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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希望我是流星

  二月初三,京城的年味兒尚未散盡,但奔赴未來的腳步已然匆匆。

  范彬彬的假期結束了,鄭輝包車送她去機場,準備返回佛山繼續《少年包青天》的拍攝。

  車裡后座上,范彬彬靠在鄭輝的肩膀上,一路上都有些沉默,漂亮的杏眼裡滿是不舍。

  「輝哥,我不想走。」臨到機場,她才吐出這一句。

  鄭輝轉過身,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傻丫頭,這才剛開始,以後有的是機會在一起。現在正是你事業的上升期,必須抓住機會。

  等這部戲拍完,你就是大明星了,你不想變成大明星去打那個老虔婆和那兩個八婆的臉嗎?」

  他幫她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提出來,又將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紙袋遞給她:「喏,給你帶的,在劇組也別忽略保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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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彬彬打開一看,裡面是鄭輝上次給她買的護膚品的同款,這次范彬彬的皮膚比原來好了,鄭輝感覺有點用,就又讓何岩去買了一套。

  還有幾本最新的時尚雜誌,這些都是鄭輝昨天特意抽空去買的。

  她在鄭輝的側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低著頭小聲說:「輝哥,你對我真好。」

  「對你好是應該的。」鄭輝揉了揉她的頭髮,看了眼時間:「快進去吧,別誤了飛機,到了給我發信息。」

  送走了范彬彬,鄭輝並沒有立刻離開。他在機場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直到那架飛往南方的班機在視野中變成一個小白點。  送走了范彬彬,鄭輝驅車返回紫玉山莊的別墅,感覺整個世界都清淨了不少。

  這幾天的分身乏術著實讓他有些疲於奔命,精神上的弦一直緊繃著。現在,總算是可以鬆快一天了。

  然而,這份清淨並沒有持續太久。

  初四一早,高媛媛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輝哥,今天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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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啊,怎麼了?」鄭輝靠在露台的躺椅上,沐浴著冬日裡難的暖陽。

  「今年京城過年舉辦了好多文藝活動,我聽說中山公園那邊有個音樂朗誦會,請了好多老藝術家呢,你想不想去看看?」

  「好啊。」鄭輝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下午,中山公園音樂堂。

  冬日的公園裡遊人不多,顯格外靜謐。古樸的建築在光禿禿的樹影下,透著莊重的歷史感。

  音樂堂里坐滿了人,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和一些文藝青年。  鄭輝和高媛媛找了兩個靠後的位置坐下,鄭輝今天裝扮的像個文質彬彬的文藝青年,戴著金絲眼鏡,衣服也收拾的一絲不苟。

  今天見面時候高媛媛眼睛就沒離開過他身上,要不是票上面有寫好時間,他估計高媛媛會拉著他在房間裡面呆一天。

  朗誦會的水準很高,幾位老藝術家的聲音充滿了磁性與力量,無論是舒婷的《致橡樹》,還是戴望舒的《雨巷》,都被他們演繹充滿了畫面感。

  高媛媛聽格外認真,一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鄭輝則更多的是在看她。

  他看著她隨著詩歌的意境時而蹙眉、時而舒展的側臉,看著她因為某個精彩的段落而無聲地翹起嘴角。

  朗誦會結束,兩人隨著人流走出音樂堂。

  午後的陽光透過枝椏,在地上投下光影,兩人並肩走在公園的小徑上。

  「真好聽啊,」高媛媛臉上還帶著一回味:「那些老藝術家的台詞功底太厲害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裡流出來的。」

  「是啊,這就是語言的魅力。」鄭輝笑著附和。

  「對了,」高媛媛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看向他:「你馬上就要去台灣開演唱會了吧?我看報紙上說,七場,三十多萬張票全都賣光了,你好厲害啊!」

  + :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與有榮焉的驕傲。

  「運氣好而已。」鄭輝謙虛了一句。

  「才不是運氣呢!」高媛媛嘟了嘟嘴:「你的歌那麼好聽,演唱會肯定更棒。

  對了,你現在演唱會最後的安可曲,是不是都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嗯,基本都是。」

