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靠在沙發上，范彬彬窩在鄭輝懷裡，腦袋枕著他的肩膀。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只有洗衣機偶爾發出的轉動聲，那是在洗第二批衣服。
范彬彬悶了會，忽然抬起頭，好地問道：「輝哥，你這次去美國到底忙什麼呀？之前電話里也沒說清楚，就說處理事情，一去就是大半個月。」
鄭輝低頭看了她一眼：「《爆裂鼓手》的事。」
「電影？」范彬彬眨了眨眼。
「嗯，之前通過謝飛老師的渠道把片子推薦去了坎城，後來因為我英文專輯的事情，環球影業那邊看上了這部電影，覺有潛力，他們買了版權，現在公關和宣發由他們全權負責。」
「入圍坎城電影節，應該不成問題。」
范彬彬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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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城？！」
「對。」
「就是那個…陳凱哥拿金棕櫚的那個坎城？」
「就是那個。」 范彬彬作為演員，哪怕還只是個剛演完第一部女主角的人，她也知道坎城電影節在影壇意味著什麼。
那是和威尼斯、柏林並列的三大電影節之一，華語電影圈裡，能把片子送進去的導演屈指可數，陳凱哥、張藝某、侯孝賢，全是大師級的人物。
而鄭輝，拍的第一部電影，就能入圍？
「輝哥…你太厲害了！」
范彬彬的語氣里滿是真誠的驚嘆和驕傲，她興奮眼睛都在發光。
+ ：
「第一部戲就能去坎城！你導演方面的天賦跟你唱歌一樣厲害！不對，比唱歌還厲害！
唱歌你好歹還出了三張專輯才被媒體說是天王，拍電影你第一部就沖坎城了！」
鄭輝被她這番「唱歌好歹還出了三張專輯」的說辭逗笑了。
等笑完他才接著說：「所以後面我會去坎城電影節，也會去歐美其他地方跑宣傳。五月開始，一直跑到七月底才能回來。」
「那就是說…你五月到七月底都不在國內？」
「對，基本上不在。」 范彬彬的興奮勁兒稍微退了一點，三個月見不到面，這讓她有些失落。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來，她知道輕重緩急，這種事情不能拖後腿。
「那你好好去，我等你回來！」
范彬彬認真地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記給我打電話啊，國際長途我都開好了，你要是再跟上次一樣十天半個月不打一個電話.……」
「不會了。」鄭輝揉了揉她的頭髮。
范彬彬滿意地「嗯」了一聲，重新靠回他懷裡。
但幾秒鐘之後，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爆裂鼓手》。
去坎城。
那部電影的女主角，是高媛媛。
+ ： 去坎城參加首映，女主角必然要走紅毯。
也就是說，鄭輝要帶著高媛媛，一起去法國，一起走坎城的紅毯，一起在全世界的鏡頭前並肩站在一起。
范彬彬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她沒有說話，但臉色已經變了。
嘴角原本上翹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帶著醋意的不悅。
她沒有抬頭，但鄭輝感覺到了她身體的變化。
他稍一思索就明白范彬彬在想什麼，他沒有戳破，而是在腦子裡迅速盤算了一下措辭。
「彬彬。」
「嗯？」范彬彬的聲音有些悶。
「我後面有個打算，跟你說一下。」
「什麼打算？」
「我暫時不打算讓你再去接別人的劇了。」 范彬彬微微一愣，抬起頭看著他。
「你現在手上有兩部戲，《少年包青天》和《笑傲江湖》，我肯定這兩部戲能讓你火起來。
但後面要是在接別人的戲，有什麼不可控因素產生，把戲砸了，反而消耗你剛攢起來的口碑。」
他看著范彬彬的眼睛：「既然我能去坎城，不管最後有沒有拿獎，這一趟回來，我在國內影視圈裡就會有些分量了。別人可能拍十部戲都換不來的名頭，我一次電影節就能拿到。」
「所以？」范彬彬隱約猜到了什麼。
+ ：
「所以，等爆裂鼓手的事情忙完之後，由我來組局，親自捧你。」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范彬彬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她當然記，鄭輝之前就畫過這個大餅，說要給她寫一部專屬的電影劇本，讓她當女主角。
