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默契
先回家裡打了個招呼後，魯迪烏斯來到秘密基地的大樹下。
希露菲看到他後也笑著向他的方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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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迪。」
「嗯。」
魯迪烏斯的視線自希露菲的笑臉轉移到她的頭髮上，還是覺得太短了。
最初遇到希露菲時，她的頭髮是像男生一樣的碎發，長度也就比保羅的頭髮長一些罷了。
那種髮型被當成男孩子一點問題都沒有，對比之下甚至魯迪烏斯的頭髮還要更長一些o
之後，因為家庭發生危機時魯迪烏斯對希露菲的忽視，使得她將頭髮留長了一些，但現在看來，長的也有限。
是比起前世女高中生還要短一半的短髮。
而以魯迪烏斯的愛好來說，至少也得是齊耳短髮，才會覺得漂亮。
這不是說他討厭更短的髮型，是說希露菲柔弱的樣子，並不適合那種帥氣的女孩子髮型。
希露菲來到魯迪烏斯面前，察覺到他的目光後，伸手搓揉著鬢角處的碎發問道：「魯迪，你在看什麼呢。」
「在看你的頭髮啊。」魯迪烏斯一臉天然的回道。
「那有什麼好看的————」希露菲移開視線，小聲回道。
聞言，魯迪烏斯伸手撫摸著希露菲的頭頂，說道：「我覺得很好看啊。」
「哪有————」希露菲另一隻手也舉起來，輕撓著泛紅的臉頰。
哎呀，真是可愛————自從有了妹妹後，這種誇讚的話語，也能說得出來了，而且說起來真是越來越自然了。
繼續進步下去，說不定有朝一日能夾著聲音把人當成胚胎去哄了。
當初魯迪烏斯可是好一陣拐彎抹角，才向希露菲透露出自己喜歡長頭髮的癖好的。
嗯喝——
魯迪烏斯現在還是沒辦法直接告訴希露菲，直說希望她留長頭髮————因為那樣會讓魯迪烏斯覺得是自己在命令她，而希露菲是為了討好自己。
其實這也沒什麼問題，好像談戀愛就是這樣子的，人會為了對方改變自己。
任性和窒息一些才有實感。
但魯迪烏斯還是覺得彆扭，所以說不出口。
他又沒談過戀愛，只能說和女生接觸過，才在之後的人生里有了些感悟，覺得一些話應該說出口。
對希露菲————就這樣像是對待妹妹一樣，不將自身的願望加於對方，只是用誇獎去引導就蠻好的吧。
魯迪烏斯側身向前，歪頭看向一臉舒適的希露菲。
「唔————」希露菲發出細小的嗚咽聲。
魯迪烏斯放下手說道：「希露菲，我們去草原里吧。」
「嗯？又要使用聖級魔法嗎？」希露菲好奇地問道。
「嗯。」魯迪烏斯牽起希露菲的手，兩人緩緩升空，「我有一個新的想法要試一下。」
太陽的位置還不是很高，兩人不得不用手稍微遮蓋一下刺眼的陽光。
待稍微適應了後，不遮擋也無所謂了，頂多是視野的邊緣有片白茫茫的區域罷了。
小孩子的眼睛真是強大的可怕，生氣了可以直接去瞪正午的太陽————而且還不會感到不適————
兩人來到草原緩緩降落。
魯迪烏斯深吸了口草原的新鮮空氣後，對著希露菲說道：「希露菲，製造些雷雲出來吧。」
「好。」說著，希露菲將別在腰間的魔杖取出，舉起後回過頭來對著魯迪烏斯問道：「準備好了嗎？」
魯迪烏斯同樣取出魔杖積蓄著魔力回道：「當然。」
得到肯定的答覆，希露菲的杖前開始出現一顆冰球，待其長大到直徑一米左右。
「嘿！」希露菲嬌喝一聲，冰球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極速向著高空飛去。
而在希露菲釋放冰球時，魯迪烏斯也同步釋放著改良版的岩炮彈。
說是改良版，因為這不是完全按照詠唱時的魔法迴路在輸出魔力。
魯迪烏斯對岩彈本身做了很多的調整。
它的大小大概比迫擊炮的炮彈大一些，整體是個圓錐形，彈頭尖尖的並且更加堅固，體表光滑無任何紋路。
隨著冰球的變大，魯迪烏斯釋放的岩炮彈也開始了高速自旋。
在冰球飛上高空後，才在魯迪烏斯的控制下以更快的速度向著冰球飛射而去。
良久之後。
「嘭！」
千米高空中一聲爆響傳來，絢麗的冰晶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閃亮的光芒。
「哇！魯迪！你一次就擊中啦！」希露菲攥起兩個小拳頭，興奮地蹦了起來。
