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揚說舉手表決的那一刻，屠淵就已經知道結局。
他在市中區治安分局沒有根基，沒有盟友。
季揚給自己安排這種大家都不願意接手的工作，季揚都不用自己拍板，只需要讓大家舉手表決就可以達成自己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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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淵看著舉起的手，心底已經平靜下來。
季揚這個人的水平確實是不行。
想推熊遠方主導這次掃黑工作都辦不到。
或者說稍微遇到一點挫折，立馬就換條路走。
這也能看出季揚這個人的性格中有欺軟怕硬的底色。
而且主導掃黑行動，雖然按照現在的情形看，可能並不是什麼好事。
可有時候，壞事也不是不能變為好事。
不管前面有什麼坑，這掃黑的權力卻是實打實的。
而且若是這次自己把掃黑行動辦的漂亮，也能提升自己在市中區治安分局的威望。
只是其中的難度恐怕不小。
不過事已至此，只能往好的地方想。
對於熊遠方和傅嶸都不願意主導掃黑行動。
屠淵心中也有自己的猜測。
大概率就是這市中區黑道的水很深。
若是想給市里一個滿意的答卷，有可能就無法避免會觸碰這次勢力的利益。
最後得到的結果極有可能是吃力不討好。
這時，季揚又開口道：
「至於掃黑行動隊副隊長人選.……」
季揚目光看向會議桌靠後的位置。
「常赫同志，你來擔任掃黑行動隊副隊長如何？」
常赫被季揚點到，先是一怔。
他本以為會是余君繁來擔任這個副隊長。
壓根沒想到季揚會選自己。
不過季揚都這麼說了，常赫也不好拒絕。
他雖然在局裡和其他人相比，與季揚的關係並不算親近。
可他與季揚也沒有發生過什麼齷齪。
關係上他和季揚算是不好也不壞。
「沒問題，季局！」
常赫應了下來。
等季揚確定好副隊長後，屠淵適時開口道：
「季局，既然這樣，那我希望我擔任掃黑行動隊隊長，在執行任務時，能獲得局裡的一些支持！」
既然躲不開，屠淵就只能在這個時候，向季揚等人索要好處了。
總沒有既讓馬兒跑，又讓馬兒不吃草的道理。
湯暉再次看了一眼屠淵。
這一刻，湯暉對屠淵內心是有些欣賞的。
屠淵能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說明屠淵的心理調節能力極強。
能把握局勢，即便是無法抗拒大勢，也沒有抱怨，而是嘗試獲取更多的砝碼。
在湯暉看來，季揚在心態上，還不如屠淵這樣一個年輕人。
甚至做事風格上，也不如屠淵來得果斷。
季揚目光看向屠淵，臉上含笑道：
「屠淵同志，關於掃黑行動，必要的支持局裡肯定不會少你的。」
「不管是警力，裝備，還是情報信息上的支持，這些都沒問題。」
季揚這話雖然說是在答應屠淵，可話里卻圈定了支持的範圍。
警力，裝備還有情報。
這些本來就是掃黑行動小隊應該有的東西。
屠淵聽出季揚話里的意思。
可依舊裝作沒有聽懂一般，開口道：
「我需要的就是警力上的支持。」
「尤其是小隊警員的實力配置，我希望能提一些要求。」
屠淵昨天已經看過近一年以來，市中區治安分局的人事調整公示。
其中一些人的人事調整是比較有意思的。
比如治安中隊的一名警員秦宇，之前是治安中隊副隊長，後來被撤去職務，給出的撤職理由是態度不端正。
這種撤職理由幾乎是擺明了秦宇是得罪了人才被撤職的。
而這種在市中區治安分局被邊緣化，受到排擠，又有一定實力的人，就是屠淵可以嘗試拉攏的人。
他需要自己手下有一批可用之人，實力還不能太差。
最低都得有二變武生的實力，武道家最好。
這秦宇就是一階武道家中期的實力。
有類似秦宇遭遇的人還有三個人，都是一階武道家。
至於二變武生，則有小十人。
這些人，屠淵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全部塞進掃黑行動隊，先觀察品性，看是否值得自己拉攏。
如果品性沒有問題，那就可以拉到自己這邊。
屠淵想要在短時間內，在市中區有一套自己班底，這樣的方式是最快速的。
或許這些被排擠的人像賀永那樣，不懂變通，做事不夠圓滑，一根筋。
可這樣的人沒有心眼，相對來說也更容易產生忠誠度。
屠淵也沒打算明著要這些人。
他一個剛上任副局長能擔任這個掃黑行動的主導者。