但那時候，她心裡多少覺那是安撫她情緒的話術，說不定等個三年五載都不一定能兌現。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鄭輝，是即將去坎城電影節的導演。 他說「由我來組局親自捧你」，這句話的含金量已經完全不是半年前那個量級了。
范彬彬心跳加速，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追問道：「你說的捧我…具體怎麼捧？」
「兩條路。」
「第一條，出專輯。」
「出專輯？」范彬彬的眼睛眨了眨，有些意外：「我又不是歌手…」
「你嗓子條件是可以的。」鄭輝看著她：「女中音，音色偏暖，中低音區有質感。那些炫技的高音歌曲不適合你，但是別的都可以。都市情歌、民謠風，都可以，甚至因為你年輕，唱點小甜歌也會很討喜。」
「你唱歌方面不是沒有天賦，只是沒有經過系統訓練，需要去磨。找個好的聲樂老師帶你，進棚錄個幾遍，成品出來不會差。」
范彬彬被他說有些心動了，但還是有些猶豫。
「可是…我又沒有唱片公司，出了專輯誰幫我發啊？」
「我幫你發，內地走白天鵝出版社的渠道，港澳台和東南亞走環球。我和兩邊都有成熟的合作關係，發行根本不是問題。」
+ ：
「到時候歌是我寫的，編曲製作也由我來操刀。以我現在的名氣和製作水準，貼著『鄭輝詞曲』的標籤出去，市場關注度不會低。」 范彬彬咽了口口水。
她知道鄭輝在樂壇是什麼級別的存在，他寫的歌，放在任何一個歌手身上都是王牌主打。
如果由他來給自己量身寫歌、製作專輯…
「第二條路呢？」范彬彬繼續問道。
「第二條，等我爆裂鼓手的宣傳跑完，八月份回內地，看看時間來不來及，來及我給你拍一部戲。
電視劇還是電影到時候再定。如果今年來不及，最晚明年，也會組個劇組給你拍。」
范彬彬安靜了下來。
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低著頭在思考。
客廳里沉默了好一陣。
鄭輝沒有催她，端著茶杯慢慢喝著，等她自己想清楚。
范彬彬的腦海里，浮現出很久以前的畫面。
她很小的時候，大概四五歲。 爸爸是文工團的歌手，經常要去各地演出。有一次，爸爸帶她去了一個很大的禮堂，她坐在側台口。
幕布拉開的時候，她從台口往外看，看到台下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爸爸站在舞台中央，燈光打在他身上，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記爸爸唱的是一首紅歌，具體歌名她早就忘了，但她永遠記那個場面……
+ ：
爸爸唱完最後一個音符的時候，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那掌聲像浪一樣涌過來，一波接一波，把整個禮堂都填滿了。
小小的范彬彬坐在側台口，雙手也跟著使勁地拍，巴掌都拍紅了。
她一邊拍一邊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爸爸這樣就好了。
台下那麼多人，把掌聲和歡呼，全部都給我。
所以，出專輯這件事，她不是沒有想過。
她從小耳濡目染，對唱歌這件事是有情結的。 但這幾年她一直在演戲，從《還珠格格》到《少年包青天》，再到馬上要進組的《笑傲江湖》，她的精力全都放在了表演上面。
唱歌的那顆種子，一直埋在心底，沒有機會發芽。
現在，鄭輝說要給她出專輯，還要親自操刀。
這顆種子忽然就被陽光照到了。
但是，范彬彬又想到了鄭輝前面說的第二條路，由他來給她拍戲。
一個即將去坎城的導演，要親自給她拍一部戲。
這個機會有多珍貴，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兩部戲播出前，她在國內影視圈還是個小透明。
雖然鄭輝跟她說過好幾次，《少年包青天》和《笑傲江湖》播出後會讓她火起來，但那畢竟是還沒發生的事，她心裡多少有些虛。
可如果她能演「坎城導演鄭輝」的戲，那就不一樣了。
+ ：
一個去過坎城的導演，回國後拍的第一部新作，女主角是誰？ 是范彬彬。
光這一條消息放出去，就足以讓她在圈子裡的身價翻幾倍。
范彬彬咬著下唇，糾結了好久。
專輯，她想要。
戲，她也想要。
兩個選擇都太誘人了。
選一個放棄一個，她做不到。
沉默了將近一分鐘，范彬彬終於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看著鄭輝，語氣裡帶著撒嬌的尾音。
「輝哥…」
「嗯？」
「能不能…兩個都要啊？」
鄭輝正在端茶杯，聞言動作一頓。 他轉頭看著范彬彬那張又期待又忐忑的臉，一時間哭笑不。
兩個都要。
他腦海里突然閃過一些關於前世范爺的印象，出了名的工作狂，一年恨不接七八個項目，片場輾轉，通告不斷，渾身有使不完的精力。
