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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蹴鞠賽

  蹴鞠是一項非常古老的運動。

  相傳黃帝擊敗蚩尤後,將蚩尤的胃填滿毛髮做成球,讓士兵踢來慶祝勝利,這便是蹴鞠的雛形。

  目前有明確文字記載的蹴鞠運動最早出現在戰國時期的齊國臨淄。

  當時臨淄百姓富裕,日常娛樂就包含「蹋鞠」,蹴鞠已經成為民間普及的娛樂活動。

  漢代蹴鞠全面普及,形成了初步的規則體系,成為兼具娛樂與軍事訓練功能的運動。

  唐宋時期,上至皇室下至平民都熱愛蹴鞠,就連唐代婦女也已廣泛參與。

  宋太祖趙匡胤、宋徽宗都是蹴鞠愛好者,而宋代關於蹴鞠最有名的梗便是高俅因技藝高超得到重用。

  那時蹴鞠已從實心球發展到了十二瓣皮革縫製的空心球,與後世的足球幾乎無異。

  但此後蹴鞠便開始走向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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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朝統治時期,為防止漢人聚集,朝廷明令禁止蹴鞠運動,但以元朝拉胯的行政能力,禁令力度不夠,民間依舊流行。

  到了明朝,朱元璋認為蹴鞠容易使士兵嬉戲墮落,於是在軍隊中明令禁止,只允許民間蹴鞠。

  而到了清朝,蹴鞠則被徹底禁絕,在這種事情上,清政府的執行效率碾壓大元,蹴鞠很快便消失在中華大地上。

  直到林昊穿越之前,這個蹴鞠運動的發源地,最後竟然連世界盃都進不了,想來也令人唏噓。

  南日島的蹴鞠風氣自四海幫入駐後便異常濃厚。

  每隔五日的輪休日,四海幫都會組織戰兵們進行蹴鞠比賽,漸漸地,工坊的工人、村社中的百姓、甚至碼頭搬運的腳伕們都開始參與其中。

  四海幫乾脆在南日島中央的一處空地上修建了一座蹴鞠場,讓無處消遣的百姓有了去處。

  而最近這蹴鞠場更是格外熱鬧,因為南日島第一屆蹴鞠聯賽正式開始了。

  來自各處的三十支蹴鞠隊將在這裡一決高下,爭奪最後的冠軍。

  冠軍不僅可以得到四海幫少幫主的親自接見,還有極其豐厚的獎金。

  這十幾天裡,蹴鞠場天天人山人海,南日島的百姓們只要有空閒就跑來看比賽,替自己喜歡的隊伍加油助威。

  更讓所有人驚喜的是,四海幫這次開放了關於蹴鞠的賭盤,允許百姓下注競猜。

  要知道,此前四海幫可是明令禁止任何形式的賭博的。這下大家都按捺不住了,紛紛下注賭球。

  贏球後場上的觀眾比球員還激動,捶胸頓足者有之,仰天長嘯者有之,抱頭痛哭者亦有之。

  而今天是決賽日,氣氛被推到了頂點。

  蹴鞠場四周按照後世足球場的樣式,築起了一圈高低錯落的台階,沒有安放座椅,觀眾直接坐在台階上便是。

  此時,足以容納數千人的看台被塞得滿滿當當,連過道里都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說話聲、叫喊聲、口哨聲混成一片,嘈雜喧鬧至極。

  場地中央,兩支隊伍正在熱身。

  一支身穿紅色短褂,隊員來自戰兵中的佼佼者。

  另一支身穿藍色短褂,來自武學院。領頭之人正是彭興,原先是黑虎幫的六當家,歸順四海幫後被編入武學院,與馬安仁一同接受培養。

  如今他帶領武學院的學員一路過關斬將,殺進了決賽。

  他長得虎背熊腰,渾身腱子肉,站在那裡像一堵牆。他手下的學員都是清一色從戰兵中選拔出來的精兵強將,往場上一站,光是那股氣勢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是這屆聯賽最大的奪冠熱門,之前的比賽一路碾壓,從未遇到對手。

  「彭興!彭興!」

  看台上的大部分人看到藍隊一出現,頓時齊聲歡呼。這段時間,大家對這個藍隊隊長彭興印象深刻,他那兇悍的踢法、霸氣的姿態,早已征服了無數觀眾的心。

  彭興聽到歡呼,笑著朝四方看台揮手致意,臉上的笑容怎麼都藏不住。

  「藍隊必勝!」

  「彭興把紅隊踢回家!」

  吼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嗡嗡響。與之相對,紅隊的支持者寥寥無幾,偶爾有人喊幾聲「紅隊加油」,馬上就被更大的聲浪淹沒了。