  「真好啊…」高媛媛的腳步慢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嚮往與失落:「我還沒去現場聽過你的演唱會呢。

  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在演唱會的現場,跟你一起合唱這首歌。哪怕我只是在台下,跟著大家一起唱,也很好。」

  她說完,似乎覺自己這個要求有些在催鄭輝的意思,又連忙擺了擺手,補充道:「哎呀,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別當真。你在內地開演唱會,手續肯定很麻煩吧。」

  鄭輝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的臉頰。

  她的眼神清澈,帶著期盼,卻又懂事地將那份期盼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生怕給他帶來麻煩。

  鄭輝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很認真:「不麻煩。等我從台灣回來,我就讓公司去文化部申請,我會儘快在內地開演唱會的。」

  高媛媛被他嚴肅認真的樣子逗笑了,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  「哎呀,不要那麼認真啦!搞我好像在逼你一樣。」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其實…你私下裡唱給我聽,也挺好的。就為我一個人獨唱,不是更棒嗎?」

  她仰起頭,看著鄭輝,眼睛裡像是落滿了星光。

  「我有時候在想,你在演唱會舞台上的樣子,肯定特別特別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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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興致勃勃地比劃著名:「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這首歌的歌名一樣,你就是那場演唱會裡,最亮最亮的那顆星。」

  鄭輝被她的樣子感染,也笑了起來。

  「然後呢?」

  「然後,」高媛媛的思緒開始天馬行空:「然後,那演唱會上的其他人,觀眾、樂手、伴舞,他們就都是你這顆最亮的星周圍繞著你轉的伴星了。」

  鄭輝被她這個特的腦洞逗忍俊不禁:「繞著我轉?那不就是太陽系了嗎?我不應該是太陽嗎?」

  「太陽也是星嘛,恆星。」高媛媛理直氣壯地反駁,但很快,她的聲音又輕了下來。

  她安靜下來,聲音輕像是怕驚擾了空氣中的塵埃。  「如果我是星星,我希望我是那種,你一抬頭就能看見的流星。」

  她在組織語言,又好像在描繪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夢境。

  「唰一下划過去,就一秒鐘。但那一瞬間特別美,美到能讓你記住一輩子。」

  鄭輝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緩緩凝固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卻又藏著整個宇宙的眼睛。

  這是卑微的,卻又無比絢爛的告白。

  她沒有奢求成為他身邊那顆永恆的行星,也不想成為和他一樣發光發熱的恆星。

  她只想成為他生命中,那一道轉瞬即逝,卻又足以讓他銘記一生的光芒。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伸出手,將她冰涼的小手緊緊地握在自己掌心裡。

  兩人站了一會,鄭輝突然想到一個點子,他拉起她的手,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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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們去哪兒?」高媛媛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搞有些發懵。  「去辦一件事。」鄭輝的步子很快,語氣裡帶著興奮。

  他拉著高媛媛,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西單的一家大型移動營業廳。

  大年期間,營業廳里人不多。鄭輝直接走到vp客戶專區,將高媛媛的手機遞給了工作人員。

  「你好,我想給這個號碼開通國際長途和國際漫遊的接收權限。」

  工作人員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這個手機,又看了一眼眼前這對年輕男女,雖然有些疑惑他們為什麼需要開通這種國際業務,但沒問,專業地開始辦理。

  高媛媛站在一旁,滿臉不解地看著鄭輝:「開這個幹嘛?我又不出國,而且開通了接電話不是很貴嗎?」

  「不貴,我給你預存一筆話費進去,你隨便接。」鄭輝笑了笑,然後湊到她耳邊,和她低聲說話。

  「等後面我在台灣開演唱會的時候,我會讓我的助理拿著體育場的固定電話。」

  「到時候,我會讓音響師從調音台的輸出口接出來一根線,這根線連到一個叫電話耦合器的小盒子上。那個小盒子,再連到助力手裡固定電話的線路上。」

  高媛媛聽雲裡霧裡:「電話耦合器?那是什麼?」

  鄭輝看著她懵懂的眼睛,簡單易懂的說著接下來的話:「你不用管那是什麼,你只需要知道,通過這個東西,我就可以用場館的固定電話,撥通你的手機。

  而你到時候在手機里聽到的,就是從調音台直接輸出來的,最清晰的,沒有任何現場雜音的演唱會音頻,你好像就身處演唱會現場一樣。」  高媛媛的嘴巴,隨著鄭輝的描述,一點一點地張大,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采。

