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輝笑著說：「行了行了，別激動。不過我先說好，唱歌這件事你認真對待，不能糊弄。
你嗓子的條件是有的，但不經過打磨出來的東西不可能好。」
「到時候聲樂老師教你的東西，你必須老老實實地練，和你之前練台詞一樣的態度。
甚至要更拼一點，因為唱歌比說台詞難，台詞說錯了可以重來，歌錄的時候一個氣息不穩，整段就廢了。」
「我知道！」范彬彬挺起胸脯：「我什麼時候偷過懶了？趙老師都誇我是他教過最刻苦的學生！」
鄭輝看她這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心裡倒也沒有什麼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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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彬彬的優點就在於此，她是真的肯下苦功夫。
後世的范彬彬也出過專輯，只是不溫不火，沒什麼水花。但那是因為沒有好的製作團隊和歌曲，不是她唱不行。
由他來操刀，重新給她量身定製一張專輯，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他在腦海里已經隱約有了幾個方向，范彬彬的聲線偏暖偏厚，女中音的質感很適合唱那種帶點慵懶、帶點甜的都市情歌。
不需要飆高音，不需要炫技，就是把那種小女人的姿態和情緒唱出來，足夠了。
當然，具體的歌單回頭再定。 正想著，范彬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坐直了身子，表情變有些嚴肅。
「輝哥，等等，我剛才想到一個問題。」
「什麼？」
「我唱你寫的歌，後面還拍你拍的戲…」
范彬彬皺著眉頭：「這樣的話，外面的人不會發現我和你的關係嗎？之前你不是說，最好不要曝光我和你有關係？」
+ ：
鄭輝看了她一眼，這個問題她能自己想到，說明她腦子不糊塗，不是只知道開心就忘了利害。
「那是去年的情況。」鄭輝說道。
「去年你剛和瓊瑤公司解約，我們需要給你塑造一個獨立自強、孤身打拼的形象。
如果那時候曝光你背後有金主撐腰，之前所有的輿論鋪墊全白費了，什麼勇敢解約、對抗強權，全變成了有人兜底的表演。」
「但現在不一樣了。」
「解約風波已經過去大半年了，該炒的熱度炒完了，該積攢的同情分也積攢夠了。你現在的公眾形象已經從『被欺負的小姑娘』過渡到了『走出陰霾重新出發的新生代演員』，今天李宗明安排的那幾個採訪，走的就是這個路線。」 范彬彬下意識點了點頭。
「你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訴外界，你有簽約的經紀公司了。李宗明就是你的經紀人，公司合同也是正規的，有你父母幫你把過關，沒有任何壓榨條款。」
「這件事本身就是加分項。一個曾經被瓊瑤不公平合約坑過的年輕演員，現在找到了一家正規並且尊重藝人權益的經紀公司，多好的故事？」
范彬彬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而且宗明他之前是我的經紀人，這件事我和宗明也沒對外瞞過。
他現在幫你打理事務，我給你寫歌、拍戲，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個前經紀人介紹旗下藝人和前藝人合作，正常不能再正常了。」
「誰會因為一個歌手給自己前經紀人新簽的藝人寫了首歌，就覺他們在談戀愛？」
鄭輝說到最後，語氣帶了點調侃。
范彬彬仔細咂摸了一下他這分析，去年不能暴露關係，是因為時機不對。
而現在，所有的前置條件都已經鋪好了，解約風波平息，簽約公司合法合規，李宗明的身份天然提供了合理的合作紐帶。
就算她後面唱了鄭輝寫的歌，演了鄭輝拍的戲，在公眾面前的敘事也只是一個業內正常的商業合作。
+ ： 除非他們自己露餡，否則誰也不會往男女關係上想。
范彬彬聽完，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那我就放心了。」
范彬彬鬆了口氣，她重新靠回鄭輝懷裡，語氣輕快了不少：「輝哥，那你什麼時候開始寫歌？我現在就想聽你給我寫的歌是什麼樣的。」
「急什麼，歌還沒影呢。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你月底進《笑傲江湖》劇組之前，我會幫你把聲樂老師落實好，進組之前先上幾節課，把最基礎的東西學會。剩下的邊拍邊練。」
