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過……過年？」
白鹿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下意識抬起手腕，掃了一眼電子日曆。
扯了扯嘴角，有些無語。
「冷笑話並不好笑。
這都什麼時期了，吃飽穿暖就都不錯了，誰還會想著過年這種事啊。」
蘇然看著她，目光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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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他重重嘆出一口氣，收回視線，
「都這個時期了，誰還會想著過年啊。」
末世爆發大半年。
人類傳統節日在生存危機面前，毫無分量可言。
「不過，和平年代，這個點應該都在買年貨，準備搶車票回家才對。」
蘇然邊走邊說，
「現在，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就算過年了。」
「現在這雪大的都能把人給埋了。」
白鹿偏過頭看著他。
「你今天怎麼那麼多感慨？」
她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蘇然。
「這可不像你蘇大顧問的作風。
你不是一直說，時間不夠了，要抓緊每一秒的時間嗎？」
蘇然收回視線，大步朝前走去。
「可能是最近沒上前線，待在基地里骨頭待軟了。」
「不過，大夏這台戰爭機器轉得太快，快到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白鹿跟上腳步，同樣滿臉凝重。
「這幾天我老能看見莫雲帶著人匆匆忙忙往外跑。
覺醒者總部那邊警報也是響個沒完。
前線明明在推，安全區在擴大，怎麼求救信號反倒越來越多了？」
蘇然按動電梯按鈕。
「還是那句話，『打下地盤容易，守住地盤難』。」
他看著金屬門倒影，聲音微沉。
「戰線拉得太長，兵力被稀釋。怪物只要找准一個點撕開，就是潰堤。」
叮！
電梯門開啟。
「走吧。總部有個高級別戰略匯總會，李局讓我務必列席。」
……
崑崙基地。中央指揮大廳。
環形會議桌前坐滿各大戰區將領及核心部門負責人。
氣氛極其壓抑。
大廳中央全息投影沙盤上，原本代表安全區的藍色板塊中，密集跳動著紅點。
情報處處長趙明站起身。
他翻開加密文件，臉色鐵青。
「過去二十四小時內。非洲、南亞、拉美三個大區，累計上報七十二起特級異常戰報。」
趙明聲音迴蕩在大廳。
李國棟坐在主位旁，敲擊桌面。
「挑重點講，不要報流水帳。」
「重點在於，我們原本清空的『安全區』，正在大面積失控。」
趙明按下操縱台按鍵。
沙盤畫面瞬間拉近，一張超高解析度偵察照片懸浮在半空。
地面崩塌，露出巨大深坑。
周邊散落著大量損毀的重型機械以及殘缺護甲。
「非洲戰區07號資源礦坑。」
趙明指著全息影像，
「10月初的時候，遠征軍第三集團軍曾對該區域進行過地毯式清剿。
當時雷達確認，沒有任何異化生物生命體徵。
但就在昨晚凌晨，駐守該地負責復工的二百名後勤工程人員，全部失聯。」
「失聯原因查清了嗎？難道有四階異化獸出現了？」
李國棟盯著屏幕，沉聲追問。
「不是四階。是從地下礦坑裡鑽出來的。」
趙志平調出最後一段通訊錄音，點開播放鍵。
刺耳的槍炮聲夾雜著慘叫在大廳里響起。
「是異化蟲群！它們從礦坑底部鑽出來了！」
「數量太多了！我們這點人，火力不夠，請求轟炸打擊！請求火力覆蓋！」
「啊！開火！給我開火！」
錄音戛然而止。
趙志平關掉音頻，臉色鐵青。
會場傳出幾陣粗重呼吸聲。
在座的各位臉色都不好看。
「這是今天上午八點，高空偵察機拍到最新畫面。」
趙明語速極快，調出了拍攝畫面。
「礦坑底部重新孵化出異化蟲群，數量接近一萬。
根據能量光譜比對，半數達到了二階標準。」
一名戰區司令重重拍擊扶手。
「就地孵化的？上萬隻怪物在眼皮底下長出來，咱們的探測雷達全特麼成擺設了？」