  看台最北邊,由戰兵隔出了一片專門的區域。這裡搭著涼棚,擺好了桌椅茶點,比普通看台舒適許多。林昊帶著全家老小來到這裡,扶著老爺子走到最前排。

  「爺爺,您請坐。」林昊將老爺子安頓在正中的椅子上。

  「好了,昊兒你去主持比賽吧,不用管我。我老頭子就是來看看熱鬧。」

  老爺子笑著擺了擺手。四海幫成立之後,他便很少露面,將一切事務都交給了林昊。

  但自從蹴鞠開始流行,每一場比賽他場場不落,年輕時他也是蹴鞠高手,可惜如今只能過過眼癮了。

  「爺爺,這點小事哪需要我操持,自有手下人去辦。我今天就是來陪您看球賽的。」

  林昊朝身旁的林德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林德主管內堂,負責四海幫內部管理和後勤安排,這蹴鞠賽自然也歸他管。林德會意,上前開始張羅。

  隨著開賽的號角聲響起,一個身穿黑衣的裁判捧著十二片牛皮縫製的球走到場地中央,將球高高拋起。

  「嘟——」

  哨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

  兩支隊伍的球員立即撲上前去。

  皮球在腳下快速傳遞,但不管哪一方搶到球,另一方立刻蜂擁而上,使出渾身解數將球奪回。

  除了不准用手,不准惡意攻擊對方球員之外,其餘的對抗手段都在規則允許之內。兩邊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兵,在場上橫衝直撞,毫不留情。

  林昊在上面看得抬手撫額,雖然規則是自己改的,但感覺除了不能用手之外,這玩意跟粗魯的橄欖球簡直沒什麼太大區別了,這些人搶起球來簡直不要命,鏟球、衝撞、卡位,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戰場上那股狠勁。

  比賽進行不到一刻鐘,便有人受傷倒地。

  裁判哨聲響起,紅隊將傷者抬出場外,換人上場,比賽重新開始,藍隊趁紅隊換人立足未穩,發動了一次快速進攻,中場球員一腳長傳,前鋒接球後突入禁區,抬腳勁射。球應聲入網,看台上買了藍隊贏的觀眾頓時歡呼如雷。

  看台上有不少從外地趕來的客商,此時看到這番場景,驚得目瞪口呆。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不可思議。

  不是,蹴鞠是這麼玩的嗎?我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們。

  難道不是在中間豎一個高高的球門窟,兩隊隔著球門對踢,誰把球踢進去多的就算贏?

  或者就比試顛球花樣,誰踢的花樣多,誰踢得更高更巧,控制球不著地的時間更長,那才算本事。

  你們這二十多個人圍著一個球搶來搶去,只為了將其踢進一個碩大的網兜,這算什麼名堂?

  在這個時代,傳統的蹴鞠對抗性並不強,主要還是看各自的控球技巧和花樣表演。

  當林昊將現代足球規則引進來,又去掉了那些礙手礙腳的束縛後,整個比賽才開始顯露出它粗獷而殘酷的本色。

  那些島外的客商剛開始還覺得這比賽離經叛道,但看著看著,他們漸漸沉醉其中,像周圍人一樣揮舞著拳頭,為自己看好的球隊吶喊助威。

  隨著比賽的進行,他們的神情逐漸變得亢奮,握緊的拳頭指節泛白,吼聲也從最初的拘謹變得歇斯底里。

  此時他們恨不得親自上場去踢,每次本方球員失誤,他們懊悔得直跺腳;每次有精彩的進球,他們興奮得手舞足蹈,全然忘了自己不過是來島上做生意的過客。

  整座球場此時一片沸騰,看台上的觀眾們用盡全身力氣宣洩著情緒,聲浪一陣高過一陣,連海風都被震得發顫。

  場上的比賽也進行得如火如荼。藍隊勇猛精進,勢不可擋,頻頻衝擊紅隊的防線;紅隊則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一次次化解險情,並伺機發動反擊。比分咬得很緊,藍隊只領先一分,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他們可真有勁,鬧騰了十幾天了,還這麼有精神。」林昊打了個哈欠,昨晚跟手下的參謀謀劃事情直到深夜,現在困得眼皮直打架。