「好！」范彬彬點了點頭。
……
接下來幾天，鄭輝留在范彬彬這邊，好好陪了她幾天。
兩人難有這樣一段安靜的時間。
白天，范彬彬去上趙老師安排的最後幾節台詞課，做進組前的收尾。鄭輝就在公寓裡待著，翻翻書，思考一下要寫什麼歌。
兩人經常一起做飯，范彬彬繫著圍裙在旁邊打下手，洗菜、剝蒜、遞盤子，雖然廚藝約等於零，但勝在態度積極。 飯後靠在沙發上看碟片，范彬彬窩在他懷裡看著看著就睡著了，鄭輝把她抱回臥室，給她蓋好被子。
有時候夜裡醒來，范彬彬會發現鄭輝還亮著床頭燈，靠在枕頭上翻她書架上那本《論戲劇性》，旁邊放著一支筆和一個小本子，不知道在記什麼。
「輝哥…你不睡嗎？」她迷迷糊糊地問。
「馬上睡，你先睡。」
+ ：
然後她感覺到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她就又沉沉地睡過去了。
那幾天，范彬彬覺自己像是泡在蜜罐里。
但她心裡也清楚，這種日子不可能太久。
三月十二號，鄭輝跟范彬彬說自己有點事要出去處理一下。
范彬彬沒有多問，她已經習慣了鄭輝的節奏，他身上的事情太多太雜，隨時都會有這樣那樣的安排。
「去吧，我下午還有節課呢。」范彬彬在門口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晚上回來嗎？」
「不一定，可能在外面住一晚。如果回不來我打電話給你。」 「好。」
鄭輝點了點頭，換了件外套做了點偽裝就出了門。
這幾天他都住在范彬彬這邊，何岩和林大山也被他放了假，讓他們自己去休息。
出了麗豪園的小區大門，鄭輝站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海區中海雅園。」
「好嘞！」
計程車匯入了三環的車流，鄭輝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風景發了會兒呆。
三月的京城，柳樹開始抽芽了，路邊的綠化帶里隱約能看到一些嫩黃色的芽苞。
計程車在三環上走走停停，京城的交通一如既往地擁堵。
鄭輝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緩慢移動的車流，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 ：
該買輛車了。 他對車本身沒有什麼喜好，不是那種看到跑車就走不動道的人，對車也就代步的看法。
不過出門老是打車確實不方便。
他現在的知名度太高了，雖然他能做偽裝，但高媛媛范彬彬她們沒有自己這種天賦，哪天和她們出門在外，她們被認出來很容易讓自己也被認出來。
這風險太大了。
京城這邊他已經買了紫玉山莊的別墅，有房產證。
現在2000年，也沒有後來那個折磨人的搖號政策，只要提供房產證和暫住證，基本就能辦下來車牌。
鄭輝掏出手機，給何岩發了條簡訊。
「何岩，後面找個時間去看看車，買一輛。不用太張揚的，最好是那種在路上不會引人注目的。」
簡訊發完，他又想了想，補了一條。
「再看看有沒有那種車窗貼了膜，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
發完消息，計程車也到了中海雅園的小區門口。
鄭輝付了車錢下車，走進小區上了樓，敲門。 門開了。
高媛媛看到鄭輝的一瞬間，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輝哥！」
然後她注意到鄭輝身後空無一人。
+ ：
「何岩呢？大山呢？你一個人來的？」
「給他們放假了。」鄭輝走進來換上拖鞋，隨手把外套掛在玄關的衣帽架上：「最近沒什麼事，讓他們歇歇。」
兩人在客廳坐下，高媛媛去廚房給他倒了杯熱水，又端了個果盤出來，裡面切好了蘋果和橙子。
「你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準備一下，家裡亂很。」高媛媛把果盤推到他面前。
鄭輝掃了一眼客廳，茶几上攤著幾本教材和筆記本，沙發上搭著一件外套，電視柜上放著一台小型錄音機和幾盤磁帶。
確實不太整齊，但也談不上亂，只是有生活氣息。
「沒事，挺好的。」他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最近課多嗎？」 「不多，我選的這個專業還算輕鬆，加上現在剛開學，沒什麼考試壓力，還好。」
說完高媛媛歪著頭看他：「你美國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差不多了。」
