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輝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時間表。
五月，坎城首映，沙灘音樂派對，專輯上架。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六月，歐洲音樂節，電台電視宣傳。
七月，繼續跑通告，衝擊千萬銷量。
八月之後，回國，自由時間。
十二月，北美小規模上映，頒獎季配合宣傳。
明年春天，奧斯卡，北美大規模公映。
也就是說，真正需要他高強度跑宣傳的窗口期，只有坎城到七月底這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之後的大半年，他基本是自由的。
這個安排，比他預想的要好。
他原本以為環球會把他綁死一整年，從年頭跑到年尾，沒想到他們還算通情達理。
當然，這也說明他們對專輯的質量足夠自信三到六月內衝破千萬，然後讓作品自己說話。 「可以。」鄭輝點了點頭。
「五六七月的宣傳安排，我配合，具體行程等你們排好了發給我確認就行。」
傑瑞和莎拉同時鬆了口氣，馬克也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非常好。」馬克說。
他站起來，走到鄭輝面前，再次伸出手。
+ ：
「鄭先生，那我們就各自回去準備了。坎城見。」
鄭輝握住他的手。
「坎城見。」
……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離開。
鄭東漢問道：「阿輝，合同簽完之後，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國？」 「簽完現在就打算走了。」鄭輝說：「沒必要在這邊多待。」
鄭東漢說道：「那我在這邊替你盯著，環球音樂內部，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風格和調性。」
「音樂節的選擇、通告的安排、採訪的篩選，我來把關。不適合你的一律擋回去，不浪費你一分鐘。」
鄭輝對鄭東漢誠懇的說道：「辛苦你了，鄭生。」
鄭東漢擺了擺手：「辛苦什麼。你賺錢，我也賺錢。」
說完鄭東漢沉默了下，然後看向鄭輝：「阿輝，你知道嗎，我幹這一行幾十年了。」
「在寶麗金，經我手捧起來的歌手不下幾十個。張學友、譚詠麟、李克勤…都是從我手上出來的。」
「但你是唯一一個，讓我覺我不是在捧你的。」
他的語氣里有感慨：「你是在拉著我往前跑。」
他也沒繼續說什麼：「好了，該說的都說了，快走吧，我看你心思早就不在這兒了。」
鄭輝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朝電梯走去，何岩和林大山已經在大堂等著了。
+ ： 離開環球音樂大樓之前，鄭輝在大堂轉角處停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大衛·格林伯格的號碼。
「大衛，合同簽完了。按我們之前約定的，三十萬勞務費加二十萬專項獎金，總計五十萬美元。」
「你把帳戶信息發到我的手機上，我讓人今天就安排轉帳。」
電話那頭的大衛明顯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鄭輝會這麼快就把錢安排好。
「鄭先生，不急的，等資金到帳後再……」
鄭輝打斷他說道：「大衛，幫人打仗，糧餉要即時發清這是我的原則。
你做好，錢就不會遲到。以後我在美國這邊的法律事務，你是第一人選。」
大衛在電話那頭馬上說道：「明白了，鄭先生，我馬上發過去。」
掛斷電話，鄭輝把手機揣回口袋，大步走出大樓坐上環球安排的車輛。
「何岩，訂明天最早回國的機票。」
「好的！」 車上，鄭輝在腦子裡默默盤點著接下來半年的時間安排。
五六七月，被環球鎖定了。
跑音樂節，跑電台，跑電視，沖千萬銷量。
這三個月基本不會有太多屬於自己的時間。
+ ：
但八月之後呢？
八月到十二月，整整四五個月的自由時間。
足夠做很多事了。
比如，再拍一部電影？
鄭輝的腦海中閃過幾個名字，但又否決了。
不急，還有一個選項。
做一張華語專輯。 他和環球亞洲的合約是五張專輯，目前只發了一張《半生》，還欠著四張呢。
鄭東漢時不時會不經意地提一嘴，從商業角度來說，趁著英文專輯在歐美爆發的勢頭，同步在亞洲推出一張重磅華語專輯，雙線作戰，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秋季出華語專輯，冬季歐美進入頒獎季，兩條線互不衝突，互相借勢。
