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19章 王者歸來,甲冑不拜

  楊玉環站在李隆基身邊,看著他。

  四目相對。

  楊玉環眼裡,有震驚,有感動,有複雜的情緒。

  八個月前,香積寺那一夜。

  他還是個邊軍旅帥,穿著破舊的軍服,從浴池裡把她撈起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死定了,是他救了她。

  那時候,她身中奇毒,神志不清,是他要了她。

  那時候,她醒過來,羞憤欲死,想殺了他,最後心軟放他走。

  她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他。

  但現在,他站在她面前,穿著明光鎧,腰懸橫刀,渾身殺氣。

  身後跟著武魂境大宗師、文宗、金丹真人。

  帶著三萬大軍,包圍了馬嵬驛。

  他已經是軍使,是將軍,是能夠左右天下局勢的人。

  楊玉環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有震驚,有感動,有驕傲,也有幽怨。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他來救她了!

  但同時,她也注意到,陸長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在李隆基身上還長。

  而且他的目光,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別人察覺不到。

  但楊玉環察覺到了。

  她知道,他知道。

  他知道這孩子是他的。

  楊玉環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他來,不只是為了救皇帝,也是為了救她,救他們的孩子。

  ······

  陸長生移開目光,看向玉真公主。

  李持盈站在楊玉環身邊,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

  但她的眼睛,在說話。

  那眼神,有詢問,有擔心,也有信任。

  陸長生朝她微微點頭,幅度很小,小到李隆基和楊玉環都沒察覺。

  但李持盈看見了。

  她心裡一松,她知道,今天的事,穩了。

  陸長生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李隆基。

  李隆基坐在木榻上,盯著他。

  從陸長生進門,到現在,他一直盯著。

  盯著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盯著他的甲冑,盯著他腰間的橫刀。

  他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蒼老:「陸軍使,幾天前,朕在大明宮宣政殿,召見你。」

  陸長生道:「是,臣叩謝陛下隆恩。」

  李隆基笑了,笑得很淡:「隆恩?朕給了你什麼?」

  陸長生道:「陛下封臣為隴右節度副使,加雲麾將軍,准臣沿途募兵,補齊涼武軍缺額,

  並允臣在隴右便宜行事,保大唐西陲不失,這是隆恩。」

  李隆基點頭:「你還記得。」

  他頓了頓,「那天你站在宣政殿上,面對滿朝文武,應對得體,朕很滿意。」

  陸長生道:「臣惶恐。」

  李隆基看著他,忽然問:「那天你跪了嗎?」

  陸長生心裡微微一沉。

  這不是閒聊,這是試探。

  李隆基在提醒他,幾天前你還跪在朕腳下,今天怎麼就站著不跪了?

  他抬眼,看向木榻上那個蒼老的皇帝。

  那雙眼睛雖然疲憊,卻還亮著,正盯著他,等他回答。

  陸長生心裡快速權衡。

  如果現在跪下,就輸了氣勢,剛才所有強勢都白費。

  如果不跪,就是在告訴皇帝,今天的事,由我做主。

  他選擇了不跪!

  ······

  李隆基繼續:「朕記得,那天你跪了,三跪九叩,跪得很規矩。」

  他看著陸長生,「今天,你怎麼不跪?」

  屋裡,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陸長生。

  楊玉環眼裡閃過一絲緊張。

  玉真公主握緊劍柄。

  杜甫臉色微變。

  姜烈扛著鐵鋤,一臉無所謂。

  陸長生看著李隆基,沉默片刻,然後他開口:「陛下,臣甲冑在身,不便跪拜。」

  李隆基點頭:「甲冑在身,不便跪拜,好理由。」

  他頓了頓,「那你的兵呢?他們也不便跪拜?」

  陸長生道:「臣的兵,正在平叛,正在護駕。等叛亂平息,自會跪拜。」

  李隆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得很淡:「陸軍使,你很會說話。」

  他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陸長生不跪,不是甲冑的事,是態度的事。

  但現在,他顧不上這些。

  外面還在亂,禁軍也許還在鬧,他需要陸長生。

  他開口:「陸軍使,外面現在什麼情況?」

  陸長生道:「回陛下,禁軍叛亂,殺了楊國忠、楊暄、韓國夫人、秦國夫人、魏方進。」

  李隆基臉色一沉。

  他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再聽一遍,心裡還是難受。

  楊國忠再壞,也是他任用的宰相。

  韓國夫人、秦國夫人,是楊玉環的姐姐,多滋多潤,跟了他多年。

  就這麼死了?