  「所以,」她有些結巴地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到時候,我就算在京城,也能也能像在現場一樣,聽你的演唱會?」

  「對。」鄭輝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到時候,唱《夜空中最亮的星》的時候,你在電話這頭唱,我在舞台那頭唱。雖然隔著幾千公里,但我們聽到的,是同一個伴奏,同一個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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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媛媛看著鄭輝,她腦海里一片空白,什麼流星,什麼伴星,全都被這個匪夷所思卻又浪漫的想法給沖一乾二淨。

  幾秒鐘後,喜悅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真的嗎?真的可以這樣嗎?」她激動抓住鄭輝的胳膊,用力地搖晃著,像個到了心愛糖果的孩子。

  「當然可以。」鄭輝笑著任由她搖晃。

  高媛媛開心快要瘋了,她踮起腳,不顧這裡是人來人往的營業廳,就在鄭輝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你太好了!」

  ……  悠閒的春節假期轉瞬即逝。

  二月九日,鄭輝正式啟程,前往台灣,為即將開始的環島演唱會做最後的準備。

  就在他從紫玉山莊出發,前往首都國際機場的同時。

  在京城另一頭的京城電影學院門口,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正坐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狠狠地吸著煙。

  正是從香港一路跟來的香江第一狗仔——老鬼。

  他和他的團隊,在北電門口空等了十幾天,連鄭輝的一根毛都沒看見。

  整個寒假,北電校園裡空空蕩蕩,除了幾個留校的老師和保安,根本就是一座空城。

  老鬼心裡也清楚,寒假期間守在學校門口,無異於緣木求魚。但他們也沒別的辦法,他們只知道鄭輝在這裡讀書,不來這兒,他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堵人。

  這十幾天,他們把北電周圍的賓館、飯店、網吧全都摸了個遍,甚至還花錢買通了幾個學校的保安,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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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輝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鬼哥,剛收到線報,鄭輝訂了今天上午十點飛台北的機票。」一個手下匆匆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道。  「媽的!」

  老鬼將菸頭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腳碾滅,憤憤不平地罵道:「這個撲街仔!真是一點都不尊師重道!

  過年過節,也不知道來學校拜訪一下老師,走動走動關係!害老子在這裡喝了十幾天的西北風!」

  當然,罵歸罵,他也知道自己的邏輯很混蛋。寒假期間,哪有正常學生會這時候來拜訪老師?

  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連日來的憋屈和窩火,讓他只想找個由頭髮泄一下。

  「訂票!馬上訂最近一班去台北的機票!」老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就不信,他還能在天上飛一輩子!」

  「鬼哥,還跟啊?」手下有些猶豫:「咱們去台灣人生地不熟的,而且他肯定是去開演唱會,估計又是酒店、體育場兩點一線,咱們很難有下手的機會啊。」

  「你懂個屁!」老鬼瞪了他一眼:「不去,就永遠沒希望。去了,好歹還有點希望!」

  他抬頭看了一眼「京城電影學院」那幾個燙金大字,啐了一口。

  「在香港,他有鄭東漢護著,跟個鐵桶一樣。在京城,他跟條泥鰍一樣滑不留手跑了。

  但到了台灣就不一樣了,那邊可是龍蛇混雜,盯著他的人多了去了,他自己都小心翼翼。」

  老鬼的臉上露出冷笑,眼神里閃著賭徒一樣的神色:「萬一呢?萬一他半夜睡不著,想出去體驗一下台北的夜生活呢?  萬一他跟哪個台灣的女明星看對眼了,偷偷約個會呢?只要他敢露出一點馬腳,咱們就能讓他上頭條!」

  「不去,就永遠沒飯吃。去了,說不定就能吃頓大的!」

  在老鬼的鼓動下,一行人迅速收拾好器材,打車直奔首都國際機場,繼續追逐著鄭輝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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