  「哈哈,昊兒,這才是年輕人的活力啊。」老爺子笑著道,眼中閃著光,「看著這比賽,我都感覺自己年輕了幾十歲。」

  「爺爺喜歡就好,我後面讓球賽的頻率再密一些。」林昊說。

  「那倒不用。」老爺子擺了擺手,「這球賽還是費人的,一不小心就受傷了,悠著點好。」

  林昊點點頭。實際上,這種對抗性正是他故意設計出來的,為的就是激發隊伍的血性和團結力。

  一支球隊十二人,正好和一隊戰兵的數量相同。場上隊長便是球隊的首領,球隊的配合、默契、戰術執行,與戰場上的作戰並無二致。

  比賽的勝負,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球隊平時的訓練默契和隊長的臨場指揮。四海幫的戰兵每月都會組織各小隊之間的比賽。

  一方面是用作娛樂,調節長期訓練帶來的枯燥。

  另一方面也是一種選拔手段,那些經常帶領隊伍獲勝的隊長,往往都是軍隊重點關注的物件。

  「哥,他們打得那麼激烈,小旭不會有事吧?」

  林昊身旁的妹妹林玥緊張地問道,此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那些橫衝直撞的球員。

  「沒事的,少兒組的規則比這個嚴格,不會有多少激烈的身體對抗。」林昊安慰道。

  「嗯嗯,那就好。四弟也真是的,非要參加蹴鞠比賽,多危險啊。這樣看著不也挺好。」林玥擔心地說。

  「哈哈,少年人哪有不愛運動的。放心吧,早就吩咐過了,不會讓他受傷的。」林昊安慰了妹妹一句,隨後轉向林玥旁邊的人,「淑瑤可還看得習慣?」

  旁邊坐著的正是琉球王女尚淑瑤,此刻正一臉緊張地看著場中的局勢,小手緊緊地攥著衣角,眼睛一眨不眨。

  聽到林昊的問話,她回過神來,臉上綻開一個笑容:「啊!夫君,這太刺激了!我在琉球從沒見過這麼精彩的比賽。」

  林昊微微一笑,見她開心,心裡也欣慰。雖然自己的父母都把她當兒媳婦對待,可他畢竟沒有給她任何名分,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不過尚淑瑤毫不在意,反而覺得離開琉球那個彈丸之地後,什麼都是新鮮的。就連福州城都偷偷去玩了好幾次了,整個人樂不思蜀得很。

  此時這蹴鞠賽更是讓他看得如痴如醉。

  「夫君,我也想踢蹴鞠,可以嗎?」尚淑瑤朝著林昊撒嬌道。

  林昊笑了笑,「當然可以,到時候我安排一個女子蹴鞠比賽。你可以和玥兒他們一起踢,怎麼樣?」

  「啊?我也可以去踢嗎?」林玥驚訝道。

  「當然可以,就看玥兒喜不喜歡了。」林昊微笑著回應。

  「喜歡,當然喜歡。」林玥興奮異常。

  雖然她平時都是乖乖女的形象,但在後後院做女紅作多了也是悶得慌,這個蹴鞠她之前也喜歡得很。

  「那就這麼定了,你們到時候拿冠軍了我給你們親自頒獎。」林昊微信鼓勵。

  在這個時代女子蹴鞠並不是什麼太稀奇的事,林昊曾經就看過一副崇禎后妃蹴鞠圖,這說明即使在上層社會裡面,女子蹴鞠也很常見。

  而這個時代的女子雖然有部分纏足,但數量很少,而且基本上不是像後世清代那種斷足式裹腳。

  至於林家女子更是從不裹腳。替蹴鞠根本沒問題。

  後世那種將人腳徹底廢掉的斷足式裹腳之所以流行是被滿清逃人法逼得。

  在逃人法的威懾下,人人自危,而剩下的那些漢人奴僕為了表明自己不敢逃,紛紛讓家裡的女人斷足裹腳,這樣有了拖累後就跑不動了,自然能讓主人放心。

  滿清對於滿族裹腳明令禁止,但對於漢族裹腳則是樂見其成,於是裹腳之風愈演愈烈,到了後面,整個中國的女性都只能待在家裡,沒有絲毫能力離開。

  比賽時間已經過半,場上的局勢依然膠著,藍隊僅僅領先一分。

  林昊看了一會兒,朝身旁的林一道:「這紅隊的隊長是什麼來頭?感覺不錯,很有腦子。」

  林一笑著答道:「少爺,這人叫張江春,原是定海衛所的軍戶,聽說還是個小旗。他還有個弟弟叫張江夏,投奔咱們很早,現在已經升到百總了。張江春是最近帶著全家從衛所逃出來的,這種情況最近很多,衛所的日子越來越難熬了。」

