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灣南岸土地上,大量窩棚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這是昨晚到達此地的逃難百姓,昨天接受了四海幫安排的賑濟後便在此落腳休息。
一部分人在等著四海幫承諾第二天早上的粥飯,另一部分已經同意前往海外,也在等著四海幫安排船隻接應。
天色僅是微微發亮,海面上還飄起了薄霧。
幾個早起的百姓正在收拾身下的乾草。
這些東西是昨晚四海幫發下來的,讓眾人拿著禦寒,而四海幫也沒說要收回去,所以他們自然打算收拾好帶走。
在收拾好乾草之後,他們便打算在四周尋找野菜,未來指不定還有多少日子要熬,能找一點是一點。
「咦?什麼聲音?」一個男子突然疑惑道。
他似乎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動靜,抬頭看去向遠處,但晨霧太大,讓他根本看不清。
其他人也是一愣,隨後紛紛側耳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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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一名逃難的軍戶驚恐地哭喊道:「是騎兵!是騎兵的動靜!有騎兵衝過來了,一定是韃子!」
這句話如同捅了馬蜂窩,眾人臉色大變,扔掉手裡的乾草,撒腿就跑。
片刻後,二十餘騎兵衝破迷霧,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們腦袋光禿禿的,後腦勺掛著一根老鼠辮子,正是女真韃子。
「韃子來了!快跑啊!」眾人驚聲尖叫著四散逃離。
「嘿,一群豬玀。」為首的正是之前傳信的信使,名為胡爾哈,他可等不及金州衛那慢騰騰的速度。
帶著幾名女真隨從,把眾將官手底下的騎兵家丁一收攏,湊出來這28人的隊伍,然後就直接殺了過來。
「殺!沖亂他們,將他們驅趕到對方營地。」胡爾哈一聲令下,策馬向前。
他衝到一個摔倒在地的百姓身旁,長刀微微朝側面伸出,接著馬力從那人身邊掠過,刀鋒一閃而過,那名百姓的頭顱飛起,隨後鮮血噴涌而出,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那幾名百姓見此更是魂飛魄散,扔掉一切累贅之物,瘋狂地朝著營地跑去!
「哈哈,痛快!殺啊!」胡爾哈帶著騎兵緊緊地跟了下去。
然而片刻之後,正當其中一名騎兵準備收割一名百姓人頭時,一枚箭矢從迷霧中激射而出,正中其咽喉。
噗嗤!
砰!
騎兵應聲而倒,隨即摔下馬來,濺起一地灰塵。
「有埋伏!集合!衝散他們!」胡爾哈立即意識到不對勁,但他不僅沒有退卻,反而眼神之中燃起了凶性。
他不信在這種地方能有什麼強大的軍隊,只需要射死幾人,對方就會潰散。
他將手中弓箭上弦,手指輕叩,就等著敵人出現。
雖然這些金兵都不是女真族人,但也是這些將官手下的家丁,騎射能力並不差,軍事素養也很是過硬,片刻後便以胡爾哈為核心,迅速形成箭矢陣型。
一支騎兵出現在胡爾哈視野之中,他們都穿著青色戰衣,身上亮著反光,顯然穿了鐵甲。
那支騎兵在距離60步左右突然朝著西邊跑去,這讓胡爾哈大惑不解。
你從北方來,對方從南方來。
若是對方想和自己交戰,應該自己在西方,對方在東方才對,這樣兩邊都能互相攻擊。
但對方偏偏往自己右手邊跑了。
眾所周知,騎兵在馬上的時候,攻擊範圍是嚴重受限的。
除了少數能左右開弓的猛人之外。騎兵只能用箭矢攻擊自己的前方和左側。對於自己的右側是完全無能為力的。
所以騎兵交戰時都會儘量避免自己右側出現敵人。
對方直接往西轉,兩邊都互為右側。
這代表著己方無法射到對方,對方也無法射到自己啊。
「對方想避戰?」胡爾哈眉頭一皺,自以為看穿了對方想法。
「哼,想得美,和我女真勇士比控馬,你們還嫩了點。」胡爾哈,隨即帶人同樣轉向。
雖然對方透過向西行走成功避戰,但只要將雙方距離拉得極近,操作妥當,自己就可以直接抓住對方的尾巴。
對方衝出來的騎兵並不多,只有大概四十餘騎。
等對方衝到自己右側時,胡爾哈這才驚訝地發現,對方手裡竟然沒有帶弓。
