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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馬蹄如雷,大地震顫

  第一輛衝車撞進缺口,鐵錐撞在碎石上,碎石炸開。

  衝車後面的曳落河重甲步兵從缺口湧進來。

  前排步兵舉著盾牌,後排步兵舉著陌刀。

  盾牌擋住唐軍的箭矢,陌刀劈向唐軍的腦袋。

  王仲丘衝到一個叛軍步兵面前,一刀砍向他的脖子。

  刀鋒砍在鎧甲上,彈開了。

  他的刀卷刃了,砍不動明光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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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軍步兵反手一刀,砍在王仲丘的胸口。

  王仲丘被砍飛出去,摔在地上。

  胸口被劈開,肋骨斷了三根。

  血從傷口湧出來,染紅了他半邊身子。

  他想爬起來,但動不了。

  叛軍步兵舉刀,朝他腦袋砍下去。

  薛景仙從側面衝過來,一劍刺穿那個叛軍步兵的喉嚨。

  殘劍刺穿鎧甲,刺穿皮肉,劍尖從後頸穿出來。

  叛軍步兵倒下,薛景仙拔出劍,轉身殺向其他叛軍。

  他衝到缺口中央,一劍斬殺三個叛軍。

  劍鋒划過第一個叛軍的脖子,又刺穿第二個叛軍的胸口,最後砍在第三個叛軍的腦袋上。

  三個人倒下,薛景仙的劍上又多了三道缺口。

  他站在缺口中央,像一堵牆。

  叛軍衝上來,被他砍倒。

  再衝上來,再砍倒。

  他一個人,堵住了三十丈的缺口。

  但叛軍太多了。

  前面的人倒下,後面的人踩著屍體衝上來。

  薛景仙的手臂開始發抖。

  他的真氣快耗盡了。

  他已經打了十五天,每天只睡一個時辰。

  每天只吃一頓飯。

  身上有十一處傷,每一處都在往外滲血。

  他的真氣,只剩不到三成。

  但他沒有退。

  他站在缺口中央,一劍一劍地砍。

  每一劍都拼盡全力。

  每一劍都砍死一個叛軍。

  他的腳下,屍體堆成了小山。

  他站在屍山上,還在砍。

  ······

  破城在即,

  李歸仁從缺口走了進來。

  他穿著黑色的明光鎧,手裡提著一桿丈二長槍。

  槍尖上刻著三道符紋,泛著冷光。

  他看著薛景仙,嘴角有一絲笑:「薛使君,投降吧。」

  薛景仙沒說話。

  他舉劍,朝李歸仁衝過去。

  李歸仁側身,避開他的劍,然後一槍刺出。

  槍尖刺穿薛景仙的左肩。

  鎧甲碎裂,皮肉炸開。

  薛景仙被挑飛起來,摔在兩丈外的土牆上。

  土牆被撞塌,碎磚砸在他身上。

  他躺在地上,肋骨斷了三根,左臂動不了。

  血從嘴裡湧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流。

  李歸仁提著槍,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血痕。

  「薛使君,你守了十五天,夠了。」

  他走到薛景仙面前三步,停下來。

  「投降,我保你三千殘兵不死。」

  薛景仙躺在地上,看著李歸仁。

  他的左眼腫著,睜不開,右眼裡全是血絲。

  他張嘴,吐出一口血沫。

  血沫噴在李歸仁的靴子上。

  「投你媽。」

  李歸仁的臉冷下來。

  他舉起槍,槍尖對準薛景仙的咽喉。

  「那你就去死。」

  槍尖刺下去。

  ······

  槍尖距薛景仙咽喉三寸。

  薛景仙的眼睛睜著。

  他看著槍尖刺下來。

  他沒有閉眼。

  他要看著自己怎麼死。

  李歸仁的槍刺到一半,停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他的手自己停了。

  因為他感覺到了。

  地面在震。

  不是地震,是馬蹄聲。

  十萬隻馬蹄同時落地的聲音。

  聲音從西邊來。