  林昊點了點頭:「原來是軍戶出身,難怪有點軍事頭腦。看來紅隊要贏了。」

  局勢的發展正如林昊所料。原本勢均力敵的兩隊在後半段突然出現了轉折。

  最後十幾分鐘,紅隊一改之前的龜縮防守,頻頻主動進攻,而藍隊由於前期進攻消耗過大,體力不支,竟然被對方連進兩球,瞬間陷入劣勢。

  「比賽剛開始便清楚地知道敵我優勢所在,然後制定策略,揚長避短。關鍵是,在比賽的過程中,所有的隊員都能嚴格地按照他的思路執行戰術,消耗對方的體力。這張江春確實有兩把刷子,後面可以重點關注一下。」林昊對林一吩咐道。

  「是,少爺,我會注意的。」林一點頭。即便林昊不說,以張江春在以往比賽中的出色表現,他的名字遲早也會傳到林昊的耳朵里。

  藍隊雖然後來奮起直追,但最終仍以一球之差落敗。紅隊靠著出色的戰術逆轉取勝。

  觀眾席上一片譁然,誰都沒有想到戰局竟然會是這樣逆轉。

  「日你*,退錢!」一個絡腮鬍子的漢子猛地站起來,扯著嗓子喊,臉漲得通紅,「武學院怎麼可能輸?他們一定是收了黑錢!」

  「對!假球!退錢!」旁邊幾個人也跟著起鬨,聲浪越來越大。

  負責維持秩序的四海幫戰兵冷冷地看了過來。那伙人頓時蔫了,紛紛閉嘴坐下。他們心裡清楚,若還敢鬧事,立馬就會被抓起來抽十鞭子。有些人甚至已經開始覺得後背隱隱作痛了,顯然之前吃過這樣的苦頭。

  這場蹴鞠比賽結束後,緊接著便是少年組的決賽。不過等到少年組的兩隊隊員登場時,觀眾席上的氣氛就沒那麼熱烈了。畢竟一群小屁孩的比賽,確實讓這些大人提不起多少興致。

  可是當雙方隊員在場地中央相對而立的時候,場上頓時噓聲一片。原因很簡單,兩隊的對比實在太懸殊了。

  一支隊伍人高馬大,個個看起來都有十三四歲的樣子,發育得幾乎與成人無異。另一支隊伍最高的才到對方的肩膀,最小的看起來不過八九歲。兩隊站在一起,活像一群狼崽子對上一窩剛出殼的小雞。

  比賽還沒開始,看台上就笑成一片。

  「這也太欺負人了!」

  「少兒組?這哪是少兒組?這是少兒組對兒童組!」

  彭海站在場上,看著對面的林旭,心裡也有幾分過意不去。他嘆了口氣,開口說:「叔,你認輸吧,打不贏的。」

  他也沒想到,最終對陣的竟然是林旭。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他當初就不鑽這個空子了。

  林旭站在場上,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拳頭攥得指節發白。他扭頭看了看自己身後那些瑟瑟發抖的小隊員,又看了看對面那一排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的對手,嘴巴一癟,差點沒哭出來。但他忍住了,使勁吸了吸鼻子,轉過頭死死盯著彭海。

  「不公平!」他喊道,聲音又尖又脆,「你比我高這麼多!你怎麼不去參加成年組?」

  彭海低頭看著他,臉上擠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叔,我明天才滿十四歲,規則允許。」

  林旭頓時氣得直跺腳。

  哨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

  「哥哥加油!」看台上,年僅五歲的林煜捏著小拳頭,奶聲奶氣地替自己的哥哥加油。

  林家的眾人也紛紛開始吶喊助威,下面不僅有林昊的親弟弟林旭,還有二叔的兒子林櫟、三叔的兒子林銳,再加上一些旁系子弟,活脫脫的林家後輩軍。

  「昊兒,這也太不公平了。」林母擔憂地看著場中的形勢,眉頭緊鎖,「小海他們比小旭大了快四歲,這怎麼比啊?」

  「咳咳,沒事的。」林昊笑著安慰道,「小孩子嘛,就得多受點挫折,免得以後吃大虧。」

  場上的戰局沒有任何懸念。雙方的實力差距已經大到根本無法用技巧彌補。彭海帶球突破,像一輛坦克碾壓過去,沒有任何人能擋住他的去路。開場不到一分鐘,他便帶球衝到門前,一腳勁射,球應聲入網,一比零。

