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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復出的安排

  第244章 復出的安排

  李燃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在場的人都明白。

  烏茲說的語氣平淡,但在座的每一個職業選手都聽得出這句話背後壓著的東西有多重。

  職業選手的黃金期短得像一把削尖的鉛筆,寫不了幾頁紙就鈍了、斷了,而烏茲在這把鉛筆上已經寫了比別人多出一倍的篇幅,寫到手指磨出繭、手腕貼滿肌內效貼,寫到自己被抬下賽場又站起來,寫到所有同齡人都已經轉身離場,他還在寫。

  這份勇氣本身就是值得敬佩的,和成績無關。

  李燃心裡清楚,烏茲這次的復出並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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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他前世的記憶,小狗在BLG的復出磕磕絆絆,上場次數屈指可數,最後不了了之o

  後來在EDG的再度復出也一樣,拼盡全力也只走到了冒泡賽的最後一步,終究沒能再踏進世界賽的大門。

  但這些話他不會說,也輪不到任何人來評判。

  一個已經把名字刻在LPL歷史上的老將,願意押上自己全部的聲譽再賭一次,這份孤注一擲的勇氣比任何獎盃都沉。

  至於他自己復出的打算,李燃一個字也沒提。

  不是刻意隱瞞,是場合不對。

  今天來客串的這群人里,好幾個都是現役或剛退役的職業選手,他要是現在說自己要復出,那這個消息不出今晚就會傳遍整個LPL圈子,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輿論、分析、預測,以及各大俱樂部聞著味打過來的電話。

  他還沒準備好應付這些。

  不過話說回來,他真要復出,和烏茲的情況完全不同。

  他年齡也已經摸到大齡選手的門檻了。

  兩年沒打正式比賽,在電競這個更新換代速度快得離譜的行業里,兩年足夠讓一個頂級選手的名字從解說嘴裡消失。

  但他的履歷擺在那裡,三年職業生涯,兩座召喚師獎盃,一次亞軍,外加數不清的聯賽榮譽和個人獎項。

  任何一個戰隊的經理看到這份簡歷,都會把「年齡」兩個字用修正液塗掉當沒看見。

  這不光是商業價值的考量。

  李燃的商業約從來就不是戰隊能簽下來的,當年在IG的時候就是如此,直播都很少

  開,商務活動更是挑著接,戰隊背後那些資本想要的東西他統統給不了—因為他自己就是資本。

  LPL絕大多數俱樂部的母公司在李燃面前,體量上還真不夠看。

  所以他要復出,不需要像普通選手那樣四處試訓、求著戰隊給機會,他需要做的只是選一個合適的時間、合適的隊伍,然後把那個決定像落子一樣放在棋盤上。

  拍攝很快就開始了。

  今天的任務不算重,主要補拍舞台上選手的特寫鏡頭鍵盤上翻飛的手指、緊鎖的眉頭、贏下團戰後猛然鬆開滑鼠的那一瞬間、輸掉關鍵局後盯著屏幕發呆的側臉。

  沒有大場面的調度,沒有成百上千群演的協調,就是幾台攝像機圍著選手席轉,捕捉那些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拍得很順利,比預想中快了不少。

  阿水他們幾個雖然不是專業演員,但架不住這就是他們的本職工作打比賽的時候,頭頂上本來就時刻懸著攝像機,拍宣傳片更是家常便飯。

  他們不需要「演」一個電競選手,他們就是電競選手。

  坐到椅子上、戴上耳機、把手搭上鍵盤的那一刻,肌肉記憶比導演的指導更快到位,那種專注的、沉浸的、和屏幕融為一體的狀態,不是靠演技磨出來的,是從成百上千場訓練賽和正式比賽里長出來的。

  拍到中間還出了一段意外之喜。

  嚴君澤Letme,被粉絲戲稱為「電競王駿凱」的那個男人,和真正的王駿凱在片場來了一波互動。

  兩個人在兩台緊挨著的電腦前比劃著名操作,王駿凱即興來了一句「君澤哥待會兒輕點虐」,嚴君澤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你才是明星我是來跑龍套的」,兩個人相視一笑的畫面被攝像組抓了個正著。

  張一謀在監視器後面看得直樂,當場拍板把這段加到正片裡當彩蛋。

  一組鏡頭拍完,場務上來換儲存卡,燈光師調整反光板的角度。

  李燃從選手席上站起來,走到監視器旁邊活動了一下脖子。

  剛才那場戲拍的是比賽失利的畫面他的角色在決勝局輸掉之後,坐在椅子上沒有動,所有人都在收拾外設準備離場,只有他還盯著屏幕上那個灰白的「失敗」二字,眼眶一點一點地泛紅。

  那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之後,眼淚安安靜靜地蓄滿眼眶、又安安靜靜地掉下來,整個過程安靜到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張一謀從監視器後面抬頭看他,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調

