麼。」
「至於意義…」
他頓了頓，看著台下。
+ ：
「對我個人來說，這是認可。對華語音樂來說，我希望這是一個開始，不是孤例。」
又有記者舉手。
「路透社。你橫掃了搖滾類大獎，但最後沒拿到年度專輯。很多人都很意外，你怎麼看這個結果？」
這個問題一出來，現場安靜了些。
鄭輝笑著說道：「我沒什麼好意外的。」
「提名本身就說明學院認可了這張專輯。拿不拿年度專輯，那是另外一套標準。tly an很偉大，他們值尊重。至於我…」 他低頭看了眼桌上的七座留聲機，笑了下。
「如果我今晚只拿了一個獎，我可能會失望。可我今晚拿了七個，所以現在再裝失望，就有點不禮貌了。」
台下瞬間笑成一片，連主持人都低頭笑了笑。
又一名記者站起身。
「《bllba》。你同時還在衝擊奧斯卡，現在又在格萊美拿下這麼多獎。
你會不會擔心大家以後不知道該把你當歌手、導演，還是演員？」
「那是媒體的工作，不是我的工作。」
鄭輝說道：「我負責把事做好，至於外界怎麼分類，他們高興就行。」
「那你自己呢？你更喜歡哪一個身份？」
「現在？」鄭輝靠在椅背上：「現在我只是一個想回酒店睡覺的人。」
又是一陣笑聲。
+ ： 第四個問題來更直接。
「《洛杉磯時報》。你下一張專輯有方向了嗎？會繼續做英文搖滾嗎？」
這回，不少記者都抬起了頭，這才是今晚很多人真正關心的事。
鄭輝想了想，說道：「可能不會那麼快。」
「英文專輯這一張，我已經說了我當時最想說的話。
下一張如果只是因為市場反應好、因為現在熱度高，就立刻複製，那太偷懶了。我不想趁熱端一鍋剩飯給聽眾。」
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
「接下來我可能會先考慮電影。」
「奧斯卡結束以後，會去和caa把他們推薦的影視項目都看一遍。
音樂當然還會做，但英文專輯，沒那麼快。」
底下立刻有人追問：「所以你會暫停歐美市場的音樂計劃？」
「不是暫停，是不倉促。」 鄭輝說道：「市場不缺一張趕工的專輯，我也不缺。」
後排又有人舉手。
「bbc。你在台上用母語說『謝謝我的祖國』，這在今晚的格萊美舞台上很少見。你是刻意這麼說的嗎？」
「不是刻意，是自然。」
+ ：
鄭輝回答很快：「我從哪裡來，這件事不需要設計。站到那種位置上，人總會想起最早的地方。」
「而且，我本來就來自那裡，說一句謝謝，不需要預案。」
發布廳里又是一片快門聲。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裡，問題一個接一個。
有人問他是否會考慮北美巡演，有人問他和mnm之間會不會合作，甚至還有人問他今晚拿了這麼多獎，是否準備把七座獎盃放在床上一起睡。
鄭輝聽完，竟還真認真回了一句。
「不會，太硌了。」 現場又笑。
等發布會結束時，已經接近凌晨一點。
鄭輝從媒體區出來，何岩和林大山跟在後面，他們手裡各自抱著幾個獎盃。
何岩邊走邊說：「輝哥，環球那邊已經包了比弗利山莊一座酒店做慶功廳，讓咱們直接過去。」
「鄭生呢？」
「跟著一起過去了」
……
車開到比弗利山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
會所外面停滿了車，門口有安保，裡面燈光通明，音樂卻放不算吵，明顯是那種給業內人社交用的局，不是瘋鬧的夜店趴。
鄭輝一進去，裡面就像按了什麼開關一樣，掌聲一下響了起來。
+ ：
不少人都站起了身。 有人舉杯，有人吹口哨，還有人直接高喊了一句：「今夜格萊美之王！」