  林旭咬著牙,指揮著小隊員們奮力反擊。他喊著「傳過來」「這邊這邊」,可他那稚嫩的嗓音在場上幾乎被淹沒。小隊員們雖然努力,但根本搶不到球,就算搶到了,也很快被對方高大的身子擋住,球還沒傳出去就被斷了。

  二比零,三比零……比分像流水一樣往上漲。那些小不點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已經開始抹眼淚了。但彭海絲毫不留情,他指揮著隊員們繼續進攻,每一腳射門都穩穩噹噹。

  看台上的笑聲漸漸變成了噓聲。這一次,觀眾們開始為弱者加油打氣,希望林旭能夠扳回一局。有人喊「小公子加油」,有人喊「別放棄」,還有人乾脆站起來揮舞著拳頭,像自己在場上一樣。

  林旭的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草漬,膝蓋上蹭破了一塊皮,血絲滲出來,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咬著牙,一直不肯放棄。他的隊員們也被他的堅持感染了,防守越來越積極,雖然依舊擋不住對方,但至少沒有哭著跑下場。

  比賽快結束時,林旭終於抓到了一次機會。

  對方後衛傳球失誤,球滾到了他的腳下。他來不及多想,使出全身力氣一腳踢出,球晃晃悠悠地飛向球門。對方門將大概是太輕敵了,站在門前根本沒有認真防守,等球飛到眼前才伸手去撲,卻撲了個空。

  球進了!

  看台上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比之前任何一個進球都要響亮。

  那歡呼聲不只是為這個進球,更是為那個矮小的身影始終沒有倒下的倔強。

  比賽最後結束,比分定格在二十比一。

  「不錯,比我想像中更有韌性。不過這最後一球明顯放水了。」林昊笑著點評。

  一旁圍觀的老爺子和林承宗等人也是嘖嘖稱讚。

  「我家那小子竟然能堅持整場,真是難得。」二叔林承弼嘖嘖稱奇,他這兒子林櫟平日懶得很,沒想到在球場上卻如此活躍,面對強敵咬緊牙關跟著堅持了下來。

  「哈哈,我家銳兒也不錯,全場沒哭過,等再過幾年,定然有出息。」林承鋒得意得很。

  「不錯不錯,這球賽確實鍛鍊人。還是昊兒你有法子。」林承宗撫須笑道。

  片刻之後,那群灰頭土臉的「少爺兵」便來到了林昊等人面前。

  「哥,彭海他們作弊!」林旭一上來就抱怨道,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你怎麼能允許他們進少兒組呢?」

  「那能怪我嗎?」林昊笑著反問,「當初可是你說的,十四歲以下都算少兒,你打起來毫無壓力。」

  「可……」林旭一時語塞。當初自己好像是說過這話來著,但那不是被激將了嗎,怎麼感覺像是被套進去的?

  「好了,你們能走到半決賽,我就覺得你們已經很了不起了。」

  林昊收起笑容,認真地道,「最後的冠軍並不重要,你們已經很棒了。最後那個進球更是神來之筆,我很滿意。你們想要的那艘飛龍號,我批准了。」

  「真的!」林旭頓時大喜,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當初他求了好久都沒求到一艘用來「訓練」的戰艦,沒想到林昊竟然答應了,這可把他們樂壞了。

  「我說話算數。不過也不能放任你們亂玩。」林昊叮囑道,「你們必須在熟練水手的陪同下才能上船,而且不准離開南日島的範圍。」

  「沒有問題!」林旭拍著胸脯保證,身後的那群小不點也跟著歡呼雀躍,一掃之前的沮喪。

  這一天的比賽,註定將成為很多人的談資,也隨著島上客商的流動,傳到更遠的地方,甚至很多地方開始學著四海幫這樣修改蹴鞠規則,一時間這種高對抗的新式蹴鞠形式開始在大明沿海流傳開來。

  而林昊在接待完兩支冠軍隊伍後,便匆匆回到了議事廳,有一個議題被討論了好幾天都還沒定下來,那就是隨著淡水城的建設完成,四海幫是否需要將總部搬遷到淡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