嗯，可以考慮。
但具體做什麼風格、什麼主題，回國之後再想也不遲。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鄭輝閉上眼睛，讓自己暫時從這些計劃中抽離出來。
他想到了一個更眼前的事情，回國之後，先去見媛媛。
走了這麼多天，連個電話都沒怎麼打，主要是時差的原因，洛杉磯和京城差了十六個小時，每次他想打電話的時候那邊不是半夜就是凌晨。
高媛媛估計又要生悶氣了。
+ ：
還有范彬彬。 《少年包青天》應該快拍完了吧？
……
回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三月五號了。
何岩把行李從車上搬進紫玉山莊的別墅，鄭輝在客廳里坐下來，拿起座機就撥了高媛媛的電話。
響了三聲，接通了。
「餵？」高媛媛的聲音帶著些許慵懶，像是剛午睡醒來。
「媛媛，是我。」
「輝哥！」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下子清醒了，帶著驚喜和幾分埋怨：「你終於舍打電話啦？你這趟去美國處理事情去也太久了吧，這幾天打你手機還老是關機！」
「剛落地，走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嘛，那邊有時差，黑白顛倒的，事情又繁雜，確實沒法經常打電話聯繫你。」
「我知道，就是擔心你嘛。」高媛媛輕哼了一聲，又忍不住追問：「不過你走那麼急，到底去美國處理什麼事啊？」
「《爆裂鼓手》的事情。」
高媛媛安靜了一下，她當然知道這部電影，她是女主角。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部電影的背後，已經牽涉到了數千萬美元的版權交易和一整套橫跨三大洲的宣發體系。
鄭輝也不打算跟她說這些。
「電影送去參加坎城電影節了，四月份會出入圍名單。如果入圍了，五月要去法國。」
「坎城？」高媛媛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好和興奮：「就是那個電影節？陳凱哥導演和張國榮那個？」
+ ：
「對，就是那個。」鄭輝笑了一下：「如果入圍的話，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
「我？」高媛媛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我也能去？」
「你是女主角，去參加自己主演電影的首映，天經地義。到時候我拿邀請函去給你申請護照和簽證。」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笑聲，帶著少女的那種明亮和雀躍。
「輝哥，你說真的？我真的能去？」
「說真的。」
「那我提前準備一條裙子，不對，準備好幾條，萬一有紅毯什麼的……」 「到時候會有專門的服裝團隊來打理你，不用操心。」
「可我還是想自己也準備一條…」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甜蜜的憧憬：「輝哥，真好，我還從來沒出過國呢，還是和你一起去這種電影節。」
緊接著，高媛媛在電話那頭說起另一件事，語氣裡帶了幾分嬌嗔與期盼：「不過出國歸出國，那也是五月份事情了。
這次你總該有空陪我去玉淵潭看桃花了吧？現在都三月初了，等到這月花期一到，正好可以去看。」
「好，這次一定陪你去。」
電話那頭傳來高媛媛開心的聲音：「這可是你說的啊。」
等和高媛媛約好晚上吃飯後，掛了電話，鄭輝目光落在檯曆上。
三月五號。
他翻到下一頁，目光定格在三月八號的位置。
三月八號，范彬彬殺青的日子。
+ ：
李宗明之前跟他報過進度，《少年包青天》的拍攝已經接近尾聲，范彬彬的最後幾場戲在三月初完成。 她應該馬上就會回京城了，去一趟。
……
三月八號上午。
鄭輝帶著何岩出門，去了范彬彬在京城的住處，麗豪園。
鄭輝用鑰匙開了門，進去之後，客廳空無一人。
乾乾淨淨，桌上連杯水都沒有，范彬彬還沒回來。
鄭輝在客廳里四下看了看。
陽台上的綠蘿有些蔫了，花盆裡的土干發白，顯然很久沒人澆過水。
他走過去，接了一杯水慢慢澆了下去。
然後走到沙發上坐下，拿出帶來的一本雜誌翻了翻。
等人。