鄭輝沖四周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不遠處，鄭東漢正端著酒杯跟幾個人說話，看到他進來，直接招了招手。
「來，主角到了。」
鄭輝走過去，才發現站在鄭東漢旁邊的，不只是環球亞洲區和美國區的高層，連環球音樂集團的董事長，道格·莫里斯，也在。
對方今天穿很正式，但臉上的笑意比誰都濃。
一看到鄭輝，道格·莫里斯直接伸出了手。
「恭喜， zn.」
「tank y， .」
兩人握了握手。
道格·莫里斯打量了他兩眼，搖頭笑道：「我做了這麼多年唱片，見過很多天才，也見過很多好運氣好到離譜的人。但像你這樣，兩樣都占全了的，真不多。」
鄭輝笑了笑：「今晚的好運，環球也出了很大力。」 「別客氣，力是我們出的，獎是你自己拿的。」
道格·莫里斯說完，轉身從侍者手裡拿過一杯香檳，朝周圍示意。
「各位…」
會所里慢慢安靜下來。
+ ：
道格·莫里斯舉起酒杯，看著人群中央的鄭輝。
「今晚之前，他是環球最重要的新名字之一。」
「今晚之後，他已經不是新名字了。」
「讓我們為鄭輝，為七座格萊美，也為一個正在被改寫的市場版圖——乾杯。」
「乾杯！」
酒杯碰撞聲連成一片。
香檳、笑聲、掌聲，氣氛一下就被託了起來。 鄭東漢在旁邊和鄭輝說道：「現在知道我為什麼非要飛過來了吧？」
「知道。」
「這種場面，少看一次都虧。」
兩人剛說完，道格·莫里斯已經轉了回來，拍了拍鄭輝的胳膊。
「走，去那邊坐會兒。」
幾個人在會所偏里的卡座坐下，周圍安靜一些，方便說話。
道格·莫里斯沒有繞彎子，坐下第一句就是：「下一張英文專輯，你有什麼想法了嗎？」
鄭東漢端著酒杯，側過臉看鄭輝。
顯然，他也想聽。
+ ：
鄭輝靠在沙發里，沒立刻說話，先接過何岩遞來的冰水喝了一口。
然後才道：「可能還是會先考慮電影吧。」 「嗯？」道格·莫里斯挑了挑眉。
「英文專輯沒那麼快。」
鄭輝說很直接。
「第一張已經把該說的都說完了，至少短期內，我不想為了乘勝追擊，硬趕一張出來。那樣出來的東西，大概率不會比第一張更好。」
道格·莫里斯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作為唱片公司老闆，我應該勸你立刻進錄音棚，趁這股熱度再發一張。」
「但作為一個在這行幹了很多年的老傢伙，我說，你是對的。」
鄭東漢在旁邊接了一句：「真正能走長線的人，都懂克制。」
道格·莫里斯點頭。
「電影呢？你準備拍什麼？」
「還沒完全定。」
鄭輝說道：「奧斯卡還沒結束，我現在不想把腦子拆太散。等這段獎季走完，再說。」 道格·莫里斯笑著晃了晃酒杯。
「行。那我們就先讓市場餓一陣子。」
「飢餓感不是壞事。」鄭輝說。
+ ：
「沒錯，」道格·莫里斯說：「而且你現在也有資格讓市場等你。」
幾個人正說著，何岩從後面遞過來手機。
「輝哥，國內電話。」
鄭輝接過來一看，高媛媛。
「輝哥！」高媛媛的聲音裡帶著克制不住的激動：「我看新聞了！七個！七個格萊美！」
鄭輝邊走遠邊笑著和她說道：「你看的哪個新聞？」
「新浪網啊！我一直在刷！後來央視也播了！」她的聲音突然變小了一點：「我…我還哭了一會兒。」
「哭什麼？」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到你站在台上的時候，突然就…」
她的聲音有點悶：「我替你高興，但又特別想你在身邊。」
鄭輝聽著她的聲音，語氣放柔了許多：「要是想我，可以來美國找我。反正下個月就是奧斯卡頒獎禮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高媛媛的聲音帶著鬱悶：「可是學校剛開學呀…」