  從很遠的地方來。

  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李歸仁的槍停在半空。

  他轉過頭,看向西邊。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線。

  黑線很細,像頭髮絲。

  但它越來越粗。

  黑線變成黑色的帶子。

  帶子變成黑色的牆。

  牆越來越高,越來越寬。

  那是騎兵。

  無數騎兵。

  最前排的騎兵,身上的鎧甲是赤紅色的,像凝固的血。

  赤紅色的旗幟在風裡獵獵作響。

  旗幟上繡著一團燃燒的火焰。

  火焰中間,是一個黑色的「拓跋」二字。

  旗幟後面,是黑壓壓的騎兵。

  從地平線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數不清有多少。

  馬蹄聲震得地面發抖。

  城裡的房屋都在抖,瓦片從屋頂滑落。

  叛軍的衝車停在缺口處。

  推車的士兵轉過頭,看向西邊。

  他們的手從車轅上鬆開了。

  曳落河重甲步兵停下腳步。

  他們舉著陌刀,轉頭看向西邊。

  面甲遮住了他們的臉,看不見表情。

  李歸仁的槍還停在半空。

  他看著那面赤焰旗,看著那個「拓跋」二字。

  他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唐軍?!這麼快!」

  他的聲音變了調。

  他在洪福寺跟涼武軍打過仗。

  他知道那支軍隊有多強。

  四萬涼武軍,打他四萬五。

  安太清死了。

  他的兩萬騎兵被打殘。

  他的一萬五千伏兵被打散。

  現在,那支軍隊來了。

  他轉過身,朝叛軍大喊。

  「列陣!迎敵!」

  ······

  赤焰軍開始加速。

  最前排的騎兵伏低身體,馬刺踢向馬腹。

  戰馬嘶鳴,速度暴增。

  一萬赤焰軍同時加速。

  馬蹄聲從悶雷變成炸雷。

  地面震得像要裂開。

  赤焰軍後面,出現了第二面旗幟。

  旗幟是黑色的,上面繡著「涼武」二字。

  旗幟下面,是青龍軍。

  一萬騎兵,黑甲黑馬,長槍如林。

  青龍軍後面,是第三面旗幟。

  旗幟上繡著「河西」二字。

  河西軍兩萬,步騎混合。

  三萬五千涼武軍,一萬赤焰軍,兩萬河西軍。

  六萬五千大軍,從地平線上壓過來。

  ······

  薛景仙躺在地上,看著那面赤焰旗。

  他的右眼裡,血絲還在。

  但眼淚湧出來了。

  順著眼角往下流,流進耳朵里。

  王仲丘躺在缺口處,胸口還在往外冒血。

  他聽見馬蹄聲,睜開眼睛。

  他看見赤焰旗,看見那個「拓跋」二字。

  他的嘴角咧開了。

  血從嘴角流出來,但他還在笑。

  「來了......終於來了......」

  他笑了兩聲,然後暈過去。

  城牆上,三千殘兵看著那面赤焰旗。

  有人跪下了。

  不是腿軟,是膝蓋自己彎的。

  他們守了十五天。

  死了七千人。

  箭射光了。

  糧吃光了。

  馬殺光了。

  信鴿被鷹隼撲殺。

  血書被叛軍踩在腳下。

  他們以為,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現在,援軍來了。

  一個老兵趴在城垛上,抱著半截刀,哭得像個孩子。

  另一個士兵跪在地上,朝西方磕頭。

  磕了三個頭,額頭磕破了,血流下來。

  他不擦,任由血往下流。

  城牆上,哭聲連成一片。

  三千殘兵,全都哭了。

  安守忠站在中軍高台上,看著那面赤焰旗。

  他的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涼武軍來得這麼快。

  他在扶風圍了十五天。

  他以為陸長生在洪福寺打了一仗,至少要休整五天。

  但陸長生沒有休整。

  他只休整了一夜,就拔營東進。

  安守忠咬牙:「傳令全軍,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