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開門紅，最佳音樂錄影帶
二月二十一號，格萊美頒獎禮當天。
洛杉磯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氣溫宜人，標準的南加州冬日。
中午十二點，鄭輝開始準備。
阿瑪尼提供的定製西裝在昨天就送到了酒店。
穿戴完畢，鄭輝對鏡子裡的人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下午兩點四十分，禮賓車駛入斯台普斯中心的側門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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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紅毯入口，紅毯要到傍晚才正式啟用，現在走的是業內通道，只有工作人員、提名者和受邀觀禮的嘉賓才能從這裡進入。
今年格萊美頒獎禮一共有一百個獎項，不可能全部塞進晚上八點開始的電視直播里。
大量技術類和細分領域的獎項：最佳音樂錄影帶、最佳錄音包裝、最佳器樂編排、最佳歷史專輯、最佳改編配樂之類...會在下午三點開始的預頒獎典禮上提前頒發。
這個環節不設電視轉播，沒有紅毯，沒有數千萬觀眾的注目。
但它並非無足輕重。
對於那些在錄音棚里熬過無數個通宵的錄音師、混音師、編曲師和製作人來說，這是
他們一年裡離葛萊美獎杯最近的時刻。
而對於某些提名者而言，這也是唯一一次被念到名字的機會。
鄭輝的九項提名里，有八項將在晚上的主直播中頒發。
唯獨一項，最佳音樂錄影帶，被安排在了下午的預頒獎典禮。
所以他三點就來了。
走進場館的時候，斯台普斯中心和平時NBA比賽時候那種萬人攢動的景象完全不同。
觀眾席空了大半，只有前面幾排和側翼的一部分區域坐了人。
來的都是業內人士，唱片公司的高管、製作團隊、技術部門的人、以及一些受邀觀禮的嘉賓。
人不多，氣氛也不像晚上那樣隆重，更像是一場行業內部的頒獎午餐會，只不過換了個更大的場地。
鄭輝穿過通道往裡走的時候，一個身影從側面迎了上來。
「你好。」
一個中年男人，用中文打著招呼。
鄭輝看了他一眼，認出來了。
崔健。
開啟了中國搖滾樂的紀元。
這一屆格萊美邀請了崔健和張亞東作為觀禮嘉賓，張亞東因為有事去了英國沒能來，崔健來了。
「崔健老師。」鄭輝伸出手。
崔健握住，說道：「早就想認識你了。今天終於見到真人。」
「我也是。」鄭輝說。
崔健也不是寒暄的性格，加上今天人家是來參加頒獎禮的，他就不耽誤，說了最後一句：「頒獎禮結束後，明天約個時間聊聊？」
「好。」鄭輝點頭。
兩人鬆開手，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
崔健的座位在側翼觀禮區，鄭輝則被引導著走向前排提名者的區域。
下午三點，預頒獎典禮準時開始。
沒有炫目的燈光效果，沒有樂隊現場伴奏，主持人錄音學院的一位資深委員。
獎項一個接一個地念下去。
最佳錄音包裝，最佳器樂編排，最佳古典跨界專輯。
每一個獎項的頒發時間都很短，獲獎者上台，說幾句感言，拿著獎盃下來，下一個繼續。
節奏很快，像是在趕工。
四點十二分。
「下一個獎項，最佳音樂錄影帶。」
主持人念出了提名名單。
五個名字里，有一個是鄭輝的。
《Believer》。
那支從電影《爆裂鼓手》中剪輯出來的MV，鼓槌與血汗、極致與瘋狂。
「獲獎者是，ZhengHui，《Believer》。」
前排響起一陣掌聲，在這個下午的場館裡，坐著的都是在這個行業里深耕多年的人，他們知道這支MV的分量。
鄭輝起身，走上了舞台。
接過留聲機獎盃，他站在話筒前面，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面孔。
「謝謝錄音學院。」
「《Believer》這支MV，是我用《爆裂鼓手》的素材剪出來的。那部電影我很喜歡，因為它拍的不是成功有多風光，而是一個人為了做到最好，能對自己有多殘酷。」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了些。