「這!」
還不等胡爾哈想明白怎麼回事,雙方交錯而過的距離不過20餘步。
只見那些騎兵突然從腰側拿出一個長條形的東西對準了自己。
「鳥槍?」胡爾哈感覺難以置信,對方那東西看起來還真像鳥槍,但又沒有火繩,看起來非常奇怪。
而且大明邊軍最常用的應該是三眼銃。用火繩點火,連發三次。關鍵是射擊完可以直接掄起來當錘子用。
「呵呵,大明的鳥銃,那就是燒火棍。害我擔心了半天。」胡爾哈鬆了口氣,已經在猜對方會把自己炸死幾人了。
所有人都知道,大明邊軍的鳥銃打敵人不行,炸自己那是一把好手。
「砰!砰!砰!」
隨著對方首領的40餘支火槍響起。
胡爾哈心頭一緊隨即發現自己毫髮無損。
「哈哈,果然是燒火棍,你們打完了,該我了!」胡爾哈大笑著調整姿勢,這個時候他已經運動到其中一名騎兵側後方,勉強可以射擊了。
然而對方像是背後長眼睛一樣,瞬間拍馬向東,朝著自己右側繞圈而去。射擊角度落空,胡爾哈憤恨地放下弓箭。
「衝上去,和他們肉搏,他們的馬似乎比我們慢。」胡爾哈銳的察覺到這一點。對方的馬匹質量並不高。與自己手下的精銳戰馬並不在一個檔次。
然而身後卻沒有什麼動靜,胡爾哈回頭一看,自己帶來的5名女真騎兵只剩四人,其中一人已經在遠處落馬,另外那些漢人的家丁也少了數人。
「這……!」胡爾哈大驚失色,隨即意識到對方這一輪射擊對己方造成了嚴重的減員,而自己光顧著衝鋒,竟然完全沒注意到這種情況。
「專達,我們撤吧,這些人看起來不好惹。」胡爾哈身邊一名女真韃子勸道。
胡爾哈頓時暴怒,「撤什麼撤!對方手裡的鳥銃只能裝填一次,打完就沒用了,追上去,宰了他們!」
然而胡二哈的話語剛落,晨霧中再次衝出一隊騎兵。
這隊騎兵的出現頓時讓胡二哈臉色大變,而更讓他憤怒的是,對方也是同樣往自己右邊而去。
「混蛋!向右!和他們對射。」胡爾哈雖然憤怒,但也知道輕重,立即放棄衝擊想法,提前開始右轉,這樣依舊可以保持敵方在左側,這也就意味著無法形成對沖之勢。雙方交錯後,便會遠遠分開。
而事實證明,胡爾哈這波決定非常正確。
提前右轉之下,對方也只得跟著轉彎。
雙方形成兩個圓弧,在中間擦肩而過。
「噗!」胡爾哈手裡的箭矢瞬間飛出,正中一名騎兵的胸口,那名騎兵慘叫一聲,隨即向後栽倒,但在落地前,緊緊抓住了韁繩。
血液從對方胸口流出,但對方明顯沒死。甲冑抵擋了大部分傷害,雖然自己的箭矢穿透了對方的鎧甲,但入肉深度有限,不能一擊致命。
後來他並不在意,隨後以極快的速度再度抽出一支箭矢射出,這一次直接命中一人脖頸,瞬間將其斃命。
和爾哈手下的騎兵也同時發力,大量箭矢飛出,射向對方。
最少有五人落馬身亡,剩下的也受了傷。
「砰!砰!砰!」
對方的火槍同樣響起,己方不免有人落馬。
對方數量更多,但由於只能射擊一次,命中次數並不多,僅有區區7人而已。但讓胡二哈眼皮一跳的是。但凡命中之人,一律摔下馬,一個活口都沒有。
「好狠的火槍。」胡爾哈心中暗道倒霉,同時心中也升起了怯退意。
片刻後,胡爾哈見到晨霧之中再次有一支騎兵出城。
他不知道這是之前那支還是新出來的,但無論如何,胡爾哈知道,不能再打了。
「撤!讓金州衛的那些人來!」胡爾哈一聲令下,所有人跟著他朝著北面頭也不回地離去。
那些騎兵則遠遠地跟隨,保持距離並不靠近。
「將軍,安景元已經率領騎兵驅逐了韃子騎兵,但根據探子回報,後面還有一千左右的金州衛士兵,很快就到。」金州灣一處坡度上,林二靜靜的聽著匯報。
片刻後,林二道:「讓安景元回來,然後安撫好百姓,施粥正常進行。
另外讓林江一率領他的連隊出擊,讓騎兵掩護側翼,將這群假韃子全部消滅。」
「是!」傳令兵領命而去,隨即早就在一旁待命的林江一策馬來到所有士兵面前。
「全體都有!起立!」
二百三十多名士兵齊齊起身,所有人身穿胸甲,頭戴斗笠,肩扛燧發槍。。
林江一所屬的近衛第一營,乃是第一個全員裝備燧發槍的隊伍。
而且其中計程車兵皆是老兵,戰鬥經驗最豐富,戰鬥力也最強。
而今天也將是東寧國線列步兵的首秀,雖然在校場之上演練過無數次。但真正效果如何,還是得看實戰。
而金州衛的叛軍,將是第一個見識線列步兵威力的隊伍。
「希望敵人給力點,不要太弱。」林江一心中暗道,隨即帶著麾下士兵列隊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