這種「我全都要」的貪心，果然是刻在骨子裡的。
+ ：
「你倒是不客氣。」鄭輝笑著搖了搖頭。
「人家就是都想嘛…」
范彬彬見他沒有立刻拒絕，膽子大了起來，往他身上靠了靠，聲音越發嬌：「專輯我也想出的呀。
小時候看爸爸在台上唱歌，底下那麼多觀眾鼓掌，我就特別羨慕…我一邊跟著拍手，一邊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爸爸那樣就好了。」
「你歌又寫好，由你給我寫歌出專輯，那肯定能火。這種機會我怎麼舍放棄？」
她說完，趕緊把另一個理由也倒了出來。
「可是你又說要給我拍戲，你是能去坎城的導演，演坎城導演的戲，那是多少演員夢寐以求的事情啊。我要是不抓住這個機會，我對不起自己呀輝哥！」 「你倒是不客氣。」鄭輝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嘿嘿。」范彬彬捂著額頭，眼睛彎成月牙，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可以嗎輝哥？」
鄭輝靠在沙發上，眯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不是不行，是重新排一下時間。
如果專輯和拍戲都堆到年底，確實太趕了。
但如果把專輯的製作提前，利用他出國前和范彬彬進組前的這段空檔期來推進，時間線是可以拉開的。
「行吧，那我計劃調一下。」
「真的？！」范彬彬怕他反悔，兩隻手緊緊抓著他的胳膊：「你說真的？」
「說真的。不過你聽我安排。」
「我聽！我全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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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摁回沙發上，然後開始給她捋時間線。 「專輯這塊，我最近這段時間會把歌寫好、編好曲，錄好小樣。你這邊不用操心創作的事，交給我就行。」
「但唱歌這件事，光有好歌不夠，你會唱。你嗓子條件有底子，但缺乏專業訓練，氣息控制、咬字歸韻、情感處理這些東西，都系統地練。」
「所以我會通過劉歡老師或者環球那邊的關係，幫你找一位靠譜的聲樂老師。
在你進組《笑傲江湖》之前，先跟著老師學一段基礎課，把發聲方法調對。」
范彬彬認真地點頭，像個小學生一樣端端正正地聽著。
「然後等你進了《笑傲江湖》劇組之後，拍戲的間隙也別閒著。
我會把小樣和樂譜都給你，你在劇組裡自己練，對著小樣一遍一遍地磨。我會讓聲樂老師定期去劇組看你，幫你糾正問題。」
「等你從《笑傲江湖》殺青出來，大概七八月份，直接進錄音棚，把歌錄出來。」
「錄音棚在哪？」范彬彬問。
「京城，在京城找一個品質過關的錄音棚，聲樂老師跟著你進棚，一首一首地錄，直到滿意為止。」
「錄製完成之後，內地這邊通過白天鵝出版社發行磁帶和c，港澳台通過環球的渠道發行。兩邊同步上架。」
鄭輝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著范彬彬。 「你月底就進組《笑傲江湖》，拍攝周期大概三到四個月，七八月殺青。殺青之後進棚錄歌，錄製加後期製作再一個月，專輯最快九月底、十月初能面世。」
「在那之前，我的歐美宣傳也跑完了，八月回國。專輯發行和電影或者電視劇的籌備，可以交叉進行。」
「當然拍戲的事情也不急，先把專輯做出來，打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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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戲這件事，劇本要時間寫，班底要時間搭，急不來。今年下半年如果時間來及就安排，來不及最遲明年上半年也會開機。」
「這個計劃你能接受嗎？」
范彬彬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條時間線，鄭輝把每一步都安排明明白白，什麼時候學唱歌、什麼時候進棚、什麼渠道發行、什麼時候籌備拍戲…
她只需要按照他畫好的路線走就行了。
「我接受！」范彬彬用力點頭，然後忍不住湊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輝哥你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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