「沒錯沒錯，我就是這麼厲害。」魯迪烏斯聞言，抱起雙臂，揚起下巴微微點頭。
老實說，他也覺得自己強得像是神經病一樣。
前世的自己，光是用眼睛看到百米開外的冰球都不太可能。
而現在，魯迪烏斯卻能將千米開外的冰球擊碎。
他說不出是怎麼做到的，只是練著練著，就有一種感覺，感覺自己確實能做到。
魯迪烏斯能判斷出這是能力內化的結果，是身體已經在自己做出判斷了的證明。
就像是使用飛行魔法在天空中機動一樣，靠的不再是思考，而是感覺。
當然了，這和冰球不會拐彎也有一定關係。
「魯迪！到我了！」希露菲推動著魯迪烏斯的手臂催促道。
「好好好。」
冰球與岩炮彈再次凝聚而成，只是這次兩人的角色互換了一下。
「呼！」
直徑兩米的冰球帶起一陣狂風呼嘯而去。
魯迪烏斯扭過頭來，希露菲正一臉認真的盯著冰球，魔杖前的岩炮彈突然加速旋轉，顯然是在做著最後階段的衝刺動作。
隨著希露菲的目光一凝，岩炮彈激射而出。
良久之後，天空中沒有任何動靜傳來。
雖然孩子的視力非常強大。
可相比起巨大的會反射光芒的冰球，飛行速度更加快，也更小的岩炮彈在飛入高空後，會在幾秒內消失於視野中。
兩人都是通過聲音辨別是否命中目標。
魯迪烏斯抬頭看著不時反射回光芒的冰球，抬起魔杖又補了一發岩炮彈。
良久之後，冰球越來越顯眼了，看樣子正在降落之中。
魯迪烏斯和希露菲對視一眼，聳了聳肩膀。
「沒打中呢。」
「沒打中呀。」
他一直覺得下落的冰球要更難擊中一些————
在兩人又經過了一輪嘗試後。
「嘭。」
冰球砸落在百米外的草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以成功率來說，其實魯迪烏斯現在的命中率也就不到五成，那種福至心靈的必中感，更是不到十分之一。
「嗯~？」希露菲眺望著遠處冰球的著陸點，不滿的哼哼著，再次舉起魔杖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扭頭對著魯迪烏斯說道：「魯迪，要不我們到天上去吧。」
「到天上去？」
「嗯！不是要做雷雲嗎？」
「說的也是。」
製作雷雲，就需要水汽，同時調整高空和地面的溫差，使得氣流劇烈波動，從而產生閃電。
水汽不需要太多，多了要是兜不住，反而會把兩人淋成落湯雞。
那用擊碎冰球的遊戲就非常合適。
被擊碎的細小冰晶既可以降低高空中的溫度，也能夠補充相對少的水分。
這樣水汽就無法突破上升氣流的托舉，只能淪為不斷在雲層中翻湧的摩擦材料。
當然了，也只有魯迪烏斯和希露菲這種魔力富裕的魔法師可以這麼玩，普通的上級魔法師，在第一輪的遊戲裡就已經歇菜了。
草原這種環境其實很適合實驗水聖級的魔法，也正是這種整體偏乾燥的環境，可以讓雨水在下落的過程中充分蒸發，才非常很適合施展下擊暴流。
可這種萬里無雲的乾燥環境，其形成的雲層會很高。
剛剛擊碎冰球的千米高空，相比起雲層的底部，可能連一半的高度都沒達到。
兩人再次拉起手，一同飛往千米高空之中。
魯迪烏斯本能地梳理起自身的行為動機和希露菲提議的動機。
對比之下，他發現————相比起希露菲來說，似乎自己更加貪玩一些？
這個遊戲最開始也是自己提議的，因為希露菲本身並不太擅長土魔法————或者說其實還對泥球抱有恐懼心理？
那麼在排除好玩的因素後，就效率來說，其實這麼做製作雷雲的效率很低————
所以她會比自己先醒悟過來，認為到更高的地方繼續比較好？
「希露菲，你會覺得打冰球不好玩嗎？」魯迪烏斯直接問道。
「不會啊。」希露菲看向魯迪烏斯眨了眨眼睛————一副你為什麼這麼問的表情。
「那就好。」看著希露菲毫無雜念的眼神，魯迪烏斯安心道。
周圍的空氣逐漸稀薄，兩人懸浮在一個較為舒適的高度後，不再上升。
「就這裡吧。」魯迪烏斯朝下看去，那顆孤零零的樹，看上去就像個比草地顏色更深一些的綠色色塊，這個距離估摸著都有兩千米了。
「希露菲，這次放水球吧。」魯迪烏斯提議道。
接近冰點的水球的效率要比冰球高得多。
雖然以絕對的溫差來看不是這樣，但水球在飛出去後，會被空氣逐漸打散，絕對不可能像個冰坨坨一樣，打不碎就落到地面上，從而降低地表的溫度。
那個遊戲會打冰球，而不是水球，只是因為從視覺效果上來說，陽光下閃爍的冰晶比較華麗好看一些————
「好。」希露菲稍微一想，就答應下來，開始凝聚水球。
魯迪烏斯則是照常凝聚岩炮彈。
天空中不時爆發出小範圍的彩虹，引得希露菲發出陣陣嬌笑聲。
