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同疇的問題讓胡占星和曹謙兩人心中頓時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
胡占星目光下意識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趙佑東身後那道身影。
康同疇的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他疑惑的地方之一。
胡占星在這一刻，腦海中瘋狂思考著康同疇專門向自己和曹謙提問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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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他和曹謙有什麼共同點，並且還能關聯到屠淵。
不然康同疇不可能特意點自己和曹謙的名字。
這個瞬間，胡占星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出現波動。
他再次看向靠牆而坐的屠淵。
胡占星眼神一陰，此時他已經明白，以屠淵的級別能坐在這間會議室，或許與這兩天的事情有關。
在這一刻，胡占星的內心沉了下去。
他突然意識到，屠淵抓他兒子的幕後，或許除了趙佑東和宮振輝以外，還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緊緊看著。
康同疇.……
胡占星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顯得平靜。
不過他呼吸節奏的變化在場眾人都能感受到。
而曹謙也是老官場了，被康同疇這麼一點名，只是稍稍慢了胡占星一點便反應過來。
這一刻，曹謙內心中無法抑制的升起一種慌張感。
他並不是擔心他那孫子曹智，雖然曹智在家中受他寵愛，可他孫子也不止曹智一個人。
曹謙很清楚，要是自己出事，那才是真完蛋了。
現在他親人所有的風光，全都是基於他自己的身份。
如果只是曹智出事，那隻損失曹智一個人而已，一個孫子，即便他再寵愛對方，那也得在整個家庭的利益面前讓步。
現在曹謙擔心的並不是曹智的問題，而是擔心因為曹智牽扯到自己身上。
就像他對曹智說的那樣，現在他臨近退休，並不想吸引太多的目光。
之前的幾次中樞領導會議，他也不像之前那樣，幫胡占星說一些以胡占星身份不能說的話。
也不會像之前，在胡占星與趙佑東發生施政理念上的分歧時，主動站出來幫胡占星說話。
現在的他，平時在會議室都是儘量少言寡語，降低存在感。
若是遇到需要投票的情況，他才會幫胡占星投票。
不過一般除了重大人事問題，中樞領導班子都不會出現需要投票的情況。
要是經常出現投票的局面，只能向外界傳達胡占星對盛雲市中樞領導班子失去掌控的印象。
而且胡占星本人也不願意以投票的方式來決定事情。
這對胡占星來說，是一個有損威望的方式。
曹謙此時忍不住看了胡占星一眼。
眼神中有著一絲絲求助之意。
若是年輕時，曹謙絕不會這麼沒有主見。
可人上了年紀，尤其是到了這種臨近退居二線的關口。
就容易怕事。
胡占星並沒有理會曹謙的眼神。
對他來說，若是能犧牲曹謙換來自己的安全，他會毫不猶豫的犧牲掉曹謙。
胡占星這時目光看向康同疇，面容嚴肅沉重：
「康州丞！我想是因為屠淵同志秉公執法，抓捕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胡松逸的事情！」
「我要向您檢討，我平時忙於公務，在孩子的教育方面有所疏漏。」
「平時也沒有對我兒子嚴加管教，這才讓他觸犯聯邦法律。」
「康州丞，您放心，不管我兒子做了什麼，我都絕對支持依法處置。」
胡占星說的鏗鏘有力，仿佛都要親自上場大義滅親。
在場不少人都忍不住在這個時候，看了胡占星一眼。
眼神中皆是有種莫名的意味。
一旁的曹謙此時心中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只能說，不怪胡占星比他年輕，卻能走到一直以來，始終差一口氣的位置。