大約十一點半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聲響。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圈，門被推開。
鄭輝抬頭朝門口看去，進來的不是范彬彬。
是小雲。
+ ：
她一個人推著三個行李箱，正費力地往門裡挪。三個箱子大小不一，最大的那個幾乎有半人高。
鄭輝站起來，走過去。
小雲正低著頭較勁，猛地看到一雙男人的皮鞋出現在視線里，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然後認出了鄭輝。
「老闆？！」她的眼睛瞪溜圓：「您怎麼在這兒？」
「來等范小姐。」
鄭輝一隻手抓住最大那個行李箱的拉杆，輕鬆地拖了進來：「這麼多箱子，怎麼就你一個人搬？」
小雲趕緊跟上來，兩隻手拽著另外兩個箱子往裡拖。
「范姐在劇組的東西多，殺青的時候打包了三個箱子。我先搬回來，范姐那邊還有事。」 「她沒跟你一起？」鄭輝把大箱子立好，又轉身接過她手裡的一個箱子。
小雲把最後一個箱子拖進來後說道：「沒有，范姐一到機場，李總就接走她了……」
「宗明？」
「對，李總在機場等著的。說是約了幾個報社的採訪，下了飛機直接過去。」
「哪幾個報社？」
「好像是京城青年報、南方周末，還有一個…」
小雲皺著眉頭想了想：「好像是光明日報？不太確定，反正是三家。
剛才在機場聽李總跟范姐對採訪提綱，特意交代了一個主題，叫走出陰霾，重新出發，讓范姐待會兒就順著這個基調聊。」
鄭輝點了點頭，走出陰霾，重新出發。
+ ：
他在心裡細細咀嚼著這八個字，立刻理清了李宗明背後的公關邏輯。
自從范彬彬去年和瓊瑤公司解約之後，他們策劃了一輪聲公關戰，把范彬彬塑造成了對抗強權的受害者形象，在大眾輿論中積攢了同情分。 但那波熱度已經過去半年了，半年時間，足夠讓公眾忘記一個人。
現在范彬彬剛演完《少年包青天》，戲還沒播呢，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
在這個節點上，確實必須通過媒體採訪來維持曝光度。
而李宗明安排的這個主題，既沒有刻意賣慘惹人厭煩，又暗暗喚醒了大眾對她之前經歷的記憶。
解約風波、被索賠、孤身闖蕩。
這八個字，不僅順手把同情牌再打了一輪，還恰到好處地告訴大眾：范彬彬沒有消沉，她主演了一部新劇，正在重新起航。
李宗明這個人，公關嗅覺確實一流。
「那范小姐大概什麼時候回來？」鄭輝收回思緒，開口問道。
「范姐說給我放了半天假，讓我先把東西搬回來就行了。她自己打車回來，說大概三四點吧。」
鄭輝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十一點四十五。
還有三個多小時。
「小雲。」他走到自己放在沙發上的袋子旁邊，從裡面拿出幾盒巧克力。 「這是我從美國帶回來的，你拿回去嘗嘗。」
小雲接過來的時候，眼睛一下子亮了。
2000年的中國，洋巧克力還是稀罕物。
+ ：
「老闆，這也太貴了吧.……」
「沒什麼，這半年跟著范小姐在劇組跑前跑後，辛苦你了。拿著，別客氣。」
小雲抱著兩盒巧克力，臉上的笑容都快兜不住了。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
她很有眼色的補了一句：「那老闆我就先走了？等下我還回自己那邊整理一下東西.……」
「去吧。」
小雲提著巧克力和自己的小包，開心地出了門。
門關上之後，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鄭輝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那三個行李箱。
最大的那個倒在地上，拉鏈被撐鼓鼓囊囊的，看起來像隨時要炸開。
另外兩個稍微好一些，但也明顯很滿。
拍了好幾個月的戲，積攢下來的衣物、日用品、劇本資料…估計全塞進去了。
鄭輝想了想，站起來，走向那三個箱子。
既然要等三四個小時，閒著也是閒著。
不如幫她把行李整理一下。
該洗的衣服分出來丟洗衣機里，乾淨的疊好歸類放回衣櫃，劇本和資料整理好放到書房。
+ ：
等她回來的時候，看到一個乾淨整齊的家，總比看到三個亂糟糟的箱子堵在客廳強。
鄭輝彎腰，拉開了最大那個行李箱的拉鏈。
同時，他轉頭對何岩說了一句。 「何岩，你去趟超市，幫我買點食材。排骨、牛肉、基圍蝦、雞蛋、豆腐，再買點青菜。你再看看有什麼這時候應季的食材，比如春筍什麼的。」
「好！「何岩出門去採買食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