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錦摔杯的下一刻,大堂兩側的屏風後,突然衝出十餘名全副武裝的甲士。
他們穿著札甲,頭戴鐵盔,手持刀盾和長矛直接涌了上來。
孫德昌猛地回頭。
「你們想幹什麼!造反嗎?」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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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昌胸口被長槍貫穿,整個人直接被挑飛。
隨後,那些甲士們瞬間沖入了右邊那些選擇歸順後金的軍官群中大開殺戒。
慘叫聲在大堂里爆開,左側那些軍官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冷汗不住地在腦袋上冒出,生怕對方也把他們殺了。
直到最後一個不願投降的軍官倒地,這群人才如夢初醒。
同時,他們看福指揮使的眼神也變了,他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這個指揮貪財的胖子有這樣一面。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右側已經沒有活人站著,血沿著青磚縫流到堂下。空氣中全是血腥味。
「指揮使大人,您這是?」一名千戶看著旁邊那些滿身鮮血的甲士結結巴巴地問道。
「做什麼?當然是在殺韃子咯,怎麼,你們也還想繼續當韃子的走狗嗎?」
甲士最前方那人正是之前擒殺胡爾哈之人,他此時掀開面甲戲謔地看向對方。
「這......當然不是,我等與韃子不共戴天。只是閣下到底是何人?」
「我?」那甲士將手裡的長刀挽了個刀花,嗤笑一聲隨後來到福指揮使身旁,對方乖乖的將主座讓出。
「某家周三,東寧國特勤處校尉,奉左都督定北將軍之令,清理金州衛之韃靼,如今胡爾哈一死,爾等還不速速割辮自清。」
隨著周三的話語,福指揮使也將頭上的帽子拿開,這個時候眾人才發現,對方早就割了辮子了。
「諸位既然已經選擇反正,那就速速割辮吧。」
……
這一夜,金州城中燈火大作。
先是衛衙換旗,隨後所有士兵被召集起來集體割辮,再之後是全城軍民全部割辮自證。
到天亮時分,整個金州衛全部變成了光頭,同時也成功地完成了投降之後的反正。
在這過程中竟然還有插曲,一些人竟然畏懼女真勢力,寧死不割辮。
女真人來時他們不敢反抗,東寧國來了他們竟然試圖講道理,認為散開頭髮就行了,沒必要割掉。
對於這些人的心態周三心知肚明,散開頭髮女真人來了還可以再結辮子,割了可就真沒有了。
周三對此也不客氣,直接下令將這些人全部斬殺,之後再也沒有人敢多嘴半句。
完成割辮之後,東寧國軍隊帶著大量民夫出現在金州衛。
不過他們不是來守城的,相反他們是來拆城的。
金州衛的城牆磚塊被撬走直接運輸到廣鹿島,剩餘的夯土牆直接被澆水推倒。
城裡能用的木料也直接搬走,整個城池中的所有居民全部遷移。
只用了三天,整個金州城就變成一片殘垣斷壁,只剩倒地的泥巴牆,連木頭都沒剩一塊。
「罪臣福將見過將軍閣下。」福將在東寧國海邊營地上見到了林二,雖然驚訝對方的年輕,但絲毫不敢小瞧,規規矩矩的跪下行禮。
「諸位都請起吧。」
中軍大帳之中,林二語氣平靜,帳外海風呼嘯,遠處臨時碼頭上不斷有民夫搬運城磚、木料和糧草,金州衛附近的一切物資如今都在被轉移,拿不走的就直接燒掉。
福將跪在最前方,身後是金州衛指揮同知李茂、數名千戶、百戶,以及剛剛在衛衙之變中立下大功的張錦。
眾人聽到林二讓他們起身,這才小心翼翼站了起來。
福將心中忐忑,他完全是被逼反正的,甚至到現在都還不清楚這東寧國怎麼來的,一直以來和他們交易的不是啥四海幫嗎,怎麼突然就變成東寧國了。
他投降過韃子,此刻又到了這東寧國手上,實在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了,他抬頭看了一眼,只見對方面容異常年輕,身上穿著和普通士兵無異的青色軍服,只是在肩和袖口處繡了代表身份的金線和雲紋。
林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掃過眾人。
「金州之事,本將已經知道了。諸位割辮反正,算起來也不是無可救藥之輩。」
聽到這句話,福將心頭一松,連忙躬身道:「將軍明鑑,我等先前是形勢所迫,遼陽瀋陽盡陷,海州又降,金州孤懸遼南,實在無兵可守。如今幸得東寧天兵相救,我等願率金州衛上下投靠東寧國。」
說完福將再次跪下。身後眾人見狀也紛紛跪倒。
「我等願投東寧國,請將軍收留!」
帳內一時全是請降聲。
林二沒有說話。他只是把茶盞輕輕放回案上。
啪的一聲輕響,眾人心頭皆是一顫。
「投靠東寧國?」
林二看向福將。
「福指揮使,你是大明金州衛指揮使,世受皇恩,官身在冊。諸位千戶、百戶,哪個不是大明軍籍?」
「東寧奉大明正朔,得陛下青睞准許海外建國,皇恩浩蕩豈敢自作主張,況且哪有藩屬國收納上國臣子的道理?」
帳內眾人臉色頓時變了,林二這一番話,等於直接把他們擋在門外,若是回到大明,他們幾乎是必死的啊。
福將臉上的肥肉一抖,汗珠立刻滾落下來,他膝蓋一軟,跪在地上磕頭。
「將軍,我們投降韃子還剃了發,這若是回到朝廷那裡,必死無疑啊,還請將軍給條活路。」
一個千戶也跪著往前爬了半步。
「將軍,我等願獻上家產。」
「只求將軍庇護。」
福將像是終於抓住救命稻草,連忙道:
「對,對,對!」
「罪臣願獻上全部家產。」
「金銀、田契、宅院、商鋪,只要將軍肯保我一家性命,罪臣絕不敢藏私。」
林二眉頭微微皺起。
福將頓時嚇得不敢再說。
林二冷聲道:「本將若要你的家產,還需要你獻?」
帳內瞬間死寂,福將臉色慘白,連忙叩首。
「罪臣失言,罪臣失言。」
林二看著這些人,語氣緩和了一些。
「諸位不必急著把自己賣給東寧,雖然來不了東寧,但回大明也不一定是壞事。
金州你們是守不住的,但有一個地方你們還是有辦法的,只要守住一金州任何一個衛城,再立點功勞,朝廷也不會為難你們,畢竟局勢如此。」
「請將軍賜教。」福將如聞仙音立馬磕頭請教。
「金州城拆了,旅順還在,而且旅順靠海,可以隨時得到我們和朝廷支援,你帶人去那裡吧,若能守住旅順,保留朝廷在遼南的唯一據點便有將功補過的機會。」
李茂眼神微動。
福將卻仍舊不安。
「將軍,旅順孤懸海角,後金若來攻,我們如何守得住?」
林二笑了笑,「放心,守衛之事我會安排的,你只要聽話便是。到時候少不了你的功勞,你若做得好,別說保命,說不定還能往上走走呢。」
「如此......」福將嘴唇抖了抖,最終還是躬身拜道:「下官遵命。」
「張錦和李茂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眾人如蒙大赦,陸續退出大帳。
只是離開時,許多人神情仍舊惶恐。
很快,帳中只剩下張錦和李茂二人。
福將臨走前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複雜。
他知道,這兩人與他們不一樣。
尤其是張錦,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個心腹什麼時候投靠的這東寧國。
ps:建國了再用數字稱呼少年團眾人有點不合適了,打算給他們改名,在此回復徵集名字,林姓名字別太離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