「我當時只是覺得，這部電影和這首歌的內核特別像，都是那種不肯停、不肯輸、非要往前沖的感覺。沒想到最後它把我送到了這裡。」
「這個獎不只屬於我，也屬於這支MV背後的每一個人。」
「導演，主演，剪輯師、調色師，雖然全都是我。」
台下傳來一陣大笑。
「謝謝。」
鄭輝拿著獎盃走下舞台。
何岩在側台等著他，接過獎盃，跟著他往外走。
「輝哥，第一個。」何岩看了看手裡那座金色留聲機，語氣裡帶著興奮。
「嗯。」
鄭輝沒有多說什麼，這只是開胃菜，晚上才是正餐。
走出斯台普斯中心的時候，外面的陽光還很充沛。
環球音樂在附近的酒店給他安排了一間套房，方便他在下午的預頒獎和晚上的正式典禮之間休整。
車程不到十分鐘。
進了房間，鄭輝脫掉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到沙發上閉目養神。
何岩把那座獎盃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又看了兩眼，還是忍不住說：「輝哥，這東西還挺沉的。」
鄭輝沒睜眼：「別摸了，晚上還有七個要操心。
何岩訕訕收回手，從桌上拿起流程表說道：「七點十五出發，七點半到紅毯。環球音樂的人說了，這是官方安排，不能遲到。」
鄭輝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格萊美的紅毯不是隨便走的。
電視台的直播八點才正式開始，但在開播之前，轉播團隊需要提前播放一些現場畫面作為暖場。
大熱門和大牌嘉賓被安排在七點到八點之間抵達紅毯，就是為了給電視台提供足夠重量級的畫面素材，誰穿了什麼，誰和誰打了招呼，誰在接受採訪時說了什麼值得討論的話。
這些畫面會在直播開始前被反覆播放、截取、評論，構成觀眾進入頒獎禮之前的全部談資。
鄭輝是今年的大熱門，八項提名領跑。
他被安排在七點半走紅毯，意味著他的畫面會出現在直播開始前最核心的預熱環節里，被全美數千萬觀眾看到。
這是主辦方精心的安排。
也意味著他必須在同一天裡，進出斯台普斯中心兩次。
下午來一趟，拿一座獎盃。
晚上再來一趟，爭剩下的八座。
傍晚七點十五分，鄭輝重新從酒店出發。
七點二十八分，禮賓車緩緩駛入斯台普斯中心外的紅毯區域。
和下午的側門通道完全不同，此刻的斯台普斯中心外，已經徹底變了一個樣子。
紅毯兩側排列著密密麻麻的攝像機和舉著話筒的記者，每隔幾米就有一個媒體站位。
閃光燈連成一片，連空氣都是熱的。
鄭輝從車裡走出來，站直身體。
在第一個站位停下來，NBC記者提問。
「ZhengHui！九項提名！你今晚的心情怎麼樣？」
「很好。能來到這裡已經是莫大的榮幸。」
「你覺得今晚能拿幾個？」
鄭輝笑了笑：「我從不猜測結果，我只期待上台表演。」
第二個站位，MTV News。
「Zheng，《滾石》雜誌預測你極有可能成為史上首位獲得年度專輯的華人歌手，博彩網站甚至為你開出了極低的賠率。你對此有什麼回應？」
鄭輝說道：「如果大家在討論我有可能獲獎，那說明他們認可我的作品。這種認可，比任何一個獎盃都重要。」
「至於賠率和預測，那是別人的事。我唯一能控制的，是作品本身。」
「那你有沒有信心？」
「信心這個詞，不太準確。」
鄭輝想了一下措辭：「我不會因為拿了獎就覺得自己變好了，也不會因為沒拿到就覺得自己變差了。走進這座場館的時候，我已經很滿足了。能不能帶一座獎盃走出去，那是命運的事情。」
有記者追問：「聽說你下午已經拿了最佳音樂錄影帶？」
「對，下午拿了一個。」
「那晚上還想拿幾個？」
「我剛才說了，我從不猜測結果。」鄭輝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不過既然已經拿了一個，那至少我這次怎麼都不算空手而歸。」
採訪區傳來一陣笑聲。
又有記者問：「你今晚最期待哪個獎？」
「現在？我最期待進去坐下。」
這句一說，採訪區又是一陣笑聲。
旁邊又有記者搶著問：「你同時還在沖奧斯卡，這會不會讓你分心？」
「不會。」鄭輝說道：「電影是電影，音樂是音樂。今天晚上，我只把自己當成一個來參加格萊美的歌手。」
這句話一出去，現場的相機又是一陣連拍。
又回答了幾個簡單問題後，工作人員上來示意時間差不多了。
鄭輝和記者們致意告別，紅毯走完，再一次走進場館。
和下午完全是兩個世界。