雲霧也在不斷的射擊遊戲中開始累積。
隨著視野的遮蔽，魯迪烏斯一起釋放起了水魔法。
天光逐漸暗下來後，兩人停止釋放魔法。
或許下午來會更好一些，大早上的地面並沒有累積多少熱量，導致雲層的翻湧不是很劇烈，這樣下去再多的冰水，也無法引起劇烈的氣流波動。
雲層只會平鋪開來，然後逐漸消失不見。
想到這裡，魯迪烏斯不再釋放冰水球，反而抬手向著雲層中轟出一發火球。
希露菲疑惑地看了眼內陷的那處雲團後，也停下了手中的水球。
「希露菲，我們下去吧。」
「好。」
沒做什麼遲疑，兩人果斷降低高度。
「轟~~~」
一陣輕微的雷霆悶響出現在雲層中。
魯迪烏斯猛地回過頭來，驚疑地看向雲層————他可不想遭雷劈。
「快走，快走。」他拉著希露菲快速降落道。
「嘻嘻。」希露菲嬉笑著問道：「魯迪，你害怕了嗎？」
「才沒有。」魯迪烏斯嘴硬道：「我只是比較注意安全。」
製造雷雲也不是第一次了，魯迪烏斯自認能判斷出它的狀態。
這種穩定的雲層哪裡來的雷電？
在這種無風無雲的天氣里，魔法基本就是唯一的變量，一切都在計算之內。
是那發小火球嗎？
向著雲層發射火球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要說直接打進雲里，這確實是第一次。
聽聲音的話，也應該是很弱的閃電，很可能地面都沒聽到雷聲。
隨後，魯迪烏斯又意識到，自己也是第一次在這麼高的高度聽見雷聲。
嗯？
如果自己不會遭雷劈，那飛在天上釋放閃電不是無敵了？
是不是應該研發一種飛在空中也不會遭雷劈的魔法？
直接用電子將自身包圍起來？
就像是金屬籠子那樣？
也不對，梯級先導本身就是電子，在下落的過程中，不可能說是兩極相斥。
依靠魔力製造出比雷雲中的電勢差還大的電子團並不現實。
梯級先導的過程，更可能像是擋風玻璃上的水珠一樣，一路下落一路融合其他水珠
吧。
那樣做自己會變成導線中的一環？
魯迪烏斯皺著眉頭緩緩減緩速度，兩人平穩地落到地面。
站穩後希露菲立刻發動地熱魔法，同時高舉魔杖和魯迪烏斯拉開一段距離後，一顆巨大的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火球凝聚而出————不同於剛才的小火球，這是上級火魔法。
是看到自己放了個火球覺得好玩嗎？
可上級魔法也太過了————
不。
是為了不把這裡的草都燒死————地熱魔法只能緩慢升溫。
明白過來的魯迪烏斯舉起魔杖向雲層輸入魔力，避免其消散。
希露菲揮舞著手臂，將火球丟出。
「轟！」
火球在百米外距離地面幾十米的高度炸開，發出一聲遠比剛才的雷鳴更劇烈的聲響。
熱浪吹拂著雜草一陣四下飄搖。
熱風拂面而過，魯迪烏斯卻突然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
空氣本身的導熱率極其不佳，因此地熱魔法說白了是在加熱土壤中的水分，使其變成水蒸氣帶動著空氣形成上升氣流。
而剛剛的所有操作，和以前製造雷雲的過程都不同。
之前是站在地面上玩遊戲，水分總歸會落在草原上，用來吸收魔法產生的熱量。
可這次因為飛到了兩千米高空的原因，所有水球都在下落的過程中都被乾燥的空氣分割成小水滴，然後蒸發掉了。
所以草原上除了最開始的那顆大冰球以外，並沒有任何多餘的水分。
平常倒是無所謂，土裡沒水了，這些草乾死了也就死了，反正都是野草，過不了幾天就又長出來了。
可這次的目的之一就是引動閃電製作氮肥，測試草地是否會因雷雨變得茂盛。
那它們怎麼可以死呢？
它們不能死！
可是也不能澆太多水，那樣的話，變量就成了水和氮肥兩種物質。
草原環境本就缺水。
魯迪烏斯可是記得，前幾次帶領希露菲釋放豪雷積雨雲後，這些雜草長的多麼歡實。
誰知道草是因為什麼變茂盛的？
雷雲內的雨水，只要能將氮肥帶下來就好了。
錯了錯了全都錯了，從一開始就應該在草地里澆水，然後使用地熱魔法的。
現在水汽全都在雲里，再釋放水魔法，雨水就太過量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魯迪烏斯頓感無力回天，於是立刻停止了魔力供給。
他看著身邊的草地想到：算了，你們死吧。
「希露菲！停一停，我們換個地方！」魯迪烏斯對著希露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