分局這些警員絕對能看出一些名堂出來。
肯定不會把這個掃黑行動小隊當成什麼好地方。
這樣一來，只要他將自己對警員的實力需求列出數據表格，這些受到排擠被邊緣化的人肯定會被塞進自己的隊伍當中。
屠淵就可以在沒有表露出什麼痕跡的情況下，將這些人納入自己的暫管。
季揚聽到屠淵的話，也沒有多想。
當即頷首道：
「這個沒問題！」
「那我們討論下一個議題。」
後續的會議議題就沒有太多的波瀾。
一個是關於市治安局即將開展整風的事情，這裡在座各位都清楚。
甚至前天從會議室出來，就已經開始在做準備。
還有兩個是人事方面的問題。
人事權還是季揚說了算，湯暉雖然也有人事權，但是在人事問題上，也沒有和季揚唱對台戲的想法。
會議結束之後。
屠淵便將自己需要的警員實力配置，整理出一份表格發給季揚。
屠淵相信，像秦宇這樣的人，是有極大概率被安排進掃黑行動小隊的。
當然還有其他人的一些眼線，也會被安排進來獲取自己的一舉一動。
甚至有些人心裡或許是打著到時候通風報信，讓自己的掃黑行動鬧笑話的心思。
屠淵心裡都很清楚，不過目前他阻止不了別人塞人進來盯著自己。
不過只要人到了自己手下，那他就對這些人有指揮和監督權。
要是真有人想拖自己後腿，他也不會講任何情面。
下午，屠淵就收到了第一版的小隊人員名單。
在看到秦宇幾個熟悉的名字在名單上之後。
屠淵曬然一笑。
果然，在其他人看來，自己這個掃黑行動小隊不是什麼好地方。
不然也不至於把這些人送進來。
也就在屠淵接收到名單之後。
敖振恆來到屠淵辦公室。
敖中泉昨天回家之後，讓敖振恆沒事可以多與屠淵走動，拉近關係。
不過他沒有告訴敖振恆他打算取消敖振恆與鄧詩琳的婚事。
他了解自己兒子，戀愛腦一個。
要是直接說的話，敖振恆指定會炸鍋，甚至有可能鬧出一些麻煩事。
敖中泉打算先瞞著敖振恆處理這件事情。
敖中泉對於屠淵的話還是極其重視，在他的角度來看，這是宮振輝在提醒他，而不是屠淵在提醒他。
宮振輝的話他自然不可能不重視。
雖然敖中泉看好鄧世山能突破到五階精神念師。
可比起自己的前途，鄧世山就算能突破六階精神念師，也沒有意義。
敖振恆一進辦公室門，就開口問道：
「屠局，我聽說您現在要負責咱們市中區的掃黑行動？！」
屠淵看向敖振恆，發現敖振恆臉色不算好看。
屠淵微笑道：
「嗯？！怎麼了？你想加入掃黑行動隊？」
「不不不！」
敖振恆連忙擺手。
然後他又想起自己父親的叮囑，覺得這樣說似乎有些不給屠淵面子。
立刻轉移話題道：
「屠局！你是不知道，這市中區的情況有些複雜！」
「尤其是在黑這一塊。」
屠淵見敖振恆這麼說，臉上露出饒有興致之色。
「怎麼個複雜法？」
敖振恆走到屠淵辦公桌前，自來熟的拉開座椅坐下。
然後這才開口道：
「屠局，你剛到我們分局，對市中區很多情況不了解也正常！」
「咱們市中區在黑這一塊，並沒有什么小型的團伙勢力。」
「即便有，那也是偽裝的一層皮。」
「市中區這邊居住的社會名流，企業家，高級精英更多，消費自然也高，尤其是一些灰色消費。」
「這些利益，普通混混哪有資格來插手？而且這些有能力消費的人，也不可能去小作坊消費。」
「不管是南山會還是黑沙會，實力都不簡單。」
「至於其他的小型團伙，在市中區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屠局，你這次掃黑要是真想掃出動靜，要麼就先抓一些小摸小偷積累線索，要麼就只能動像南山會這些大勢力。」
「沒有其他的選擇。」
敖振恆對於市中區的這些事情，明顯是比較了解的。
敖振恆的話也驗證屠淵內心當中的猜測。
不然熊遠方和傅嶸也不會那樣抗拒主導這次的掃黑。
不得不說，這市中區的情況確實和興盛區有差別。
興盛區那邊要是想搞掃黑行動，有不少韭菜可以收割。
可市中區這邊，因為土壤太過肥沃，反而韭菜的生存環境，沒人願意在金土地里種韭菜。
不過屠淵既然擔任這次掃黑行動小隊隊長，自然不可能小打小鬧。
有時候做事就得權衡。
如果像敖振恆說的那樣，抓一些小偷小摸來應付，或許不會得罪人。
可也留下了把柄。
季揚這些人會不會藉此來找自己麻煩？！
而且一旦這種事被季揚等人捅上去，那才麻煩。
相比起這種情況，屠淵覺得還是得罪這些黑勢力比較好。
雖然得罪人，但是也有好處，能提升威望，也能在眾人心中立起自己的正面形象。
而且屠淵還占著理，就算有人想報復，也只能從別的地方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