鄭輝靠回沙發，隨口把在美國的情況和她大致說了說。
當然，說的都是可以說的部分。
「我這趟主要是忙《爆裂鼓手》的發行和宣傳計劃的事。環球影業買了全球版權，坎城那邊的公關推送也已經在走了。
如果順利入圍，五月我就要去法國了。之前不是說了嘛，到時候帶你一起去。」
高媛媛用力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但她很快又收斂了興奮的表情，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 ：
「嗯，我知道。到時候你把行程發給我，我提前跟學校請假。」
一副很淡定的樣子。 但鄭輝注意到，她坐在沙發上的腿在輕輕地晃著，那是她興奮的時候才有的小動作。
聊了一會兒電影的事，鄭輝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媛媛。」
「嗯？」
「你有沒有想過出歌？」
高媛媛正在喝水，聽到這話差點嗆了一口。
她趕快放下杯子，連連擺手。
「不要不要不要，輝哥你可千萬別打這個主意。」
「為什麼？」鄭輝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高媛媛的臉唰地紅了：「我唱歌特別難聽，真的特別難聽，我在班裡哼歌的時候同學都要拿書砸我。」
「有那麼誇張？」
「比你想像的還誇張。」高媛媛一臉認真地搖頭：「我不是謙虛，我是真的不行。卡拉k裡面我都不敢拿麥克風的那種。」 鄭輝笑了：「那你唱兩句我聽聽？」
「不要！」高媛媛把臉別到一邊去。
「就兩句。」
+ ：
「……」
高媛媛猶豫了好半天，最終還是拗不過他，紅著臉清了清嗓子，小聲地唱了兩句《夜空中最亮的星》的副歌。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
唱了不到兩句，鄭輝就微微皺了下眉。
高媛媛的音準確實有問題，不是那種跑調跑離譜的程度，但音高控制不穩定，副歌稍微一拔高，聲音就飄了，氣息也支撐不住。
這種程度，不是練練就能解決的。
有的人天生聲帶條件好，樂感敏銳，稍加訓練就能唱不錯。
有的人則是先天條件不太適合唱歌，不管怎麼練，都很難達到發行級別的水準。 高媛媛顯然屬於後者。
「好了好了。」高媛媛唱了兩句就自己停了，捂著臉：「我就說了吧，真的不行。」
鄭輝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不難為你了。」
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出歌這條路，對高媛媛來說走不通。
那就還是在表演方面下功夫吧。
她的優勢在銀幕上，在鏡頭前。
那張臉，那個氣質，天生就是吃演員這碗飯的料。
等《爆裂鼓手》上映了，她會有更多的機會。後面再給她安排幾部合適的戲，一步步積累作品和口碑，路就走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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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媛媛見鄭輝不再提唱歌的事了，這才鬆了口氣。
她重新靠過來，挽住鄭輝的胳膊，話題自然而然地繞回了坎城。 「輝哥，坎城電影節在法國對吧？說法語的。」
「對，在法國南部的坎城市。地中海沿岸，很漂亮。」
「我最近找了個會法語的同學學了幾句法語呢。」高媛媛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小意。
「哦？學了什麼？」
高媛媛坐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口。
「bnj！」你好
發音倒是挺標準的。
「還有…c bacp。」非常感謝
她說了兩個法語詞組，然後轉頭看著鄭輝，眼睛裡滿是期待：「還行吧？去了那邊，能跟人家問好打招呼吧？」
「很好，足夠了。放心，到了那邊我給你翻譯。」
「我回去再多學幾句。」她嘀咕著：「起碼會說『請問洗手間在哪裡』還有『這個多少錢』。」
「不錯，這兩個最實用。」鄭輝笑道。 兩人一來一回地聊著，客廳里的氛圍輕鬆又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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