趙明低頭，如實匯報。
「長官，高級的晶核雷達全是隨軍前行的，留在北非安全區的晶核雷達都是次一級的，穿透力有限，根本無法探測到百米深層地下的能量波動。」
沙盤畫面再次切換。
一條幽深地下通道。通道牆壁被暴力撕裂，露出岩層截面。
「看看孟買防線。」
趙志平指著幾張衛星照片。
「我們的工程隊花了半個月，剛把外圍防禦牆修好。
大部隊前腳剛撤，準備去支援下一個戰區，後腳防線內部的地下通道就被徹底打穿。」
「留守的一個哨所，一百六十名精銳士兵，全軍覆沒。」
「他們死前傳回的最後畫面顯示，攻擊他們的同樣是一種變異地行蟲，全都是二階。
而且，它們不是從外面攻進來的，它們是從安全區內部直接鑽出來的！」
趙明掃視全場。
「除此之外，拉美、東歐多地的前線指揮官也把急電發回了崑崙。
他們實地確認，安全區內部，藏著大量未被清剿乾淨異化生物。」
會場陷入死寂。
將領們面色凝重。
「是不是前線部隊推進速度過快，工程部隊後續排查沒有跟上？」
一名將領開口詢問。
「跟不上是一方面。」
科學院代表張乾站起身，語氣篤定，
「千萬遠征軍的推進速度，遠遠超過了工程部隊修築堡壘的速度。
前線將士在前面拼命拿地，但後方的水泥、鋼筋、火力網根本鋪不過去。
一旦有突發情況，根本反應不過來。
表面上看，安全區在持續擴大，我們在收復全球的失地。
但實際上，兵力被嚴重分散。
我們根本無法穩定占有這些區域。」
「而且，還另一方面的原因。」
張乾調出一份數據圖表，幾條交錯曲線投射在沙盤上方。
張乾指著曲線，
「這也是異化生物成長周期帶來的必然結果。」
眾人目光緊盯圖表。
「遠征軍平推全球，最原先清剿那些區域時，遭遇的最高級別怪物不過二階。
大家殺得確實很乾淨，地上跑的一個沒留。」
張乾的聲音很是低沉冷靜，
「但各位忽略了一個盲區。
那些地底裂縫、深海支流，甚至城市廢墟下水道里，藏著多少一階怪物？
還有多少當時連牙都沒長齊的嚙齒類異化獸？」
周銳愣在原地。
「第一輪清剿，無論火力多猛，都絕無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無死角。
漏掉一部分，屬於正常戰損概率。」
張乾指節敲打著桌面，
「現在，距離紅雨降臨過去大半年。
當初漏掉那些低階怪物，它們成長周期也到了。」
「張院士，你的意思是，當時這些漏掉的，借著這段時間，完成了進化？」
李國棟眉頭緊鎖。
「對。」
張乾點頭，「昔日的一階，現在只要活下來的，全部成長為二階、三階了。」
那名暴躁的戰區司令瞪圓雙眼。
「那就用鑽地彈！用高能雲爆彈！把地皮刮下去三米，還炸不絕它們？」
「炸不絕的。」
張乾直視對方，
「炸彈能毀掉實體，毀不掉微觀環境。
紅雨帶來基因誘變，早已滲透土壤和水系。
只要基數足夠大，總有活下來的。」
大廳內氣壓降至冰點。
千萬大軍在外浴血奮戰，大後方卻布滿隨時引爆雷管。
「這仗怎麼打？前線在外推，後方到處漏風。兄弟們既要開荒又要回防，連口喘氣時間都沒有！」
有主戰派將領開口道。
李國棟同樣臉色鐵青，他死死盯著那張紅點密布的地圖。
「也就是說，我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安全區，其實全都是定時炸彈。」
張乾點頭，環視一圈，語氣無比凝重，
「這種復甦事件，未來還會持續爆發。
當前的局部失控，僅僅是個開端。
特別是早期劃定的非核心安全區，接下來必將面臨最嚴峻、最反覆的考驗。」
李國棟靠向椅背，也是陷入了沉思。
原本全球平推大好局勢，瞬間被這番話拉入泥潭。
人類試圖一口氣清空怪物，怪物卻在人類眼皮底下悄然長大。
蘇然坐在會議桌末端，靜靜地聽著。
「殺不完。前線在推，後方在生。」
李國棟看向張乾，，咬著牙問，
「按你們科學院推演，這種後方失火、怪物反覆復甦陣痛期，還要持續多久？」
所有的目光，在這一刻全部匯聚在張乾身上。
張乾沉默數秒，才再度開口，打斷所有人的討論。
「這不是陣痛期。」
他起身，雙手撐在桌面，直視李國棟。
「李局，準備好接受現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