現在想來，他差的不是那一口氣，而是差了一張足夠的厚的臉皮。
不過胡占星這話，也徹底澆滅了曹謙心中僅存的那一絲僥倖心理。
「康州丞……」
曹謙剛打算仿照胡占星，來一段自我檢討。
可話剛說出口。
就被康同疇一臉不耐煩的打斷。
「曹謙同志，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你會說什麼。」
「是不是也打算學占星同志，說一些冠冕堂皇的廢話？！」
康同疇此時面色有些冷峻。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固下來。
胡占星即便再能控制情緒，在康同疇這話面前，也無法繼續保持一副鎮定的神情。
曹謙更是臉色一滯，嘴唇無聲開合，最後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得出來。
其他眾人更是默默低頭，擔心康同疇的怒火燃燒到自己身上。
心中只祈禱康同疇罵完胡占星和曹謙兩人之後，能消氣。
同時也在感慨，康同疇的暴脾氣確實不是吹噓出來的。
在場眾人都是在胡占星的領導下的，可康同疇完全沒有給胡占星留一絲顏面。
這也讓眾人感受到了一種信號。
是不是胡占星的職務可能會有調整？！
不然康同疇這一番話，完全是在損害胡占星作為市丞的威望。
胡占星臉色鐵青，但是面對康同疇的話，他卻無法，也不敢反駁。
畢竟胡松逸幹了些什麼事情，他自己也清楚。
而且他也不知道，康同疇手裡究竟掌握了哪些情況。
這時康同疇將面前的水杯在會議桌上一跺，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雖然他並沒有用多少力氣，這一聲悶響，還是讓在場眾人內心猛地收緊。
康同疇目光在胡占星和曹謙兩人身上一掃而過。
隨後又看向眾人冷聲道：
「占星同志說他兒子要是觸犯聯邦法律，絕對支持依法處置。」
「可這兩天以來，抓捕占星同志兒子胡松逸以及曹謙同志孫子曹智的屠淵同志，遭受了什麼樣的壓迫？」
「我想這兩天以來，到處打聽消息的各位心裡都清楚吧？！」
康同疇這話讓在場眾人臉色泛起幾分不自然。
心中更是震動中帶著恐慌。
很明顯，康同疇對於盛雲市政壇這幾天的情況是洞若觀火。
不然不可能知道大家都在動用自己手中的人脈關係打聽消息。
胡占星臉色已經泛起幾分蒼白。
曹謙眼神中更是藏著一絲呆滯。
康同疇短短兩句話，暴露出來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
康同疇這幾天對於盛雲市的調查，絕對不是浮於表面的那種。
這也讓在場眾人感覺內心發緊。
「我這兩天在盛雲市聽到的很多關於屠淵同志抓捕所謂太子黨的討論。」
「有人說一個治安分局的副局長，敢動盛雲市這幫太子黨，是在找死。」
「也有人說，屠淵同志腦袋有問題，不懂變通，不懂聯邦官場的規矩。」
「可我偏偏就沒怎麼聽到有人說，屠淵同志的做法是符合聯邦法律條例的，是合法合規的，並沒有什麼執法不當的問題。」
「你們這些人，都是所謂的盛雲市高級領導，來，你們說說，這樣風氣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因為上樑不正下樑歪？！」
「誰能給我個答案？！」
看著康同疇一番話，壓的盛雲市一眾大佬連頭都抬不起來。
屠淵抿了抿嘴唇，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震撼感。
誰能想像眼前這些低頭不語，仿佛犯錯小孩的人，是盛雲市真正的頂端人物。
不過對於康同疇的怒噴全場，屠淵雖然覺得爽，但是若是換成他在康同疇那個位置。
他不會這麼做。
這樣做其實並不有利於整個盛雲市的政治生態平衡。
就算要對盛雲市領導班子進行大換血，那也應該留下一點基礎。
至少現在這一套班子裡的人，留下三分之一甚至一半才行。
這樣才能保證盛雲市聯邦政府法正常運轉。
畢竟新來的人肯定會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工作上也需要時間熟悉磨合。
要是全換掉，那是不現實的。
康同疇這一番話說出來，基本上是沒怎麼留情面的，至少在聯邦官場是這樣的。
