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兇手四個字，已經刻進了姐弟兩人心裡眼裡骨血里。
他們的家，就是被這一個人給毀掉的。
全身鑽心疼痛的弟弟猛然抬頭看向雲離，瀕死的姐姐也用力睜大了眼睛。
雲離蹲在兩人中間，抓住男孩的手，輕輕一拉，放在姐姐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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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兩人恨她，恨到吃她肉，喝她血。
這舉動讓兩人一怔。
「恨我？這是應該的。」
雲離不顧地上髒污，很是隨意往後一坐，「在我眼裡你們根本不該在這世上出生。」
「我的母親才是雲皎月，你們的母親只是雲家的一個養女，雲皎月的玩伴。」
「就是這身份，她都是利用黃皮子蠱惑我太爺爺得來的。」
「處心積慮害了我母親，毒殺我太爺爺，拐賣我母親，頂替我母親身份嫁給她的未婚夫陳保國。」
姐弟倆第一次聽到這些，他們此前只知道母親頂替了別人的身份，完全不知道其中還有這麼多曲折。
不過就算聽到，他們也是不信的，或者說，不是不信，而是不想信。
「你胡說，我媽心地善良，對誰都和顏悅色，才不是你說的那麼壞。」
弟弟用虛弱的聲音反駁。
雲離沒什麼表情，「嗯，相信自己母親也是一種好品質。」
「我告訴你們，就只是想告訴你們而已，沒期望你們信，更沒期待你們對雲萱的惡有所憤恨。」
說完，她站了起來，居高臨下俯視姐弟倆，「不該存在的就該被抹去。」
姐弟兩人的神色皆是一變，他們懂她的意思。
只是當雲離抬起手的瞬間，姐姐突然七竅流血，很快便沒了氣息。
弟弟也是一樣，身子扭曲起來，眼睛睜的大大的，眼珠好似要凸出來一樣，不過幾秒時間，也沒了氣息。
雲離歪頭看向巷子盡頭，那裡有一個人。
哪怕用了精神力，也沒看清那人的樣貌，只依稀看到他左手拿了一本書，右手拿了一根筆。
那人看了她一會，突然躬身一拜，隨後消失。
雲離略微思考，就猜出這人是誰了。
陰間掌管生死簿的判官大人。
只是為何？
他為何會來插手這件事？
那兩個孩子難不成有什麼不同？
想不明白，雲離也不糾結，反正那姐弟兩人死了就行。
怎麼死的她已經不在乎了。
走出暗巷的雲離只感覺眼前一閃，身邊場景頓時變了。
這種感覺她熟悉，一點也沒慌張。
不知過了多久，她眉眼揚了起來，嘴角也掛著歡樂笑容，腳步輕快的飛跑起來。
真好，哪怕那個世界沒有她的出生，她也一點不失落遺憾，只要雲皎月得到幸福就足夠了。
與此同時，盤腿打坐的劉瑨也將閉了一個多月的眼睛睜開了。
下地後，活動了一下手腳。
「完成了她潛藏在心底的願望，該去將束縛住她的枷鎖除了。」
拉開門走出去就看到斜靠在牆壁的沐乾，劉瑨笑著說，「沐同志，勞煩你在帶我去一次地下室。」
路他自然知道怎麼走，但他也知道沐乾一直守在他門外，就是在防備他，哪怕他不讓他跟，他也會跟著。
沐乾淡淡注視著他，「這次能解決了？」
「能！」
沐乾做出邀請的動作，「請！」
再次看到雲萱，劉瑨大腦無比清醒，那些複雜情緒早已消失不見。
這一切的源頭，皆因他的一個承諾而起。
罪也好，孽也罷，該他承受的，他絕不會推諉。
「萱萱，一切都結束了。」
雲萱聽到這話，當即明白了什麼，倒是沒上次那麼激動了。
只冷冷在心裡問道：你也幫著她。
「我不是幫著她，而是她贏了。」
劉瑨心裡挺唏噓的，某種程度上來說，雲離是萱萱親自造就出來的。
而雲離如今的成就，原該是她的。
只不過她沒雲離的心性和從始而終。
雲離本性未必善，但她能為了回來原世界，做了九十九世好人好事，努力積攢功德。
至於在末世大批殺害其他生靈一事，說錯也錯，說沒錯也真沒錯。
畢竟，當時的她身為人類，站在人類立場有什麼錯？
現在的她，已經有所悟，拋棄了人類的身份，把自己當成了世間生靈的其中一個。
當她拋棄人類身份那一刻，就已經完全接受到了天地給予的造化。
若萱萱不是一直針對雲皎月，而是本本分分做人，哪怕沒有大善，那麼天地的造化將會落在她的身上。
那麼雲離如今的一切就是她的。
雲萱不能理解他這話的意思，贏了？是自己沒斗過她所以她贏了？
劉瑨聽到她心聲，搖搖頭不再解釋，直接動了手。
「啊啊……」
不能出聲的雲萱，突然發出尖利刺耳的聲音，「住手，住手……」
劉瑨不為所動，直接將她靈魂從身體裡扯了出來。
看著雲萱的靈魂，劉瑨是失望的，已經沒了當初那個小夥伴的樣子。
以前的那個小女孩有著一雙充滿執著堅定的眸子，可現在這個靈魂，眼睛裡全是惡毒。
老話說相由心生，這話沒錯的。
靈魂變成這樣，皆因她的性本惡。
忽地，他眼神一利，雙手快速掐訣，一道金光打向飄在空中的靈魂。
雲萱靈魂察覺到了危險，想要逃跑，只是剛飄了幾步路，就被金光打中。
無比悽厲的一聲慘叫在地下室響起。
聲音消失，金光消失，雲萱的靈魂也徹底消失不見。
一直站在劉瑨身後的沐乾大大鬆了一口氣，哪怕雲離沒說過，沐乾也知道雲萱是雲離最痛恨的存在。
如今將她最痛恨的存在消滅，她心中的恨意也應該消了。
突然，沐乾睜大眼睛，「劉瑨同志你……」
身影緩緩變的淡薄的劉瑨朝著沐乾揮了揮手，什麼話也沒說，就這樣消失在了沐乾眼前。
因果已了。
他要重新去走一遍他的大道。
……
在雲萱靈魂消失的那一刻，雲離感受到了。
此刻的她正化作風在大西洋上飛著，有所感受後，直接停了下來。
周身縈繞著風，單腳立在海面上，望著內陸方向露出笑容。
這一刻，她的心無比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