此刻的斯台普斯中心座無虛席，兩萬多人的嗡嗡聲匯成一片。燈光、音樂、空氣里瀰漫的緊張感，所有的一切都在宣告：
今夜，才是格萊美的正戲。
格萊美頒獎禮的會場分為兩個區域，核心區域在舞台正前方的地面層，留給重量級提名者和表演嘉賓，方便隨時上台領獎；
側翼和上層則是受邀觀禮的嘉賓和業內人士的席位。
鄭輝穿過入口通道，被引導著走向舞台正前方的核心區域。
經過側翼觀禮區的時候，他掃了一眼，看到崔健坐在那裡。
崔健也看到了他，遠遠地舉了下手。
鄭輝點頭招手回應，繼續往前走。
核心區域的座位上，已經坐了不少人。
他認出了幾張臉，Eminem坐在前排偏右的位置，旁邊是他的團隊；
命運之子的三個姑娘坐在另一側，碧昂絲正在和身邊的人低聲說著什麼。
鄭輝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第三排正中偏左。
鄰座上已經坐了一個人，正低頭翻看著典禮的流程單。
似乎是察覺到了動靜，那人轉過頭來。
鄭輝愣了一下：「鄭生？」
坐在那個位置的，正是鄭東漢。
「這麼大的日子，我怎麼能不來？」
鄭東漢笑著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他坐下：「今天專門從香港飛過來的，剛才下了飛機直接就來了會場。」
鄭輝在他身邊坐下，有些意外：「您還親自跑一趟。」
「必須得跑這一趟。」鄭東漢看著他感慨道：「按照你現在的聲勢和業內風向，今晚這剩下的八個提名，你的獎項肯定不止下午那一個。」
他抬起頭，環顧了一圈這座星光熠熠的斯台普斯中心後說道：「對於你，甚至對於整個華語樂壇來說，這都是從未觸及過的新篇章。
既然你走到了這裡，我無論如何都要親自到場，和你在台下一起見證。」
聽到這番話，鄭輝點了點頭：「不會讓您白跑一趟的。」
鄭東漢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兩人並肩坐在核心區的席位上，目光一同掃過舞台上方那塊LED屏幕，此刻正在循環播放格萊美的Logo和歷年經典畫面。
晚上八點整。
斯台普斯中心的燈光驟然暗下來，兩萬多人的喧囂在同一瞬間被壓低。
一道光束刺破黑暗，打在舞台正中。
主持人登台。
第四十三屆格萊美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電視轉播信號同步傳向全球兩百多個國家和地區，僅北美的觀看人數就預估超過三千萬。
今年的主持人是喬恩·斯圖爾特，以脫口秀聞名的喜劇演員。
他用一段密集的笑話暖場，從拉票季的荒誕講到唱片公司的算計，每一句都踩在了行業的痛點上，台下笑聲不斷。
笑聲過後，正式頒獎環節開始了。
留給晚間直播的，都是分量最重的那些獎項。
前面頒發的是流行類、R&B類、鄉村音樂類和說唱類的獎項。
這些獎項和鄭輝沒有任何關係。
他就坐在第三排的座位上，安靜地看著。
最佳流行女歌手，麥西·格蕾。
台上的麥西·格蕾激動地感謝了一圈人，台下的觀眾報以熱情的掌聲。
最佳R&B男歌手，D「Angelo。
又是一輪掌聲。
最佳鄉村專輯，菲絲·希爾。
掌聲。
每頒一個獎，台上就會有一位獲獎者走上來，發表一段或長或短的感言。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語無倫次，有人字字珠璣。
鄭輝都在看，但並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他在等。
九點開始，格萊美的獎項序列將進入搖滾領域。
燈光再次暗下，轉場的間隙里，整個場館短暫地安靜了幾秒。
然後，LED屏幕上開始播放搖滾類別的介紹短片。
黑白畫面，電吉他的弦在顫動，鼓棒在落下，嘶啞的嗓音在咆哮。
短片的最後一個畫面，是一雙沾滿汗水和血跡的手握著鼓槌的特寫。
那是《Believer》MV里的鏡頭。
也就是《爆裂鼓手》里的鏡頭。
整個畫面只停留了不到兩秒，但足夠讓全場所有人都意識到，接下來的環節，主角換人了。
九點整。
主持人重新走上台，全場燈光聚攏，搖滾類獎項，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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