「秦野同志！你是盛雲市人事局局長，這兩天你負責的人事局對屠淵同志的職務有新的安排，不過在人事任免通知發出之後，通知又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刪除，有沒有這回事？」
康同疇目光看向秦野。
秦野整個人都是一怔，臉色發紅，都不敢直視康同疇。
「康州丞，是……是有這麼回事，不過現在人事局具體的事務都是由陳副局長在負責，我主要還是……」
秦野這一刻的本能就是甩鍋給其他人，以求自保。
「所以你這人事局局長是當著來幹什麼的？！」
「嗯？你平時工作又在忙什麼？！」
「要不要讓你說的這個陳副局長來擔任人事局局長？」
「屠淵同志剛調任盛雲市市中區治安分局才幾天，新環境的同事恐怕都沒認幾個熟臉，如此短的時間內，又出現對屠淵同志職務調整的情況，你作為人事局局長不過問？！」
「人事任免通知發出去又刪除，如此反覆，還有一絲嚴肅性和莊重性嗎？！還是說盛雲市的人事任免都能如此兒戲？！」
秦野此時感覺自己體內的勁氣都在這一刻出現失控的感覺。
身體的溫度都因為勁氣運轉的波動，出現升高的現象。
秦野沒想到，自己人事局的這種事情，康同疇都有關注到。
一時間，秦野心亂如麻。
甚至他感覺自己與屠淵這個人就犯沖。
之前他雖然聽說過屠淵的名字，但是卻根本沒放在心上過。
直到屠淵帶人去天豪酒店，他才開始真正的注意到屠淵。
可這才沒兩天過去，他就又因為屠淵，遭受重大的挫折。
康同疇這幾句話可比黑沙會被搗毀嚴重多了。
可以說，就這幾句話，他基本上就能斷送掉下次換屆晉升的機會。
甚至到時候他還能不能保住現在的位置都說不準。
即便能保住，他恐怕也要在這個位置上再呆上幾年時間無法動彈。
到他這個年齡，與職務掛鉤的不僅是實力，還有時間。
一旦在五十五歲之前，他實力不能更進一步，那可以說，現在這個位置基本上就是他的巔峰了。
而這次換屆，他不能再往前挪挪，掌握多一點的權力，接觸到更加珍貴的修煉資源。
或許他的境界，也沒什麼機會再突破了。
秦野很清楚，他自己的武道潛力，能走到現在這一步，已經有運氣的成分。
本身到他現在這個境界，修煉資源的重要性其實相比低境界來說，已經降低了太多。
更多的還是靠自身的毅力意志以及悟性。
悟性不夠，每前進一小階都會無比吃力。
「康州丞，我不是那個意思，這個事情我也有責任。」
「只是.……」
說到這裡，秦野頓了一下。
他這一頓，康同疇立馬開口道：
「只是什麼？要不要我給你一點時間，把理由找好？！」
秦野被康同疇這一句話嗆得胸口發悶，最後只能說道：
「康州丞，這是我個人的疏漏，我一定會認真反思，絕不會有下次。」
康同疇目光從秦野身上挪開，此刻他視線落在誰身上，誰就會不自覺地緊繃身體。
「現在我們再回到開頭的問題，為什麼現在盛雲市已經連東華州二級城市中第四的排名都快保不住了？！」
「你們捫心自問，你們的心思都用在正途上了嗎？！」
「在盛雲市，在座的諸位，誰不是手握重權？！」
「可你們交出的成績，對得起你們手中的權力嗎？！」
「我看你們，連屠淵同志這樣一個治安分局副局長都不如！」
「至少他還知道，他自己的職責是什麼，他還知道，怎麼做才能對得起他身上的那身制服！」
說完這番話，康同疇看向屠淵：
「屠淵同志！我知道你這兩天受了一些委屈！」
「我叫你來這裡列席旁聽，就是想讓你知道，你做的事情是正確的。」
「聯邦是公民的聯邦！」
「並不是某些個人的，也不是什麼太子黨的！」
「屠淵同志，現在你可以離開會議室，暫停旁聽了，你去501的休息室等我。」
屠淵聽到這裡，默默起身。
此時他已經大概猜到，康同疇讓自己等著他，應該是要對自己進行一些補償。
不然他也不會說知道自己受了委屈這種話。
接下來會議室的內容，就不是屠淵知道的了。
而此時的盛雲市聯邦政府大樓門口。
接到了季揚任務的羅宇二人已經趁著門口群眾情緒激動時，以襲j的理由對面前的一名中年男子和中年婦女用上了警用擒拿術。
兩人手上只是稍稍加了一點力道，中年男女就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原本柳秘書站出來講了幾句，稍稍控制住的局面，在中年男女的慘叫聲中，瞬間失控。
而這一幕，正好被剛剛下樓的張鳴鶴看見。
張鳴鶴整個人都呆愣住了，似乎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陰霾。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