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道:「高將軍,臣不需要您信,臣只需要見陛下。」
高力士搖頭:「不行。」他按劍,「你想見陛下,先過老夫這一關。」
陸長生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後他退後一步,看向公孫大娘。
公孫大娘上前,站在高力士面前。
她白衣如雪,按劍而立,臉上沒有表情。
高力士看著她,瞳孔一縮。
他感應到,這個女人,也是武魂境大宗師。
他握緊劍柄,手心出汗。
公孫大娘開口:「高大人,請。」
高力士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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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細長,劍鋒銳利,劍柄上刻著兩個字,「忠貞」。
這是李隆基賜給他的劍,跟著他五十多年。
他一劍刺出,劍上帶著武魂之力。
那武魂,是一隻白鶴。
白鶴虛影出現在他身後,展開雙翅,長鳴一聲。
劍光如雪,朝公孫大娘刺去。
公孫大娘也拔劍,劍名「白露」。
她一劍斬出,身後出現一道虛影。
那虛影,是一個白衣女子,面容清冷,手持長劍。
那是她的劍魂,白露仙子。
白露仙子虛影出現的一瞬間,整個巷道溫度驟降。
劍光如月華,朝高力士斬去。
轟!
兩道劍光相撞。
巨響如雷,震得土牆都在顫抖。
高力士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公孫大娘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高力士臉色變了。
他知道公孫大娘比他強,但沒想到強這麼多。
他咬牙,再次出手。
白鶴武魂長鳴,雙翅扇動,化作無數劍光,朝公孫大娘刺去。
這是他的殺招,白鶴千羽。
每一道劍光,都能殺一個真武境宗師。
千百道劍光一起刺出,武魂境以下,必死無疑。
公孫大娘看著那些劍光,沒有動。
她身後,白露仙子虛影抬起手,一劍斬出。
這一劍,很慢,很輕,像一片落葉。
但劍光所過之處,那些白鶴劍光紛紛碎裂。
轟!
高力士的白鶴千羽,被一劍斬碎。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
公孫大娘收劍,看著他。
高力士倒退十餘步放才站穩,嘴角帶血,手握著劍,在抖。
他看著公孫大娘,眼裡滿是震驚。
他活了七十多年,見過無數高手。
但從沒見過這樣的劍。
剛才那一劍看似「很慢、很輕」,卻直接斬碎了他的所有攻擊。
這說明公孫大娘的力量層級已經遠超於他,達到了「以力破巧」、「一劍破萬法」的境界。
而且公孫大娘身後顯現的,不是武魂,而是 「劍魂」,「白露仙子」。
「劍魂」是劍道修煉到極致,將畢生劍意、劍道意志凝聚成近乎生命的實體。
它比普通的武魂更加純粹,更具攻擊性。
公孫大娘本人就是劍,劍就是她。
她的劍道意志,「有情之劍」,已經化為實質。
高力士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修煉了數十年的、絕世神兵的鋒芒。
公孫大娘開口:「高將軍,您輸了。」
高力士沉默。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塌糊塗。
此時,涼武軍已經全面控制了馬嵬驛。
陳玄禮戰敗投降,東宮衛隊讓路。
他高力士是皇帝最後的屏障,但也僅僅是「最後一道門」。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劍:「你們進去吧。」
陸長生上前,朝他抱拳:「高將軍,得罪了。」
高力士看著他,忽然問:「陸軍使,你護駕之後,想幹什麼?」
陸長生道:「護送陛下。」
高力士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側身,讓開路。
陸長生帶著姜烈、杜甫、柳明德,從他身邊走過。
高力士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眼裡滿是複雜,一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
巷道盡頭,是一扇木門。
木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燭光。
陸長生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
他身後,姜烈扛著鐵鋤,公孫大娘按劍而立,杜甫面色凝重,柳明德握緊刀柄。
隨行凌霄衛,列陣巷道,鴉雀無聲。
陸長生抬手,推開門。
吱呀!
木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院落。
院落正北,是三間正房。
正房門口,站著幾個宮女,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正房裡面,燭光搖曳。
陸長生邁步,走進院落。
他身後,姜烈、公孫大娘、杜甫等人,跟著走進來。
凌霄衛,留在門外,列陣警戒。
院落里,很靜。
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聲音。
陸長生一步步走向正房。
他穿著明光鎧,戰靴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宮女心上。
她們看著這個渾身殺氣的年輕將軍,看著那些跟著他進來的高手,嚇得腿都軟了。
有人跪下,有人發抖,有人閉上眼睛不敢看。
陸長生沒有看她們。
他盯著正房門口,盯著那扇虛掩的門。
走到門前三丈處,他停下。
他開口,聲音中氣十足:「臣,涼武軍軍使陸長生,叩見陛下。」
說完,他抱拳,躬身,沒有跪。
他身後,姜烈、公孫大娘、杜甫等人,也都抱拳躬身,沒有跪。
正房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進來。」
陸長生直起身,推開門。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堂屋。
堂屋正中,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榻。
木榻上,坐著一個老人。
那人七十出頭,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眼睛卻還亮著。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便袍,腰懸玉佩,手裡握著一柄長劍。
大唐天子,李隆基。
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三十出頭,穿著素色長裙,挺著高高隆起的肚子,臉色蒼白,卻掩不住傾國的容顏。
楊玉環。
她身邊,站著玉真公主。
李持盈穿著道袍,按劍而立,臉上沒有表情。
屋裡,還有幾個宮女,渾身發抖。
······
陸長生邁步,走進堂屋。
他站在李隆基面前三丈處,再次抱拳躬身:「臣,陸長生,叩見陛下。」
這一次,還是沒有跪。
李隆基看著他,沒有說話。
屋裡很靜,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
陸長生直起身,看著李隆基。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皇帝。
李隆基,唐玄宗,開元盛世的主角,天寶年間的昏君。
這個人,年輕時勵精圖治,開創了開元盛世。
晚年卻沉迷聲色,寵信奸佞,坐視藩鎮坐大。
此刻,他坐在破舊的木榻上,頭髮花白,滿臉疲憊,像一隻被追殺的喪家之犬。
哪裡還有半點天子的威嚴?
陸長生心裡,對這個皇帝,沒什麼敬畏。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李隆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氣息。
那氣息,若有若無,像一層薄霧,籠罩在他身上。
那是龍氣。
大唐天子的國運龍氣。
但太弱了,弱得幾乎感應不到。
陸長生心裡一動,正常的皇帝,龍氣應該很強。
上次在大明宮,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現在,李隆基身上龍氣這麼弱,說明大唐國運,已經衰微到了極點。
他移開目光,看向楊玉環。