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蘇然待在基地的時間變長了。
作為整個人類陣營目前唯一記錄在案的四階覺醒者，蘇然理所當然成了科學院眼裡的香餑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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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檢測儀器輪番上陣。
基因圖譜測繪，能量流轉分析。
科學家們試圖從他身上，拆解出生命層次躍遷的密碼。
儀器上數字跳動。
蘇然拔掉貼在小臂上的三根導流針，隨手扔進旁邊的醫療廢棄物托盤裡。
等護理人員推著車離開，張乾才拿著記錄平板，眉頭緊鎖地走了過來。
「蘇顧問，之前的第十一次基因錨點測繪結果出來了，還是沒辦法捕捉到確切的突變序列。」
蘇然拉下捲起的衣袖，把紐扣扣好。
「也就是說，我這個唯一的四階樣本，目前對『登神』計劃的直接推動作用有限。」
蘇然得出結論。
「可以這麼說。」
張乾推了推眼鏡，長長嘆了口氣，
「你的進化路徑太特殊了，找不到通用性。
我們現在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繼續嘗試用高濃度的晶核提取液，去刺激現有的三階巔峰覺醒者，看能不能人為誘發基因重組。」
蘇然點點頭。
這件事急不得，基因層面的事，硬拔苗助長只會死人。
這兩個月里，他除了外出執行定點獵殺高階異化獸的任務，以及大批量的物資調運外，剩下的時間幾乎全耗在崑崙基地配合科學院折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夏想要真正在這場種族狂潮里站穩腳跟，必須批量製造高端戰力！
多誕生幾個四階覺醒者，絕對比他在前線多殺幾頭三階異化獸要有價值得多。
「張教授，白鹿那邊的承壓測試也該結束了吧。」蘇然問。
「嗯！」
張乾在平板上划動兩下，
「七號精神力測試艙，進度百分之九十九。馬上收尾。」
蘇然邁步往七號艙走去。
還沒靠近，隔離玻璃後方傳來尖銳的警報聲。
紅燈狂閃。
「嗤！」
艙門直接彈開。
大股白色的製冷霧氣湧出來，白鹿單手扶著艙門邊緣，腳下有些踉蹌地走出來。
她那身特製的黑色作戰服已經濕透，頭髮貼在臉頰上。
「終於結束了……太折磨人了。」
白鹿狠狠地拉伸了下身體，關節發出兩聲脆響。
蘇然走過去，遞給她一瓶電解質水。
「張乾教授今天又加碼了？」蘇然問。
「每天都在加碼！」
白鹿接過瓶子，擰開蓋子毫無形象地猛灌了一大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呼……活過來了……」
她擺擺手，打發了跟在自己身後正要記錄數據的研究員。
走到蘇然身邊，白鹿沒好氣道，
「天天拿我當小白鼠呢，什麼新弄出來的刺激手段，全往我身上使。」
「但是有用啊。」
蘇然目光掃過，輕笑一聲道。
兩人距離很近，他能清晰感知到白鹿周身逸散的精神力。
那種能量強度，比兩個月前在北非前線上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現在變得極度內斂，隱隱有種實質化的壓迫感。
「有用是有用。」
白鹿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滿臉嫌棄。
「但我情願去外面多殺幾百隻怪物，也不想在這破艙里通高壓生物電，腦仁疼。」
兩人並肩向著電梯走去。
「有用就好。」
蘇然語氣中帶著欣慰，「你的精神力層級，比兩個月前厚實了不止一倍。
科學院的高濃度晶核液加上你這幾次極限實戰，底蘊算是徹底熬出來了。
就差最後那一個契機。」
「什麼契機？」白鹿追問。
「這種事看玄學，沒準你今晚睡一覺，明天早上睜眼就破階了。」
蘇然點頭，一本正經地開口。
「鬼信。」白鹿嗤笑一聲。
叮！
電梯在生活區那一層停下。
門向兩邊打開，走廊里人來人往，步履匆匆。
後勤人員推著裝滿物資的懸浮車，通訊兵拿著剛列印出來的戰區簡報小跑著經過。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長期高壓下的疲憊與緊繃。
「前線戰報今天有什麼變化嗎？」
白鹿走在蘇然身側，隨口問道。
她這段時間被鎖在基地里配合研究，對外面的大盤局勢了解得並不多。
蘇然放慢腳步，避開兩名搬運儀器的工人。
「一路平推。」
蘇然給出四個字，很有份量，
「千萬遠征軍已經把戰線鋪滿全球了。安全區的面積每天都在擴大。」
「那不是挺好。」
「是挺好！」
蘇然點頭，卻又微微搖頭，
「不過，就像『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一樣。
打下的安全區里，各種異化生物還是會持續出現，如果不留足兵力及時清理，剛搶回來的地盤，還是會被異化生物重新奪過去。」
白鹿聽完，沉默了一陣，她轉過頭問。
「那你說，咱們能趕在那些怪物全面進化前，把它們殺光嗎？」
「殺光不現實。」
蘇然實話實說，目光變得幽深，
「現在咱們重火力洗地的，還只是地面上能看見的。
深海禁區、還有那些深不見底的地底裂縫，咱們的火力根本觸及不到。
異化生物的基數擺在那裡。」
「那咱們天天這麼打，圖什麼？」白鹿道。
「圖一個立足之地。」
咔噠一聲！
蘇然把空可樂罐捏扁，扔進路邊的垃圾桶里，
「先把生存空間搶回來，再恢復生產。
最開始我也想著是一波直接消滅他們，可是戰爭打到現在，我也是徹底看明白了。
持久戰是避免不了了，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全球境內的清剿，殺光所有的高階異化獸。
讓全球的地面都變成一個可控的安全區。
只要讓人類真正的擺脫亡族滅種的危機，站穩了腳跟後，就能慢慢耗死它們。」
兩人邊走邊說，蘇然在一扇合金門前停下腳步。
這是他的個人休息區。
他抬起手腕，打算看一眼通訊終端里今天物資署發來的調運需求。
屏幕亮起，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數據，角落裡還顯示著公曆日期。
【2027年1月30日】
蘇然盯著那行數字，整個人定在原地。
白鹿察覺到他的異樣，跟著停下來。
「怎麼了。」
她順著蘇然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一個普通的日期。
「2027年……1月30日……」
蘇然重複了一遍這個日期。
算算日子，距離紅雨降臨，末世爆發，竟然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了半年。
前世的這半年裡，人類文明被摧毀得連渣都不剩。
而這一世。
大夏不僅撐住了，還反過來把戰火燒到了全球。
千萬將士在外征戰，後方的工廠日夜轟鳴。
蘇然緩緩抬起頭，看向一旁的白鹿，輕笑著開口，
「白鹿，還有七天，就要過年了吧……」
這句話一出，走廊里的空氣像是停滯了半拍。
白鹿也是愣住了一瞬，竟然沒能跟上蘇然跳躍的腦迴路。
「啊？過……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