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區治安分局。
人事處辦公室。
「劉主任！你說，咱們真一點也不給這個屠副局長面子？」
「這……這人背後是宮市執啊！」
「就算不同意那個葛東嶽的調崗申請，另外幾個武生境界的警員，就給他同意了不行？」
「這樣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人事處副主任王逸安一臉憂心忡忡，目光看向辦公桌前坐著的，略微有些肥胖的身影。
那是人事主任劉炳彰。
劉炳彰面色也不怎麼好看，他手指敲動著辦公桌桌面，發出撻撻聲響。
「你以為我想這麼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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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局專門給我打的招呼，只要是屠副局長的人事申請，都不能過。」
「閻王打架，小鬼遭殃，你我想在夾縫中生存，太難了！」
「只有選擇押注一邊。」
王逸安聽到這話，面上憂色不減。
「劉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咱們真要選擇……季局？！」
「這位新的副局長一出手，黑沙會都沒了。」
「我可是聽說了，當時季局想攔……然後沒攔住。」
王逸安目光注視著劉炳彰，想觀察劉炳彰的神情。
劉炳彰聽到王逸安這麼說，用一副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對方。
「我說，逸安！你現在腦子是糊塗了？不選季局，選這位新任的副局長？」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優柔寡斷的性格，但是你想問題至少用點腦子！」
「季局是什麼實力，三階巔峰武道家！」
「季局是什麼身份，咱們分局局長！正的！」
「季局背後沒人嗎？季局上頭的人比宮市執差嗎？！」
「瑪德，我擔心的是季局這個人.……」
說到這裡，劉炳彰突然壓低聲音，接著沒再繼續往下說。
他想說的是季揚這個人擔不了事，遇到事容易縮頭，把下面的人頂上去背鍋。
別說其他人了，就是湯主任不也被季揚推出去頂鍋了？
可季揚雖然人品不算太好，但是各方面的數值是完全碾壓屠淵的。
不管是實力還是含權量又或者是靠山，都比屠淵更強。
他劉炳彰除非是腦袋生鏽，才會選擇屠淵。
王逸安聞言，也覺得劉炳彰說的有道理。
只是眼中依舊殘留著擔憂，最後各種情緒只能化作一聲嘆息，在辦公室內迴蕩。
另一邊。
屠淵面帶恭敬之色，聲音也帶著敬重：
「陳局，現在就是這個情況。」
「我給您打電話，就是想問問陳局您的意見，幫我出出主意。」
屠淵知道，找領導幫忙說話不能太過直接。
不然，領導會有你在教我做事的感覺！
這會讓領導感覺不舒服！
可要是以請教的態度就不一樣了，領導會感覺到你的尊重，你自己的低姿態。
而且好為人師是許多人都有的性格特徵。
陳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出，陳雷語氣聽起來極為平穩：
「我知道了，你遇到這個情況是正常的，季揚同志的性格就是那個樣子，心裡容不下疙瘩。」
屠淵明白，這是陳雷在拐著彎說季揚心眼小。
看來季揚風評哪怕在市治安局也不好。
長遠來看，這對自己來說是好事。
可是短期來看，季揚的小心眼確實讓自己很難受。
連想培養自己人都得被卡著。
這時陳雷的聲音繼續傳來：
「不過季揚同志這個事情，做得也確實不夠妥善。」
「我等下讓市治安局人事處打電話過去問問。」
「小屠，宮市執跟我說過，你被分到市中區治安分局任副局長，這個擔子沒那麼好擔，讓我幫忙照看著你。」
「不過你這次率隊突擊天豪酒店，做得很不錯，打了一次漂亮仗。」
「說實話，我真的沒想到，你剛上任市中區治安分局兩天，就能幹這麼一件實事。」
「所以你放心，你對於人才的需求，按理來說是應該滿足的。」
屠淵聽著陳雷的話，心中明白，陳雷是在告訴自己，現在自己立了功，趁機提點需求很正常，也是占理的。
這也是做了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帶來的好處。
而且這次市治安局打擊黑沙會，就是陳雷在主導。
這其中，陳雷也是收穫了不少好處的。