  他深吸一口氣:「還有呢?」

  陸長生道:「臣帶涼武軍趕到,平定了叛亂。三千禁軍,死傷過半,余者投降。

  陳玄禮戰敗,已經放下兵器。」

  李隆基眼睛一亮。

  三千禁軍,這麼快就平定了?

  他打量陸長生,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要知道,在陸長生來之前,他真不知道如何應對禁軍兵變。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還厲害。

  他開口:「陸軍使,朕問你一句話。」

  陸長生道:「陛下請問。」

  李隆基盯著他的眼睛:「你如何看待這場兵變?」

  屋裡,瞬間安靜。

  ······

  陸長生心裡一凜。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跪沒跪」危險得多。

  剛才那是君臣禮儀,是面子,是試探他的態度。

  現在這是政治,是刀子,是問他站哪邊。

  他抬眼,看向木榻上的李隆基。

  那張蒼老的臉上,疲憊還在,但眼神已經變了。

  變得銳利,變得深邃,變得像一隻裝睡的老虎,終於睜開眼。

  陸長生心裡快速轉動,李隆基不是傻子,當了四十多年皇帝,什麼陰謀沒見過?

  他問這話,不是真不知道答案。

  他是在考陸長生,看這個年輕的邊將,是裝糊塗糊弄他,還是敢說實話。

  如果說「就是士兵餓急了鬧事」,那就是敷衍,是看不起皇帝的智商。

  如果說「是有人指使」,那就得說出是誰。

  這話,怎麼說都危險。

  但陸長生知道,現在不能敷衍。

  他已經站在這兒了,已經包圍馬嵬驛了,已經殺禁軍了。

  這時候再裝糊塗,反而讓李隆基看輕。

  他決定說實話,只說現象,不說幕後。

  他開口:「陛下,這是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兵變,絕對不是士兵沒有吃的而產生的譁變。」

  他沒有多說,但他相信,李隆基這樣的政治老手,肯定知道背後的人是誰。

  李隆基沉默,他當然知道。

  禁軍是陳玄禮帶的兵,陳玄禮跟了他幾十年,忠心耿耿。

  如果沒有人在背後推動,陳玄禮絕不會帶著兵殺楊國忠。

  那背後的人是誰?

  是太子?

  是楊國忠的政敵?

  還是……其他人?

  李隆基心裡,有很多猜測。

  但他沒有問。

  他知道,陸長生不說,是不想摻和。

  李隆基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話題:「陸軍使,你麾下有多少兵馬?」

  陸長生道:「回陛下,涼武軍現有三萬人。」

  李隆基眼睛一亮:「三萬人?都是精銳?」

  陸長生道:「是,臣的兵,都是從金陡關打下來的,見過血,殺過人,能打仗。」

  李隆基點頭,三萬人,而且是見過血的精銳,夠了。

  他開口:「陸軍使,朕要你護駕,送朕入蜀。」

  他說完,看著陸長生,等著他跪拜領命。

  但陸長生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李隆基,開口:「陛下,臣以為,入蜀不妥。」

  李隆基愣住。

  他身後,高力士臉色一變。

  門外,太子李亨剛好走進來,聽見這話,也愣住了。

  李亨身後,跟著廣平王李俶、建寧王李倓。

  幾個人站在門口,看著陸長生,眼裡滿是震驚。

  這個邊將,居然敢拒絕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