  侃:「快點調整一下狀態,馬上要拍奪冠的鏡頭了。」

  李燃低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有一絲無奈,也有一絲恍惚。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剛才那場戲的情緒還沒完全退乾淨,眼皮上還殘留著淚水乾涸後的微澀感。

  化妝師遞過來一張紙巾,他接過來在眼睛上按了按。

  「還是拍戲快啊,」他把紙巾揉成一團捏在手心裡,聲音有點悶,像是還在從剛才的情緒里往外抽身,「剛剛失利,還在傷心欲絕,這就又要奪冠捧杯了。」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監視器望向舞台上那十台安靜排開的電腦,像是在看一個很遙遠的、不屬於現在這個時間點的東西。

  「現實中我可是經歷了整整一年。」

  從一七年鳥巢決賽失利的那個晚上,到一八年IG奪冠的那個深秋,中間隔了整整一個賽季。

  那些夜晚、那些復盤、那些反覆拆解又重建的自信和懷疑,壓縮成膠片上的幾格畫面,不過是從一個鏡頭到下一個鏡頭的距離。

  「你也都說了是拍戲,」張一謀站起來,朝他肩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長輩式的催促和寬慰。

  然後他轉頭朝化妝師那邊喊了一嗓子,「化妝師,給李燃補一下妝,眼睛怎麼還是紅的奪冠捧杯的時候可不能紅著眼眶上去,人家以為你拿的是亞軍呢。」

  「不是,張導,這話你說的就不對了吧?奪冠掉眼淚的職業選手多了去了,這叫喜極而泣。」

  「那我怎麼看你以前的奪冠畫面,都是咧嘴大笑的,那叫一個少年意氣————」

  結束完一天的拍攝,李燃在鳥巢附近找了家銅鍋涮肉,做東請幾位主演和阿水他們五個一起聚了個餐。

  BJ的冬夜最適合涮羊肉,銅鍋炭火,清湯翻滾,薄薄的羊肉片在沸水裡滾三滾就變了色,蘸上芝麻醬配韭菜花,一口下去又燙又香。

  一桌人圍著兩口銅鍋,熱氣把玻璃窗熏得霧蒙蒙的,室內暖得像春天。

  阿水他們幾個和劇組的主演們剛開始還有點生分。

  職業選手和演員之間隔著一整個圈子,話頭不知道從哪裡起。

  但幾盤羊肉下肚、兩瓶啤酒開了蓋之後,隔閡就化了。

  聊遊戲、聊拍攝、聊各自圈子裡那些離譜的八卦,廠長講當年訓練賽被歐洲隊伍套路的故事把一桌人逗得前仰後合。

  小狗在旁邊拆台道:「你那個套路後來被人家用回你身上了。」

  廠長不服氣地拿筷子敲他碗沿,叮叮噹噹的響。

  吃到後面,阿水和小狗已經開始跟王駿凱約雙排了————

  周野坐在李燃旁邊,被阿水他們幾個輪著敬了幾杯酒。

  起先她還端著杯子客氣,說「明天還要拍戲不能多喝」,但架不住阿水一句「嫂子不給面子」。

  到散場的時候她的臉頰已經泛上了一層明顯的緋紅,眼睛也比平時亮了幾分,笑起來的時候比平時少了幾分收斂多了幾分肆無忌憚。

  晚上回到家,李燃剛把門打開,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摸玄關的燈開關,後背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

  周野從後面一個助跑跳上來,兩條胳膊箍住他的脖子,兩條腿盤在他腰側,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了他身上。

  衝擊力把李燃撞得往前跟蹌了半步,一隻手撐住門框才穩住重心。

  「哎鞋!鞋還沒換!」李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運動鞋,又看了一眼掛在後背上已經開始咯咯笑的周野,認命地嘆了口氣,先蹬掉自己的鞋,再反手托住她的腿彎往上顛了顛,讓她掛得更穩當一點,然後背著她往客廳走。

  周野把臉埋在他的後頸窩裡,鼻尖蹭著他衣領上方那一小截皮膚,呼出的氣息又熱又潮,帶著一股甜絲絲的酒氣。

  她還在笑,不是那種哈哈大笑,而是一種從嗓子眼裡漏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咯咯聲,笑得像一隻被撓到了癢處的小貓。

  聚餐時阿水他們一口一個「嫂子」,每叫一次她就低頭抿一口酒,抿到後來李燃都分不清她的臉紅是被酒灌的還是被這兩個字叫的。

  「李燃,」她趴在他背上,嘴唇貼著他的後頸,聲音被酒精泡得軟綿綿的,像是每個音節和下一個音節之間都抹了一層蜜,「你好香啊~」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鼻尖在他脖頸上蹭過去,涼涼的、痒痒的,然後又加了一個補充說明,語氣裡帶著一種酒後特有的認真:「有酒的味道。」