還沒等鄭輝接話，她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我已經提前請好假了，下月初就可以飛過去找你。」
「好，那我在這邊等你。」
等掛了電話，他沒回去，撥了個號碼。
范彬彬。
「輝哥你太牛了，七個！我看到新聞的時候在練功房裡，直接跳起來了，把李老師都嚇了一跳！」
+ ：
鄭輝把手機拿遠了一寸：「小聲點。這麼激動，最近在練功房沒偷懶吧？」
「哪敢呀！」 范彬彬的語氣里透著幾分勾人的味道：「我最近學的折子戲可練了不少新東西，身段和唱腔都有進步呢。
等輝哥你回國了，我單獨給你演一段，保准讓你魂不守舍！」
鄭輝眼前一亮：「行，我記著了，等我回去看你表現。」
掛斷電話，他順勢按下了第三個號碼。
這次響了三聲才接通。
「餵。」
「看新聞了？」鄭輝問。
「嗯。」
「就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然後，王菲用可以稱之為柔軟的語氣說道：
「恭喜你。」
「謝謝。」他說。 「我就知道你會全拿。」王菲說完，又恢復了那副什麼都不在意的語氣。
「好了，掛了，別浪費你的話費。」王菲說。
+ ：
「在美國打回去，確實挺貴的。」
「那你還打。」
「值。」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小會兒。
然後「嘟」的一聲，掛了。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又回到慶功宴的人群里。
而同一時間，國內已經炸了。
京城，下午四點剛過。
門戶網站的編輯們幾乎全在加班改標題，首頁一刷新，全是同一個名字。 《鄭輝橫掃格萊美搖滾大獎》
《七座留聲機！華語歌手首次站上世界流行音樂之巔》
《輸了年度專輯，贏了整個晚上》
《從坎城到格萊美，他到底還有多少不可能》
天涯論壇那個文字直播帖，從頒獎禮開始到結束，蓋了一萬四千多層樓。最後一層樓的內容只有四個字：
「輝神永恆。「
而在各大高校的bb上，關於鄭輝的討論帖數量，在一夜之間翻了三倍。
北大未名bb的十大熱帖里，有六個和鄭輝相關。
+ ：
其中一個帖子的標題是：「我們這一代人里，終於出了一個讓全世界都必須正視的名字。「
北電宿舍里，文學系、導演系、表演系的學生直接把收音機圍了個嚴實。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還有人開玩笑地和錄音系的說：「你們系裡不是也有作曲與作曲技術理論專業嘛，去和文學系、導演系搶人啊！」 廈門、泉州、廣州、bj、上海…無數音像店直接把鄭輝的磁帶、c擺到了最外面，旁邊手寫一張紙：「格萊美七冠鄭輝專櫃」。
到了晚上七點。
央視《新聞聯播》準時開播。
在前幾條國內時政新聞之後，主持人翻開下一頁稿件播報導：
「當地時間二十一日晚，在美國洛杉磯舉行的第四十三屆格萊美音樂獎頒獎典禮上。
我國青年歌手、導演鄭輝表現出色，共獲七項大獎，成為本屆格萊美獲獎最多的音樂人之一。
這也是中國流行歌手首次在格萊美主直播頒獎環節中獲如此多的重要獎項…」
電視畫面切出。
是鄭輝站在台上，手握獎盃，說出那句「謝謝我的祖國」的片段。
短短几十秒，卻足夠讓全國無數家庭在飯桌前凝神關注。
有人放下筷子，有人抬頭盯住屏幕，有人甚至下意識把音量又調大了一級。
而這已經是鄭輝第二次上新聞聯播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