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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合作和殺人

  若要問,整個東江鎮未來最缺的是什麼?

  那根本不用想,就是糧食。

  東江鎮孤懸海外,在寒冷的海島和山嶺之間建立了根據地。靠自己屯田是完全無法自給的。

  士兵以及難民的吃穿都要靠後方的接濟。

  而整個東江鎮數十萬百姓、數萬將士,靠的僅僅是一萬人的本色糧餉。

  東江兵的狀態基本上都是糧餉不敷,士皆菜色,馬匹甲冑器械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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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能做的僅僅是騷擾那些沒有後金大軍駐守的地方。

  而林昊便是要替他們解決這個問題,讓他們更好地給後金做菊部按摩。

  不過給錢糧也是要講究方式的,太直白了別人不珍惜不說,還容易養出白眼狼。

  林二指著城內朝毛文龍道:「毛將軍可知他們在幹什麼?」

  毛文龍點了點頭,「拆除蓋州城堅壁清野。」

  「沒錯,毛將軍不愧是名將,一語中的。

  我們雖然擊敗了後金前鋒,但我們人手畢竟有限。

  而且此次出征已是傾全國之力,不可久戰。

  但後金的殘暴毛將軍應該知道。」

  毛文龍深吸一口氣,神情沉重。

  他當然知道後金韃子的兇殘,在幾個月前的遼瀋陷落之後,毛文龍在鞍山堡的親屬和家丁等100餘名老幼全部被殺。

  可以說毛文龍和後金是有著滅族之仇的,否則也不至於一輩子和後金死磕。

  「將軍是要將他們轉移到哪裡?」毛文龍問道。

  「呵呵,想必毛將軍也知道,我們東寧國得陛下特許,可以在大明招募流民。

  眼下我東寧國還有大片荒地需要開墾,比如呂宋,比如台灣。

  這些無家可歸的百姓正好可以安置在那裡,如此既削弱後金,又可安置百姓,我東寧也能得到發展,一舉三得可謂美哉。」

  毛文龍沉默,他不清楚海外的情況,所以只能保持沉默,繼續看對方說什麼。

  「不過嘛,我東寧國畢竟是個小國,沒什麼人聽說過。

  在金州和復州還好,女真人倒行逆施。嚇壞了百姓,所以都願意跟著走。

  但這蓋州有點麻煩,北邊的百姓被後金禍害的不輕,但後金人少,還沒來得及禍害蓋州,南邊復州也被桑古吉禍害,但對方還沒撤回蓋州就被圍殺了。

  所以,雖然大部分百姓都願意撤離,還是有很多百姓不願意遷移,有些人捨不得祖墳田宅,有些人不信東寧。

  我想借用毛將軍用手上的巡撫憲牌幫忙解決一下此事,讓這些百姓免於之後後金的報復。」

  「這……」毛文龍有些為難,「巡撫大人給在下的命令是,西繞後金後路,伺機奪取鎮江。這復州之事恐怕……」

  「事成之後,我讓將軍在之前俘虜的數千明軍中挑選精兵,另外給糧食一千石,火槍一百杆,大福船一艘作為報酬。」

  「能為復州百姓做一點實事,是毛某的榮幸,哪怕巡撫大人知道了,也不會怪毛某的。」毛文龍斬釘截鐵地道。

  「如此,多謝毛將軍相助。」林二笑著拱手。

  …………

  遼陽。

  隨著時間的推移,南邊的訊息終於傳了過來。

  越來越多倖存的建奴士兵逃回了遼陽。

  而他們帶來的訊息讓整個遼陽都震動了。

  南下大軍全軍覆沒,努爾哈赤之子德格類被俘。努爾哈赤侄子桑古吉被殺。

  兩千大軍全軍覆沒,遼南四衛已失其三。

  遼陽後金宮殿中早就吵翻了天。

  努爾哈赤用鞭子逐一地抽打了逃回來計程車兵,抽死了十幾人之後,依然難解心頭之恨。

  「發兵!立刻發兵!踏平金州,剿滅東寧!」努爾哈赤雙目赤紅地咆哮著。

  他並不在乎那2000人的生死,只要有地盤,他完全可以將包衣抬旗,補充兵力。

  但他害怕的是後金不敗的神話破滅,這東西一旦出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而這些訊息影響最大的其實不是後金,而是處在後金治下的那些漢民。

  後金的滿漢合居政策已經實行一個多月,雖然成功壓制住了民間的反抗意識。

  但其後果便是,訊息完全封鎖不住。

  畢竟你不能指望他麾下計程車兵對和他同吃住的漢民保密。

  而也因此,隨著越來越多的敗兵從南邊返回,女真人在南邊大敗的訊息也在整個遼瀋之地散播開來。

  而在這些敗兵的形容下,東寧軍簡直如同天兵下凡,手持可以散發天雷的火器,將女真人的勇武擊得粉碎。

  努爾哈赤的兒子被抓了,舒爾哈齊的兒子也死了,女真人也會失敗。

  訊息在人們耳口之間慢慢傳播,原本就對後金不滿的那些百姓人心浮動。

  在合戶令之後,遼瀋之地的漢人早已怨氣滿腹。

  女真人搬進漢人家裡,同吃一灶,同住一院,說是共糧共居,實則誰手裡有刀,誰便是主人。

  這種情況下,漢人實際上就是奴隸。

  遼陽城東柳樹村,王守業坐在柴房角落,手裡拿著一把磨鈍的柴刀。

  他本是村裡的木匠,家中有兩間屋子,一個妻子,一個12歲的兒子。

  後金人來了之後,他沒有跑,也沒有反抗,為了家人,他乖乖地剃髮。

  但當女真甲兵博爾渾搬進他家之後,一切都變了。

  住進來的第一天,博爾袞便占了正屋。

  第二天,他嫌王守業做事拖沓,把他揍了一頓,讓他努力幹活。

  第三天,他拿走了王守業藏在櫃裡的銀錢。

  第四天,他的兒子忘記給戰馬梳毛,被博爾渾打了個半死。

  第五天,他看中了王守業的妻子。

  王守業還是沒有反抗,他只是低著頭,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因為它怕,怕自己死,怕兒子死,怕一家都死。

  後金的強大深深地刻在所有漢民的心中,那麼多朝廷大兵都敗了,他們又能怎麼樣呢。

  可是今天傍晚,鄰居老趙偷偷告訴他,後金在南邊敗了。

  東寧軍打敗了女真人,南侵的韃子幾乎全軍覆沒,連努爾哈赤的兒子都沒逃回來。

  而當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王守業的心態便炸了。

  我當你戰無不勝,所以才卑躬屈膝。可現在你告訴我,你就這水平?

  憤怒在王守業心中蔓延,隨後不斷膨脹。

  傍晚,博爾渾吃飽喝足,還喝了酒,晃晃悠悠站起來,隨後一把抓起王守業的妻子,拖著到了正屋之中。

  博爾渾罵了一句滿語,隨後屋門被重重關上。

  王守業坐在柴房,他兒子王恆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隨後,王守業站了起來,手裡還拿著那把磨得鋒利的柴刀。

  王守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是一雙木匠的手。

  從前能打榫卯,能雕花,能做箱櫃,也能給兒子削木馬,可從來沒殺過人。

  但如今,他想試試。

  他兒子驚恐地看著他。

  「爹?」

  「噓,乖,別出聲。待會就好了。」

  王恆渾身顫抖,但片刻後卻從身後拿出一把匕首,那是他六歲生日時,父親送給他的。

  「父親,我和你一起去。」

  王守業愣了一會,片刻後露出笑容,「好啊,很好,這該死的世道,凶一點才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