這也是屠淵敢這麼直接打電話找陳雷幫忙的原因。
現在他也明白，自己想要真正在市中區治安分局立足，除了打造自己的班底。
最終能夠起到決定性力量的還是上層關係。
之後要與陳雷多多接觸。
而且因為宮市執對自己比較看重的原因，陳雷對自己態度也比較親近和善。
想拉近關係，其實並不困難。
總之，兩手都抓，更加穩妥。
畢竟自己面對季揚，根本不占優勢。
屠淵道謝之後，等陳雷那邊掛斷電話這才放下手機。
有了陳雷的這番話，屠淵也放心下來。
季揚若是因為這件事跟陳雷硬頂的話，其實也可以。
只是對季揚來說，只是為了限制自己的幾個人事調動申請，就去觸怒陳雷，顯然是得不償失的。
季揚只要不傻，肯定能做出抉擇。
只是這樣一來，季揚肯定會更加記恨自己。
不過這也無所謂了，本就跟季揚不是一條路的人。
這時，屠淵辦公室門被人敲響。
接著，付舒敏的聲音響起。
「屠局，在嗎？」
屠淵抬頭開口道：
「請進！」
隨即，辦公室門被人推開，身穿制服的付舒敏走進辦公室。
付舒敏今天臉上沒有化妝的跡象，看起來只抹了口紅。
付舒敏看到屠淵，淺淺露出一個微笑道：
「屠局，這裡有一份財務支出報告，需要您簽字確認。」
付舒敏邁步上前，將手裡拿著的一疊報告放在屠淵辦公桌上後，又緩緩往屠淵面前一推。
「什麼財務支出報告？」
屠淵先是看了一眼面前的報告，又看向付舒敏問道。
「是治安中隊處理案件的罰沒收入，上交聯邦財政之後的返還金額。」
一般來說，治安局的主要經費來源分為三個方面。
聯邦政府安排的財政預算、上級部門為特定治安業務或者項目撥付專項經費、對違法行為的罰款所得上交之後返還用於經費開支。
還有其他一些社會捐贈等等。
不過主要經費來源就是三個方面。
正常來說，市中區治安分局不管是治安中隊，巡邏中隊還是稽偵中隊的罰沒收入，最後都是統一匯總上交，然後返還。
怎麼治安中隊還能單獨算？
想到這裡，屠淵問道：
「治安中隊的罰沒收入是獨立上交的？返還下來的金額是不是也要給到治安中隊？」
聽到這裡，付舒敏點頭道：
「對！我問過下面的人，市中區治安分局的罰沒收入一向都是單算。」
「哪個中隊罰沒的返還，最後扣除一定比例用於分局的經費支出，其他的都是要返還給做出罰款處罰決定的部門。」
屠淵皺起眉頭。
這樣搞不是鼓勵亂罰款嗎？
難怪都說市中區治安分局經費一枝獨秀。
有這種內部規矩，也不怪經費足。
可偏偏這種規矩是不符合規定的。
現在他作為分管財務的副局長，要是出了問題，就算這個規矩不是他訂下的，他也得承擔責任。
發現問題之後不改也是要擔責的。
當然也可以說自己不知情，但是作為分管領導不知情，那更是無能的體現。
犯錯都好過無能！
至於說改掉這個規矩，那難度並不小，而且得罪人。
這樣的規矩其實是對分局警員有好處的，所以才能成為大家默認的制度。
屠淵若是想推翻這個規矩，那就是得罪因此受益的所有警員。
或者說，幾個中隊的警員都會對屠淵不滿。
很多時候，一個系統的衰敗就是因為逐漸出現的這些不合規的規矩，一個一個不斷疊加，又因為牽扯大家的利益無法修正，最後將整個系統徹底壓垮。
想到這裡，屠淵抬頭深深看了一眼付舒敏。
他不知道付舒敏究竟清不清楚這個報告是不合規的。
自己這個簽名一旦簽下，出事就一定要負責。
「付主任，之前我在興盛區正禾治安所的時候，我記得興盛區治安分局這種罰沒收入都是統一上交，統一返還的。」
付舒敏愣了一下。
對於這一塊的規矩，其實她並不怎麼清楚。
她之前並沒有接觸過治安局的財務工作。
只是因為邱棟樑上任市治安局局長，她才被調到市中區治安分局主管財務辦公室。
「這個報告你們財務辦再研究一下呢！」
「或者這樣，你整理一個統一的返還金額報告，最後再按照原本的分配方式，給各中隊分配經費也可以。」
屠淵沒有選擇簽名。
這個名他簽不下去。
付舒敏看了屠淵一眼，然後伸手重新將桌上的報告拿起。
「行！那我回去問一下。」
屠淵頷首：
「對！付主任，財務問題千萬要合規，要是出現問題，你跟我都有責任。」
屠淵此時已經看出來了，付舒敏對於治安局財務這塊的規定明顯不夠了解。
很多細節估計容易被人忽悠。
不過這樣也好，讓付舒敏去處理好過自己親自來處理。
付舒敏是邱棟樑的妻子，有這一重身份，她也不怕得罪人。
總之，他自己必須要按規矩辦事。
如果市中區治安分局局長是張濤，那這件事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可是分局局長是季揚。
屠淵不能給對方留出任何可以攻擊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