  「廢話,」李燃偏過頭,側臉擦過她頭頂的頭髮,聲音里含著笑意,胸腔的震動通過後背傳到她身上,低低沉沉的,「我也喝了,身上當然有酒味。」

  周野聽了這話,鬆開箍著他脖子的一隻手,把胳膊伸到自己鼻子底下聞了聞。

  手腕、袖口、手背————

  然後斬釘截鐵地宣布:「可是我身上就沒有啊。」

  她又把胳膊伸到李燃鼻子前面,差點戳到他鼻孔,語氣裡帶著一種喝了酒之後特有的

  固執和得意:「你聞,就是香香的。」

  李燃偏頭躲開她亂晃的胳膊,哭笑不得地順著她的話往下接:「對,你香香的。」

  周野滿意了。

  她把胳膊收回來重新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回他的後頸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含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衣領在喃喃自語,「我香香的,你臭臭的————」

  次日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幾道細長的金線。

  李燃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來,洗漱完打了通電話叫好早餐,等外賣送到、在餐桌上擺好了,才折回臥室去叫人。

  周野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小半張臉和一蓬亂糟糟的頭髮,睡姿和昨晚被他背回來時一樣——蜷著,像一隻把腦袋埋進翅膀底下的鳥。

  李燃坐到床邊,伸手撥開她額前的碎發,「椰子,起來了,早餐到了。」

  周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皮像被人掛了兩個小沙包,撐開一條縫又閉上,再撐開。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太陽穴上,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帶著哭腔的嘟囔:「李燃,我頭疼————」

  昨天那幾杯酒的後勁比她想像的大得多,此刻太陽穴里像有一支小小的施工隊在敲敲打打,每一下都精準地踩在她的痛覺神經上。

  李燃看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伸出手用指腹按在她兩側太陽穴上,不輕不重地揉了起來。

  他的手指溫熱,力道拿捏得很準,一圈一圈地打著旋。

  周野舒服得眯起眼睛,從嗓子眼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哼哼,腦袋不自覺地往他手掌的方向蹭了蹭。

  「下次還喝那麼多嗎?」李燃一邊揉一邊問,語氣是那種明知道答案還要故意問的調調。

  周野感受著他手指上的力度,嘴角慢慢地翹起來,那個笑容裡帶著宿醉未消的迷糊和幾分酒後耍賴的厚臉皮:「嘿嘿,下次你幫我喝。」

  李燃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揉,認命地嘆了口氣。

  行,他還能說什麼呢。

  等周野徹底清醒過來、洗漱完換了身寬鬆的衛衣坐到餐桌前,已經是快半個小時之後

  了。

  周野端起粥碗吹了吹熱氣,小口小口地吃著包子,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看起來比剛起床時精神了不少,只是眼角還掛著一絲宿醉的倦意。

  她吃著吃著,忽然抬起頭看向李燃,嘴裡還含著半口包子,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你是準備在IG復出嗎?」

  李燃正夾腸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我也不確定。幹嘛這麼問?」

  「就是昨天你問阿水有沒有回IG的打算,」周野把嘴裡的包子咽下去,用筷子戳著碟子裡剩下的半個,語氣認真道:「我就猜你可能回IG。」

  李燃看著她那副努力分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用筷子夾走她碟子裡被她戳了半天沒吃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才慢悠悠地誇了一句:「哦,小腦袋瓜現在挺聰明的嘛。」

  周野瞪了他一眼:「哎!我沒說我不吃了————」

  李燃笑著往後靠了靠椅背,收了玩笑的語氣,認真地解釋道:「王校長有出手IG的打算,我準備自己買下來。」

  「哦————」周野張了張嘴,表情從小得意變成了呆滯。

  她花了兩秒鐘消化這句話,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LPL俱樂部的行情價和IG的品牌體量,覺得自己的算術能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不是買下來?LPL現在的席位很貴吧?而且IG俱樂部又不是只有一個英雄聯盟分部,還有DOTA、守望先鋒————」

  她掰著手指頭數到第三個就放棄了,因為她對電競的了解也就停留在陪李燃看比賽的程度,再往下數就要露餡了。

  李燃看她掰手指的樣子,笑著伸手把她的手按下去,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筆不大不小的開銷:「還行吧。不過我也沒有說要獨資,可能會找幾個合作夥伴分攤一下。」

  他說完端起自己那碗粥喝了一口,又補充道:「現在說這個也太早了,起碼得今年下半年才能談妥。王校長那邊只是有這個意向,具體怎麼操作、估值怎麼算、管理團隊怎麼過渡,都得坐下來慢慢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周野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就繼續吃早餐了。

  她清楚,李燃整個人哪裡都好,就是一旦自己下定決心做某件事情,誰說什麼都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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